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首发•邵氏闻见录•卷十一•149吕公著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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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王安石和吕公著一向交情深厚。王安石曾经说过：“吕公著如果不当宰相，那么天下就算不上太平。”他还说：“吕公著做了宰相，我们这些人才能出来做官。”王安石看重吕公著都到了这个程度。

当他们讨论如何推荐人才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看法还是一致的。王安石推荐吕公著担任中丞，想要得到吕公著的支持。所以，吕公著初期多次举荐条例司的人担任台官。

不久之后，老百姓都被新法祸害，吕公著这才表示新法有不合适。王安石对于吕公著的背叛非常愤怒，就生出了驱逐吕公著的想法。

当时王安石推荐吕公著担任中丞的时候，推荐词中说吕公著像八元八凯那样贤明。没到半年，就因为大家对新法的看法不同，于是王安石就像是欢兜、共工这样的奸臣。王安石喜怒无常到这个程度。

刚开始也没有给吕公著安排一个确定的罪名。正好赶上神宗皇帝和执政大臣沟通的时候，吕公著曾经说过：“韩琦请求废除青苗法，好几次都被执政大臣们阻挠了。他要起兵清君侧了。”王安石就用这句话来给吕公著定罪了，将吕公著贬为侍读学士，主政颍州。

宋敏求负责起草诏书。王安石要求他把吕公著的话写进诏书。宰相陈升之认为不能这样做。宋敏求只是写：“上奏陈述失实，引证依据不当。”

王安石生气了，亲自修改为：“近来有大臣上章直言，借便殿对策之机。竟诬指藩镇大臣，有清除恶人的阴谋，深令我震惊，全然没有事实依据。”吕公著一向谨慎，根本就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也有人谁，是孙觉曾经上疏过：“如今藩镇大臣这样论事却遭受了挫折，如果是在唐末五代的时候，必然有人会起兵清君侧。”不过那时候皇帝已经忘记这个话到底是谁说的，只记得那个人胡子非常漂亮，误以为是吕公著说的这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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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王荆公与吕申公素相厚，荆公尝曰：“吕十六不作相，天下不太平。”又曰：“晦叔作相，吾辈可以言仕矣。”其重之如此。

议按举时，其论尚同。荆公荐申公为中丞，欲其为助，故申公初多举条例司人作台官。

既而天下苦条例司为民害，申公乃言新法不便。荆公怒其叛己，始有逐申公意矣。

方其荐申公为中丞，其辞以谓有八元、八凯之贤，未半年，所论不同，复谓有欢兜、共工之奸，荆公之喜怒如此。

初亦未有以罪申公也，会神宗语执政，吕公著尝言：“韩琦乞罢青苗钱，数为执事者所沮，将兴晋阳之甲以除君侧之恶。”荆公因用此为申公罪，除侍读学士，知颍州。

宋次道当制辞，荆公使之明著其语，陈相旸叔以为不可，次道但云：“敷奏失实，援据非宜。”

荆公怒，自改之曰：“比大臣之抗章，因便殿之与对。辄诬方镇，有除恶之谋，深骇予闻，无事理之实。”申公素谨密，实无此言。

或云孙觉莘老尝为上言：“今藩镇大臣如此论列而遭挫折，若当唐末、五代之际，必有兴晋阳之甲以除君侧之恶者矣。”上已忘其人但记美须，误以为申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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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元、八凯：《左传》中记载的贤臣。八元是帝喾时期的贤臣。八凯是颛顼时期的贤臣。他们和欢兜共工是对立的两个面。

晋阳之甲：这个典故出自《公羊传》，原文如下：“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与士吉射。荀寅与士吉射者，曷为者也？君侧之恶人也。此逐君侧之恶人，曷为以叛言之？无君命也。”意思就是赵鞅通过非法的程序驱逐了国君身边的奸臣。简而言之，这可能是最早的“清君侧”事件。

宋次道：即宋敏求，字次道。这位爷是著名的藏书家，欧阳修、王安石都经常找他借书。

陈相旸叔：即陈升之，字旸叔，北宋宰相。他是“四相簪花”的四相之一。

孙觉莘老：即孙觉，字莘老，北宋官员。他是黄庭坚的岳父。他因为反对变法被外放，在基层颇有业绩。秦观称其为“转守七州多异政，奉常处处有房祠”。

04

这一篇讲的就是吕公著被贬谪的直接原因。而“晋阳之甲”也被称为范中行氏之乱，这属于应该是北宋最忌讳的事了。

范中行氏之乱讲的是赵鞅因为一些事诛杀了邯郸氏赵午。赵午的儿子赵稷联合范氏和中行氏一起攻打赵鞅。赵鞅只能跑到晋阳抵御三家联军。（赵午是中行氏荀寅的外甥，而范氏和中行氏是姻亲。）

然后赵氏就联合了韩魏智三家，最终将邯郸氏、中行氏和范氏驱逐出晋国。【晋荀寅及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晋赵鞅归于晋。】

我好好捋了捋这个故事，这个和我理解的所谓的“清君侧”其实不太一样。我理解的“清君侧”明面上是清理国君身边的奸臣，实际上针对的是国君本人或者说针对的事最高权力。或者，是以地方武力介入中央决策。

这个事上，其实和国君其实没啥关系，还是同级别的内斗。这个事从根本上来说是一场“违法”的军事行动。咱就是说北宋怕不怕这种事吧。

但是，谁说这句话谁犯了忌讳，转述的话应该不仅不犯忌讳还是立功啊。所以，这应该能够称得上是欲加之罪。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