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91年，他在香港刚创下拍卖纪录，转头回北京就烧了三百幅画，这老头疯了吗？
1991年，整个香港艺术圈都炸锅了。
那会儿，吴冠中的油画《巴黎蒙马特》刚刚拍出了114万港币的天价，直接刷新了中国油画的拍卖纪录。
那时候的一百多万是什么概念？
在北上广买几十套房都跟玩儿似的。
全港的富豪名流都疯了，挥舞着支票本想收藏这个名字。
可谁也没想到，几千公里外的北京，这位刚登顶“中国油画第一人”的72岁老头，正干着一件让所有人脑溢血的事儿——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像发了疯一样，把三百多幅画一股脑扔进了火盆。
火苗窜得老高，映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旁边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命想拦：“别烧啊！
这烧的哪是纸，这都是钱啊！”
要是换个贪财的主儿，早就心疼得背过气去了。
可吴冠中呢，面无表情，就那么死死盯着画布在火里卷边、焦黑，最后化成灰。
他冷冷地扔出一句：“不满意的画，留给后人就是糟蹋。”
这一烧，就是好几年的心血，也把世俗眼里的“功成名就”烧了个稀巴烂。
当时好多人都说他疯了，要么就是在搞什么前卫的行为艺术博眼球。
其实吧，只有极少数懂他的人才明白，这火光背后藏着一声多沉重的叹息——这老头一辈子，都在为年轻时那个“走错路”的决定赎罪。
不满意的画，留给后人就是糟蹋，这话听着狂，其实全是疼。
咱们现在提起吴冠中，第一反应就是画价高，动辄上亿，是当之无愧的画坛巨匠。
但要是时光倒流回2008年，当凤凰卫视的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快90岁的吴冠中，问他：“下辈子还当画家吗？”
这老人的回答能让所有学美术的学生透心凉。
他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下辈子不当了。
一百个齐白石也抵不过一个鲁迅。
少一个鲁迅，中国的脊梁就少了半截。”
这话一出，当时就被骂上了天，同行都气炸了，说他狂妄自大，说他踩着齐白石上位。
可朋友们，这真不是狂妄，这分明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至死都没解开的“心结”。
这个心结，得从他年轻时那个“致命”的决定说起。
当年的吴冠中，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鲁迅迷弟”。
在那个山河破碎、老百姓活不下去的年代，这热血青年原本是想拿起手术刀或者笔杆子，像鲁迅那样去医治国民的灵魂，去掀翻压在同胞身上的旧砖头。
可命运这东西最爱捉弄人，被好友朱德群一通“忽悠”，他鬼使神差地偏航进了杭州艺专，从此拿起了画笔。
从巴黎留学归来前，他给恩师吴大羽写信，那是字字泣血：“火坑大家一齐跳…
大家品品这话，他那是带着一把“刀”回来的，他想把画笔磨成投枪和匕首。
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画笔太软了，根本戳不破坚硬的现实。
他越是想在画布上呐喊，现实就越是让他闭嘴。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逃兵”，明明想当鲁迅冲锋陷阵，最后却只能躲进风景画里苟且偷生。
为了这份“苟且”，他吃的苦简直不是人受的。
大家都知道他后来有个著名的外号叫“粪筐画家”，听着挺浪漫、挺有乡土气息，实际上全是血泪。
上世纪60年代，吴冠中身体垮了，患上了严重的痔疮，脱肛红肿得像个大柿子，痛得一步都挪不动。
换做别人，早躺在床上哼哼了。
他呢？
这老头倔得要命，找来布条，自己做了一个像妇女卫生带一样的东西，硬生生把脱出的直肠勒回去，背在肩上。
就这么背着这个特殊的“刑具”下地干活。
没有画架，他就找个没人要的破粪筐架着画板，躲在厕所边上画玉米、画高粱。
艺术是苦难里长出来的，不吃苦，心就钝了。
那时候有个小孩没事干，就蹲在他后面数苍蝇。
你猜怎么着？
就在他背上，整整停了81只苍蝇。
那可是夏天啊，臭气熏天，吴冠中就在这苍蝇堆里、在屎尿味里，一笔一笔地画。
他不是在画风景，他是在救自己的命。
在那段最灰暗、最压抑的日子里，只有这支钝了的笔，还能证明他吴冠中还活着，还没变成行尸走肉。
可最讽刺的是，当他终于熬过了所有的苦难，甚至在国际上被捧上神坛，画作被炒到3000万一幅的时候，他却比年轻时更“孤独”了。
这种孤独不是没朋友，而是周围全是“瞎子”，大家只看钱，不看心。
90年代末，老同学赵无极来家里做客。
这两位，那都是当时享誉世界的华人大师，可以说是神仙打架的级别。
可赵无极进门却傻眼了。
吴冠中住在北京方庄一个普通的居民楼里，两居室，不到15平米的画室连个像样的画架都放不下，画纸直接铺在地上。
最绝的是，家里连个正经厕所都没有。
吴冠中还得特尴尬地跟有洁癖的赵无极说：“少喝点水，想上厕所还得去外面的公厕，脏。”
你能想象吗？
一个画作价值连城的富翁，过得比普通退休工人还寒酸。
那时候他已经很有钱了，但他把卖画的钱大把大把地捐给国家，自己却坚持住在这种“陋室”里。
有人劝他搬家，改善改善生活，他头摇得像拨浪鼓。
有一天，他在楼下磨印章，卖煎饼的大姐看不过去了，问他干嘛把好好的印章磨坏。
九十岁的吴冠中像个顽童一样，嘿嘿一笑说：“把名字磨掉，免得我死了有人拿去乱盖。”
你看，他到死都在防着这个充满铜臭味的世界。
他怕自己的名字变成印钞机，怕自己的画变成炒作的筹码。
他心里住着的那个“鲁迅”，始终在冷眼审视着那个当画家的“吴冠中”。
他把名字磨掉，就是怕死了以后，名字变成了商人的摇钱树。
2010年，吴冠中走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他留下了一段让人头皮发麻的自白：“老人猛回首，被摄了前胸，他笑说：我的衣饰及肌肉都是透明的，你恰恰摄了我的心肺。
这里展出的，是其血淋淋的肝胆、心脏。”
如今我们再回看吴冠中，别只盯着那些天价的线条和色块。
那不是画，那是一个想当鲁迅却成了画家的人，用一辈子的孤独和倔强，从胸腔里掏出来给这个世界看的一颗真心。
他烧掉那三百幅画，是因为他觉的那些画配不上这颗心；他说下辈子不当画家，是因为这颗心太烫，画笔承载不了那份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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