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岁这年,我和老公分居了。没有狗血的争吵,也没走到撕破脸那一步,就是话越来越少,少到后来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似的。孩子成家搬出去后,家里静得让人心慌。有一天晚饭后,我看着沙发上刷手机的他,突然说:“要不分开住吧。”他抬眼“嗯”了一声,连原因都没问。第二天我就搬进了附近的小公寓,一住就是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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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真觉得松快——不用琢磨他爱吃什么,不用收拾乱丢的袜子,电视遥控器终于归我一个人。可新鲜劲儿像夏天的冰淇淋,化得很快。尤其入夜后,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寂寞便像藤蔓一样从墙角爬出来,缠得人透不过气。于是,我开始每晚去家附近的小公园散步。
没想到,夜晚的公园竟是另一个世界。广场舞的音乐欢腾响亮,大妈们踏着不算整齐的步子,脸上却扬着亮堂堂的笑;树荫下打太极的大爷们稳如松柏;还有推婴儿车的年轻夫妻,孩子咯咯的笑声像散落一地的铃铛。我就沿着步道一圈圈走,不跳舞也不搭话,却在这片热闹里悄悄喘了口气——原来热闹是可以“借”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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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我注意到不少和我年纪相仿的女性。她们有的独自快走,有的坐在长椅上发呆。彼此眼神交汇时,会轻轻点头,那一眼里好像什么都说了。有一回,我在长椅歇脚,旁边一位大姐忽然开口:“你也一个人住?”我点头。她笑了笑:“我分居三年了。”原来她丈夫早年有了外遇,心冷之后她便独自生活。“刚分开时,整夜流泪,觉得人生全输了,”她望着远处跳舞的人群,“后来每晚来这里坐坐,才感觉……自己还像个活人。”
那句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我一下。原来这世上不止我一个,在寂静的房子里漂泊,来这儿寻一点人间的烟火气。
散步久了,也遇上过几个主动攀谈的男性。老杨是其中一个,六十五岁,退休工人,妻子病逝多年。他说话风趣,偶尔带个苹果或一小包瓜子给我,雨天遇见还会提醒“地上滑,慢点走”。我能感觉他的心意,说实在的,对他也不讨厌。可心里总绷着一根弦——我这个年纪,又还没正式离婚,往前走一步,怕人议论,怕再受伤,更怕那份刚攒起来的一点自在,又被打回原形。有句老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倒没被咬过,可这么多年沉默的婚姻,早让我像只谨慎的蜗牛,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想缩回自己的壳里。
所以我和老杨始终保持着散步之交,聊聊天气、身体,到点便各自回家。有好几次走到公园门口,他欲言又止,我只装作没看见。回家路上,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心里一半是暖的,一半是空的。我常想,自己这样每晚来公园,到底是在寻找安慰,还是在逃避什么?是盼着有个人能并肩走一段,还是仅仅贪恋这片灯光下的人声嘈杂?
直到上个月,发生了一件小事。那天下雨,我没去公园,窝在家里看电视剧。九点多,手机忽然响了,是老杨。他开口有点急:“晚上没见着你,没事吧?”我说下雨就没出门。他在那头顿了顿,笑说:“没事就好……那明天要是天晴,公园老地方见?”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窗外雨声淅沥,屋里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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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依旧每晚去公园。有时散步,有时坐在一边听人家聊天。这里像一个小小的江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都揣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念想。我依然没想清楚往后到底要怎么走——是试着接受一段新的感情,还是守着现在这份安静的独立?但至少,我不再觉得这条路非黑即白。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一定要如何”的答案,却可以在一步步的行走中,慢慢把自己重新养得柔软、舒展。就像公园里那些跳舞的大妈,动作未必标准,可音乐响起时,她们眼里有光。
所以呀,如果你也在人生的半途,感到孤独像夜雾一样围过来——你是会选择关上门独自数日子,还是走出去,找一处有光、有声音、有旁人笑容的地方,让自己也沾一点暖意?毕竟,日子还长,我们总得找个方式,好好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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