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黑色亮片西装把路灯折成碎钻，衬得他像一块被海水反复冲刷的礁石：轮廓还在，锋利却被磨成了毛边。2006年车祸缝的那一百多针，在右眼眉尾留下一条增生的“小山脊”，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疤痕先迎光，睫毛再迎光，像电影里的两次叠化——观众先看见灾难，后看见重生。现场有个做医美代理的姑娘嘀咕：“这口子放别人脸上，得跑八次激光。”旁边大叔回她：“跑八次激光的人，演不了梅长苏。”
四十出头的男明星，大多数把“冻龄”写在通告里，胡歌把“增龄”穿在身上。胶原蛋白退场后，皮下脂肪跟着搬家，腮帮子微微下垂，反倒把原本过于精致的瓜子脸拽出一点钝感。镜头扫过去，不再是从前那种“一眼万年”的惊艳，是“万年一眼”的耐看——得让目光在他脸上停一会儿，才能分辨出伤疤、眼袋、干纹各自的故事。停得久了，就会发现自己也在镜子里：加班后的黑眼圈，送孩子上学没空擦的防晒，半夜刷手机掉的眼泪，全在他脸上找到了对应编号。
品牌公关提前打招呼：别问“保养秘诀”，他不爱聊。果然，主持人刚把“冻龄”两个字说出口，胡歌就笑，笑得眼角那条疤跟着弯：“冻住了，戏怎么演？”一句话把天聊死，也把所有“男神不老”的剧本撕得粉碎。台下有个穿校服的高三男生，突然把应援牌翻过来，背面写着“允许我老，像允许我长大”。保安要去拦，胡歌冲他摇头，顺手把牌子接过来，签在“老”字旁边——笔锋一顿，墨点晕开，像给皱纹提前留了座位。
回家地铁上，刷到一条新帖：“他脸上那道疤，像上海冬天最烦人的风，钻进门缝提醒你：别躲了，活着就得带点口子。”下面几百条点赞，最高赞评论只有七个字——“疤痕是光的入口”。那一刻，车窗外恰好闪过外滩灯光，一明一暗，像有人悄悄按了人生的曝光补偿：把过曝的滤镜关掉，把该黑的留给黑，该亮的留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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