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十一年废后风波,孟古青含泪离宫,太后长叹一声:大清错过了一位真命天子
大清顺治十一年,紫禁城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寒风呼啸着穿过太和殿的广场,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这一年,对于大清王朝而言,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
年轻气盛的顺治皇帝,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向延续了数代的满蒙联姻传统发起了挑战。
他不顾满朝文武的死谏,不顾亲生母亲孝庄皇太后的苦苦哀求,铁了心要废掉那位出身尊贵、美艳无双的科尔沁皇后孟古青。
然而,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废后风波背后,却隐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当孟古青黯然离开那座困锁她青春的紫禁城时,她的腹中,竟然已经悄然孕育了一条新的生命。
这个孩子的存在,顺治帝至死都不知情,而这个秘密,也差点改写了大清的历史走向。
01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皇后娘娘乃科尔沁贵女,废后之举,恐寒了蒙古各部之心,动摇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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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大学士宁完我须发皆张,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声泪俱下。
顺治帝福临端坐在龙椅之上,年轻的面庞上布满了阴霾,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执拗。
他冷冷地看着殿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宁大人,朕心意已决!皇后孟古青,性情嫉妒,奢侈无度,不仅不敬皇太后,更是不恤六宫妃嫔。朕与她夫妻数载,未得半点慰藉,反生诸多龃龉。这等德行有亏之人,何以为母仪天下?」
福临猛地一拍龙案,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群臣心头一颤。
「朕乃天子,岂能因一女子而受制于人?朕的皇后,当是贤德淑良,能与朕琴瑟和鸣,共理天下者!孟古青,她不配!」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殿角的铃铎声。
群臣心中明镜似的,这所谓的嫉妒、奢侈,不过是欲加之罪。
真正的原因,是这位年轻的皇帝厌倦了被摆布的命运。
孟古青,这位由摄政王多尔衮一手包办,孝庄皇太后亲自选定的表妹皇后,从入宫的那一刻起,就成了福临眼中的钉子。
她代表着蒙古旧势力的压迫,代表着多尔衮留下的阴影,代表着福临无法摆脱的政治枷锁。
他恨屋及乌,连带着这位美艳的表妹,也成了他急欲摆脱的累赘。
两天前,慈宁宫内,孝庄皇太后曾试图最后一次挽回。
「福临,你怎能如此糊涂?孟古青是你亲表妹,这不仅是家事,更是国事!科尔沁部是我们大清的根本,你废了她,就是打了科尔沁的脸!」
孝庄皇太后坐在凤榻上,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福临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少见的倔强。
「皇额娘,儿臣知您苦心。可儿臣与孟古青,实在是情分已尽。她自视甚高,容不得旁人,更对儿臣的宠妃百般刁难。儿臣日日面对她,只觉心力交瘁。若是皇额娘执意要保她,那这皇帝,儿臣不做也罢!」
孝庄看着眼前这个被情爱和叛逆冲昏头脑的儿子,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她知道,福临长大了,那颗渴望挣脱束缚的心,已经谁也拦不住了。
02
坤宁宫内,一片愁云惨淡。
孟古青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明艳动人的脸庞,眼中却是一片死灰。
她出身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从小被视作掌上明珠,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草原的风养育了她骄傲的灵魂。
她带着家族的荣耀嫁入紫禁城,本以为会像姑姑哲哲和姑祖母孝庄一样,成为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记耳光。
「娘娘,听说前朝……陛下已经下旨了。」
贴身侍女阿雅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孟古青的手微微一颤,手中的玉梳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断成两截。
「他终究……还是这么做了。」
孟古青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其实,她早该料到的。
从大婚之夜起,福临看她的眼神就充满了审视和挑剔。
他嫌弃她喜欢穿戴华丽的服饰,嫌弃她吃饭用的金器太俗气,甚至嫌弃她说话不够温柔,不像那些汉家女子般低眉顺眼。
可是,她是蒙古格格啊。
在草原上,黄金代表着尊贵,鲜艳的颜色代表着生命力。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到了福临眼中,就成了奢侈和无德。
为了讨好他,她也曾试图改变。
她收起了金银器皿,换上了素色的衣裳,学着汉文,试着去读那些晦涩难懂的诗词。
但无论她怎么做,福临的心始终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后来,她累了,也倦了。
既然讨好无用,那便做回自己吧。
她开始在后宫中立威,惩治那些仗着宠爱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妃嫔。
她以为这是皇后的威严,殊不知,这更加深了福临对她的厌恶。
「妒妇!」
这是福临上次来坤宁宫时,指着她的鼻子骂出的话。
那一刻,孟古青的心彻底凉了。
