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口巨钟,被命运之锤骤然敲响,钝重的轰鸣,震得心口发慌,信潮汹涌,心绪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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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父亲过世的第五个年头,也是孩子的十八岁成人礼。思念与期待,痛苦与欣慰,像潮水,一波波涌来,又一波波退去,搅得人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这是天意的巧合,还是时光的刻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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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刷到的视频,总绕不开父子相拥的镜头。那一幕,前线归来的孩子推开门,父亲先是猛地站起,身子却晃了晃,又跌坐下去,最后竟瘫在地上。孩子快步上前,紧紧抱住父亲,搀他起身,父亲也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这个风尘仆仆的归人。还有一幕,咖啡馆外的走廊里,孩子正和朋友谈笑风生,父亲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双手抬起又放下,想捂孩子的眼睛,又想摸摸他的头,犹豫再三,才颤巍巍地落在孩子肩上。孩子猛一回头,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下一秒,孩子转身,竟将父亲高高举起,像当年父亲举起那个小小的、软糯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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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些画面时,忍不住潸然泪下。原来,生命的轮回,就藏在一个个拥抱里。
父亲走的时候,孩子才十三岁,还是个眉眼稚嫩的少年。
我总记得父亲生前,最爱把孩子举过头顶,转着圈儿逗他笑,孩子的笑声清脆,像风铃在院子里摇响。那时的父亲,脊背挺直,臂膀有力,抱着孩子时,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后来,父亲的身体渐渐垮了,连走路都摇晃,却还是要拉着孩子的手,慢慢走,慢慢聊。
五年时光,流沙悄然。今天,孩子远在万里,迎来了他的十八岁。昨夜梦里,看到他。他也转身望向我,目光里有笃定,也有温柔。我走上前,轻轻拥抱他,触到他的脊背,多年前,父亲也是这样抱着我,抱着小小的他。
这个拥抱,隔着五年的光阴,也隔着两代人的传承。我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装着太多的期待,藏着说不尽的含蓄与深情。他望着我,望着手机里的孩子,像是要把往后的岁岁年年、点点滴滴,都一眼望穿,一直看到世界尽头。
如今孩子真的长大了,却在遥远的天边。我常常望着窗外的流云发呆,想着他此刻是不是也在看同一片天空。我知道,有些路,终究要他一个人走;有些风雨,终究要他一个人扛。可我还是忍不住奢望,奢望能再给他一个拥抱,像父亲当年抱我那样,像我当年抱他那样,给他一份踏实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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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风从树梢掠过,沙沙作响,像父亲温柔的回应,也像孩子遥远的问候。我忽然明白,那些逝去的时光,从未真正走远。父亲的爱,藏在我拥抱孩子的臂弯里;孩子的未来,藏在他望向远方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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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场轮回,也是一场漫长的告别与重逢。我们在拥抱里告别,又在拥抱里重逢。
那些曾被温暖过的时光,会像星光,照亮往后的岁岁年年。
夕阳西下,走进暮色,一阵风吹来,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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