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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世中庸论

（破题）

夫处世之道，其要在乎知止。止于所当止，行于所当行，此中庸之妙谛也。

（承题）

今人惑于交际，或失之露，或失之藏。露者如赤身行市，藏者若筑堑拒人，皆未得其中。何以守中？曰分寸而已。

（起讲）

昔者孔子适周，问礼老聃。老聃赠言：“君子盛德，容貌若愚。”此非教人愚也，乃明“和光同尘”之理。观三代以来，张良辟谷而安汉室，谢安围棋而定澠水，皆深谙显隐之道。今试阐其要。

（起股）

论其显，当如春阳煦物，无偏无蔽。管鲍分金，不疑于利；羊左共裘，无悔于死。此赤诚相见，肝胆相照者。然《诗》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非自私也。昔晁错削藩，直言尽忠，而衣朝衣斩东市；萧何自污，纳贿毁誉，终得善终于闾里。可知全粹之玉易碎，至刚之剑易折。

论其隐，当似渊珠含辉，待时而耀。范蠡三徙，成名天下；子房辟谷，得全其身。然隐非枯槁也。诸葛亮耕南阳，观天下如掌纹；王猛扪虱谈，洞时势若观火。彼其藏也，非真藏也，乃养浩然之气，待风云之会。

（中股）

今之弊者，或露如稚子。财帛露白，则宵小环伺；心事尽吐，则授人以柄。昔石崇金谷夸富，绿珠坠楼；杨修恃才泄机，鸡肋丧身。此不知“白玉在璞，其光乃蕴”之理。

或藏如穴鼠。杜门谢客，则生机渐绝；讳疾忌医，则膏肓难治。昔赵括纸上谈兵，实因闭门造车；桓玄深居疑忌，终致覆舟之祸。此不明“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之机。

（后股）

故智者处世，当效天地四时。春生不妨敛华，夏长宜知蓄能，秋收须防露积，冬藏莫至冻绝。昔郭子仪洞开府门，而深室自固；晏婴敝车羸马，而齐政得清。此开阖有度，张弛合节。

至若日常交接，尤见功夫。见尊者不谄，待卑者不骄。富而不炫于市，贫不乞于途。闻人隐私，如风过耳；遇人急难，雪中送炭。昔顾雍丧子，弈棋如常；谢安闻捷，弈棋如故。此非无情，乃知悲喜不形，方是担当。

（束股）

且夫分寸之要，在应时而变。昔孔子于乡党，恂恂似不能言；在宗庙朝廷，便便然言唯谨。此正“时中”之妙。苏秦说秦王，黑貂敝裘；说赵王，白玉黄金。非改其志，乃适其宜。

今人执一而不知变，守经而不达权。或以坦诚为名，行轻率之实；或以谨慎为誉，成孤僻之性。岂不闻“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大结）

呜呼！处世如操舟，过稳则滞，过险则覆。惟知载重吃水之度，晓张帆收帆之机，顺风而不过速，逆水而不失舵，方能“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愿世人皆能修得此心：有赤子之诚而不失明哲之智，怀兼济之志而常存独善之身。如此，则处世之道尽矣，中庸之德彰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