她看着窗外凋零的冬景,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废了也好,这四四方方的天,本宫也看腻了。」
她站起身,在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求欢的皇后,而是科尔沁草原上那只高傲的鹰。
03
废后的旨意下达得很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没有想象中的三辞三让,没有拖泥带水的拉扯。
顺治帝仿佛是为了宣泄积压多年的不满,迅速将孟古青降为静妃,并下令迁出坤宁宫,移居侧宫。
所谓的侧宫,不过是紫禁城角落里一座年久失修的院落。
这里没有地龙,没有锦衣玉食,只有刺骨的寒风和无尽的孤寂。
但孟古青并没有在这里待太久。
孝庄皇太后终究是心疼这个侄女的,也为了给科尔沁部一个交代,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允许孟古青归家。
这在大清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被废的嫔妃,通常只能老死宫中,伴随着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但孟古青不同,她背后站着整个蒙古草原。
如果将她囚禁至死,科尔沁部必生怨恨。
与其留个怨偶在宫里碍眼,不如放她回去,还能全了满蒙的情分。
「孩子,回去吧。回到草原上去,那里才是你的家。」
离宫前夕,孝庄皇太后亲自来看望孟古青。
这位历经三朝的风云人物,此刻眼中满是慈爱与愧疚。
孟古青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姑祖母,孟古青不孝,给家族丢脸了。」
孝庄扶起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意味深长地说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离了这深宫大院,或许你能活得更自在些。」
那一刻,孟古青在孝庄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是常年在这个权力的绞肉机中挣扎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孟古青突然明白,或许被废,真的是一种解脱。
她可以回到辽阔的草原,可以重新骑上骏马,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气。
只是,她没想到,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04
离宫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这三天里,孟古青忙着收拾行装。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属于皇后的仪仗和赏赐都要留下,她能带走的,只有当初从科尔沁带来的嫁妆。
看着那一箱箱熟悉的衣物首饰,孟古青恍如隔世。
「娘娘,这几日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阿雅一边整理箱笼,一边担忧地看着孟古青。
自打搬到侧宫,孟古青就觉得身体不适。
起初以为是受了风寒,加上心情郁结所致。
可这两日,这种不适感愈发强烈。
她整日昏昏沉沉,浑身乏力,更要命的是,只要一闻到油腻的味道,胃里就翻江倒海般难受。
「许是这侧宫阴冷,着了凉吧。」
孟古青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精神说道。
「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看看,明日就要启程了,身子若是撑不住,这一路颠簸可怎么受得了?」
阿雅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住!」
孟古青下意识地叫住了她。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是让福临知道她病了,指不定又会以为她在装可怜,博取同情。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然而,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袭来。
孟古青捂着胸口,趴在床沿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却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
阿雅吓坏了,顾不得孟古青的阻拦,转身就跑出去找太医。
侧宫偏僻,平时根本没有太医愿意踏足。
阿雅费了好大的劲,才拉来了一位年迈的老太医。
这位老太医姓张,在太医院待了一辈子,虽然医术平平,但胜在老实本分。
张太医颤巍巍地走进昏暗的内室,在阿雅的指引下,将手指搭在了孟古青的手腕上。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孟古青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浑浊的老眼突然睁大,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了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太医,我家娘娘到底怎么了?」
阿雅焦急地问道。
张太医没有回答,而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直冒。
「这……这……」
他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不敢说出口。
孟古青看着张太医这副模样,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强忍着不适,坐直了身子,厉声问道。
「究竟怎么了?有话直说!本宫虽已被废,但还是科尔沁的格格,难不成你还敢欺瞒本宫?」
张太医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娘娘……您这脉象……是喜脉啊!如珠走盘,流利圆滑……您……您这是有喜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孟古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有喜了?
在这个时候?
