钱世锦：23年前，《悲惨世界》如何叩开中国音乐剧之门

去年岁末，音乐剧《悲惨世界》40周年纪念版音乐会在上海大剧院连续上演65场，吸引超11万人次观众，其中外地观众占比接近60%，成为演出市场的一大盛事。“大悲”在中国市场的巨大成功，让人不由想起2002年这一经典音乐剧首次被引入中国的场景。当时音乐剧版《悲惨世界》在上海大剧院登台，创纪录地演出21场，为中国观众首次打开了世界顶级音乐剧的大门。

2025年，音乐剧《悲惨世界》40周年纪念版音乐会在上海大剧院连演65场

原国家大剧院特邀顾问，上海大剧院首任艺术总监，现中国剧院发展研究中心特聘专家，上海戏剧学院客座教授钱世锦参与了《悲惨世界》23年前的中国引进之旅。1月10日，钱世锦做客行知读书会，将现场观众带入音乐剧《悲惨世界》波澜壮阔的创作与引进历程之中。

钱世锦以自己作序推荐的著作《开启音乐剧〈悲惨世界〉创作之门——鲍伯利和勋伯格的音乐剧世界》为引，回忆了该剧与上海、与中国的特殊情缘。2002年，《悲惨世界》首次登陆上海大剧院，中国许多人尚不知音乐剧为何物。首场演出开始时，演出票仅售出三分之一，让主导引进该剧的钱世锦十分忐忑。

然而首演结束后，全场观众起立欢呼长达十五分钟。“不是拍照，也不是简单拍手，那种激动我至今难忘。” 钱世锦坦言，正是这场演出的震撼反响，让后续演出一票难求，“第二天、第三天，所有的票都卖完了，到最后一场演出时，连台阶上都卖了票。”这一戏剧性的转变，印证了音乐剧超越文化与国界的强大感染力。

钱世锦（左）讲述音乐剧《悲惨世界》首次引进中国的故事。

《悲惨世界》制作人麦金托什也对当时的场景印象深刻，他曾表示，“回想起《悲惨世界》在上海大剧院上演的三周，中国观众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们和西方观众产生共鸣，一样为荡气回肠的故事所打动。中国观众对《悲惨世界》的浓厚兴趣，激励了我引入更多制作。”作为制作了《猫》《剧院魅影》等四大经典音乐剧的制作人，麦金托什的这番话，印证了中国市场对西方音乐剧的接纳与热爱。

“一部音乐剧能常演四十年，其成功的标志在于经受住了市场的长期检验，这背后是严密的工业化制作与商业运作体系。” 钱世锦对比了音乐剧与歌剧的差异，指出音乐剧是工业社会的产物，具备商业属性，其快节奏、强情节的叙事方式更贴近人们的生活。

1985年，《悲惨世界》在伦敦诞生时，剧评呈现两极分化，但最终凭借过硬的品质突出重围，1987年更是成功登陆百老汇。而钱世锦与《悲惨世界》的结缘早在1988年的美国考察之旅。当时钱世锦在上海交响乐团做总经理，去美国考察古典音乐管理。他在洛杉矶看了《悲惨世界》巡演版，虽然坐在三楼最后第二排，舞台上的人很小，但《悲惨世界》的魅力深深震撼了他。

这场震撼的观演体验，让钱世锦埋下了将《悲惨世界》引入中国的种子。1996年，他调任上海大剧院筹备运营工作后，便将这个想法提上日程。

《悲惨世界》的引进一波三折，充满挑战，从解决波音747货机跨国运输的难题，到付款方式、仲裁地点等条款的博弈，再到演出现场电压适配、洗衣房设置等无数细节，每一个“坎”都需要上海大剧院团队以极大的毅力与智慧去跨越。最终，《悲惨世界》如期亮相上海舞台，成为无数中国人的音乐剧启蒙。

《开启音乐剧〈悲惨世界〉创作之门——鲍伯利和勋伯格的音乐剧世界》书封

谈及引进《悲惨世界》的意义，钱世锦认为，这部音乐剧不仅开启了中国观众对音乐剧的认知，更推动了中国音乐剧产业的发展。以《悲惨世界》为起点，上海大剧院接连引进了《猫》《剧院魅影》《狮子王》等一系列经典，逐步培育和壮大了市场，催生了上海文化广场等专业音乐剧剧场的出现，使上海成为中国音乐剧土壤最肥沃、观众最专业、创作最活跃的城市。

活动现场互动环节，观众围绕音乐剧本土化、与电影的关系、原创音乐剧创作等问题与钱世锦交流。对于观众关心的“古典音乐家是否能转型音乐剧创作”的问题，钱世锦表示，“音乐家的创作范围可以很广泛，古典音乐家转型写音乐剧完全可行，但最终作品是否成功，还是要看市场认可度。”他强调，音乐剧的核心是商业属性，“好的音乐剧不是一蹴而就的，《悲惨世界》从法文版到英文版打磨了三年，追求短平快，很难出经典。”

分享会在《悲惨世界》熟悉的旋律中结束。行知读书会由宝山区大场镇文化中心、阎华工作室、上海人民出版社市场部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