在这个她已经被废,即将被扫地出门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抚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竟然孕育着顺治帝的骨肉?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这个消息或许能保住她的后位,或许能让她重获恩宠。
可是现在,旨意已下,天下皆知。
这个孩子的到来,不再是恩赐,而是一道催命符。
顺治帝如此厌恶她,绝不会允许她生下拥有科尔沁血统的皇长子。
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不仅她走不了,这个孩子……恐怕也活不成。
张太医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皇家的丑闻,更是掉脑袋的大秘密。
孟古青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张太医,眼中闪烁着一种母狼护崽般的凶光。
这个秘密,绝不能泄露半个字。
她必须做一个决定,一个关乎她和这个孩子生死的决定。
她缓缓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紧紧握在手中,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杀人灭口,还是……
05
孟古青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那支金簪最终没有刺下去。
她缓缓松开手指,金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在这死寂的内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太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凄凉。
杀了他容易,可若想保住腹中这点骨血,单靠她一人之力,难如登天。
她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被恐惧捆绑、不得不忠诚的帮手。
「张太医,你是个聪明人。」
孟古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也知道,这孩子若是现在爆出来,本宫固然难逃一死,可你知情不报,又诊出了这等『孽种』,陛下为了皇室颜面,会让你活过今晚吗?」
张太医浑身一颤,头磕得更低了,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
「娘娘饶命!微臣……微臣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诊出来!」
「不,你诊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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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古青弯下腰,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诊出本宫气血两虚,不宜远行,需要多备些安胎……不,是补气养血的药材。这一路上,你要替本宫遮掩,直到本宫平安回到科尔沁。」
张太医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位昔日的皇后。
他明白了,这是一条贼船,上去了就下不来。
但这也是唯一的活路。
「微臣……遵旨。」
次日清晨,紫禁城的侧门缓缓打开。
没有欢送的仪仗,没有离别的笙箫,只有几辆略显寒酸的马车,载着废后孟古青和她的嫁妆,驶出了这座困了她两年的牢笼。
守门的侍卫面无表情地查验了通关文牒,挥手放行。
车轮滚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孟古青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的红墙黄瓦。
晨曦中,紫禁城像一只巨大的猛兽,吞噬了无数女子的青春与血泪。
「福临,你我此生,不复相见。」
她在心中默念,手掌却温柔地覆上了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生命正在悄然生长。
那是爱新觉罗家的种,也是她对这个冷酷王朝最大的报复。
离京的道路漫长而颠簸。
为了掩人耳目,孟古青强忍着剧烈的孕吐。
每当恶心感袭来,她便死死咬住手帕,借口晕车,让阿雅去煎张太医开的补药。
张太医也是提心吊胆,生怕这惊天秘密半路泄露,那一路上可谓是尽心尽力,将孟古青的身子调理得稳稳当当。
随着马车一路向北,景色逐渐荒凉。
连绵的群山取代了繁华的市井,凛冽的寒风取代了京城的暖阁。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黄昏,那熟悉的、辽阔的科尔沁草原,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孟古青眼眶湿润。
她是被驱逐的废后,是家族的耻辱,可此刻,她却像是一个护崽的母狼,带着她的秘密,回到了唯一的巢穴。
06
科尔沁的冬天,冷得能冻裂石头。
孟古青归来的消息,并没有在草原上引起太大的欢腾,反倒是像一块巨石投进死水,激起了层层尴尬与沉重。
她的父亲,科尔沁亲王吴克善,坐在巨大的虎皮大椅上,脸色铁青。
看着跪在帐下的女儿,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蒙古王爷,此刻眼中满是怒火与无奈。
「丢人!简直是丢尽了博尔济吉特氏的脸!」
吴克善猛地摔碎了手中的酒碗,烈酒四溅。
「当年送你入宫,指望你能像你姑祖母那样母仪天下,稳固满蒙联盟。可你呢?仅仅两年就被废黜!如今灰溜溜地跑回来,让我们科尔沁在各部面前如何抬得起头?!」
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孟古青挺直了脊背,没有辩解,也没有流泪。
她知道父亲的愤怒,更知道在这利益至上的政治联姻中,失败者是没有话语权的。
「父王息怒。」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女儿无能,未能拢住陛下的心。但女儿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耻辱。」
她缓缓站起身,屏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父亲一人。
然后,她在吴克善疑惑的目光中,解开了厚重的披风,双手捧腹,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女儿腹中,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你说什么?!」
吴克善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是谁的种?」
「是当今圣上,顺治帝福临的骨肉。」
孟古青字字铿锵。
「父王,陛下虽废了我,但这孩子流着爱新觉罗家族最纯正的血。若是男孩,他便是大清的皇长子!是科尔沁未来的希望!」
吴克善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皇长子。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生下来,那他手中的筹码,将比一个空头皇后还要重千倍万倍。
但随即,恐惧涌上心头。
「这可是欺君大罪!若是让朝廷知道……」
「朝廷不会知道。」
孟古青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只要父王不说,我不说,这孩子就是我孟古青改嫁后的私生子,或者是从草原上捡来的孤儿。只要他在科尔沁长大,流着蒙古人的血,将来这天下风云变幻,谁又能说得准呢?」
吴克善沉默了。
他盯着女儿看了许久,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儿。
那个曾经骄纵任性的格格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机深沉、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母亲。
良久,吴克善重新坐回椅子上,长叹一声。
「好,既然你有这份胆识,父王便陪你赌这一局。从今日起,你便对外称病,闭门谢客。这孩子,生在科尔沁,便是科尔沁的狼崽子!」
几个月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暴雨夜,孟古青在密帐中痛苦地嘶吼。
没有御医,没有稳婆,只有几个心腹老嬷嬷守在身旁。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她死死咬住木棍,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要生下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她都要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草原的宁静。
是个男孩。
阿雅颤抖着将孩子抱给孟古青看。
那孩子虽未睁眼,但那高挺的鼻梁,那轮廓,竟与那紫禁城里的薄情郎一般无二。
孟古青看着怀中的婴儿,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就叫他……土尔扈特吧。」
她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抚过孩子稚嫩的脸庞。
「像草原上的根一样,哪怕风沙再大,也要深深地扎进土里,活下去。」
07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数年。
紫禁城里的顺治帝,依旧在他那所谓的真爱中挣扎。
他宠爱董鄂妃,为了她甚至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
董鄂妃生的皇四子,那个被顺治帝视为第一子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起名便夭折了。
紧接着,董鄂妃也香消玉殒。
顺治帝心如死灰,整日沉迷于佛法,身体每况愈下。
而在千里之外的科尔沁草原上,土尔扈特却像一株野草般疯长。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只知道母亲对他极严。
别的孩子在玩耍时,他在练骑射;别的孩子在睡觉时,他在背诵汉文典籍。
孟古青从未告诉过他关于身世的半个字,但她看他的眼神,总是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透过他,在看另一个遥远的人。
「额吉,为什么大家都有阿爸,只有我没有?」
五岁的土尔扈特骑在小马驹上,奶声奶气地问道。
孟古青正在擦拭弯刀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双酷似福临的眼睛,心中一阵刺痛。
「你的阿爸……他是个大英雄,但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那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孩子敏感地追问。
「不。」
孟古青放下弯刀,走过去将儿子抱下马,紧紧搂在怀里。
「他若知道有你,定会以你为傲。你要记住,你身上流着最高贵的血,你要比任何人都强,才能配得上你的血脉。」
土尔扈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记住了母亲的话,他要变强,变成草原上最强的雄鹰。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
一匹快马冲进了科尔沁亲王的营地,带来了来自京城的惊天噩耗。
顺治帝福临,驾崩了。
年仅二十四岁。
消息传到孟古青的营帐时,她正在教土尔扈特读《孟子》。
听到那个名字,手中的书卷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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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可一世、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她以为自己会笑,会畅快淋漓地大笑。
可是没有。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将她吞没。
她走出营帐,望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曾经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地狱。
如今,那个赋予她皇后荣耀,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化为了一抔黄土。
「额吉,你怎么哭了?」
十岁的土尔扈特走到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孟古青回过神来,抹去眼角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
「风太大了,迷了眼。」
她看着眼前英姿勃发的儿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报复后的快感。
福临啊福临,你一生追求所谓的真爱,为了董鄂妃冷落六宫,甚至想废长立幼。
可结果呢?
你最爱的儿子死了,你最爱的女人死了,连你自己也早早去了。
而你最厌弃的女人,却为你生下了最健康的儿子,在这草原上活得好好的!
这难道不是上天对你最大的嘲弄吗?
08
顺治驾崩后,年幼的康熙登基。
大清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而孟古青和她的儿子,彻底成为了被历史遗忘的尘埃。
但在这片草原上,土尔扈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骁勇善战,骑射无双,成年后屡立战功,成了科尔沁部赫赫有名的勇士。
并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世,只当他是孟古青改嫁后的儿子。
只有孟古青自己清楚,每当看着儿子在马背上驰骋的身影,她仿佛又能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
那个关于废后带孕离宫的秘密,被她死死地烂在了肚子里。
直到多年以后,朝鲜的使臣在《朝鲜实录》中悄悄记下了一笔:
「清帝废后博尔济吉特氏,归其国后,生一子,名土尔扈特……」
这段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成了后世窥探这段隐秘历史的唯一窗口。
康熙年间,孟古青在草原上安详离世。
临终前,她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土尔扈特。
此时的土尔扈特,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面容刚毅,威风凛凛。
孟古青躺在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儿子的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把那个藏了一辈子的秘密说出来。
告诉他,其实他的父亲是大清的皇帝;告诉他,若是当年没有那场废后风波,他本该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受万人朝拜。
但最终,她还是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如何?
如今的大清,是康熙的天下。
让儿子背负着前朝废太子的身份,只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与其让他活在仇恨和不甘中,不如让他做这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鹰。
「额吉,你想说什么?」
土尔扈特凑近问道。
孟古青看着帐顶昏黄的烛光,眼前浮现出大婚那晚,福临掀开她盖头时的那一刻。
那时的他,眼中虽有不耐,却也曾有过一瞬的惊艳。
那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梦,也是最痛的伤。
「没什么……」
孟古青释然地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把你埋得离南边远一点……额吉不想再看那座城了……」
话音落下,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帐外,风声呜咽,仿佛在为这位大清唯一的废后唱着最后的挽歌。
她这一生,赢了也是输,输了也是赢。
她输掉了皇后的宝座,输掉了丈夫的爱。
但她赢回了尊严,赢回了自由,更赢下了一个延续血脉的儿子。
在这场帝王家的博弈中,没有真正的赢家。
只有那茫茫的科尔沁草原,默默地掩埋了所有的爱恨情仇,任由后人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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