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王景崇在府署的烈焰中化作焦骨,而千里之外的大梁皇宫里,另一场更为隐秘的杀戮刚刚拉开序幕。五代十国的历史,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是朝堂之内的唇枪舌剑、笑里藏刀。今天要说的这段往事,堪称五代第一冤案——太子太傅李崧之死,比战场上的马革裹尸更令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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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崧可能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献出的那张宅券,竟成了家族的催命符。当年后汉高祖刘知远入主大梁,将李崧的府邸赏给了宠臣苏逢吉。等李崧北归归来,发现自己连家门都进不去了,只得低声下气地将地契亲手奉上,试图换一句“既往不咎”。
谁知苏逢吉表面含笑收下,转头就对家人冷笑:“这宅子是皇上特赐,他李崧献券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让我承他的情?”轻飘飘一句话,暴露了权力场上的潜规则:在得势者眼里,失势者的谦卑不是懂事,是挑衅。更糟的是,李崧有个“猪队友”弟弟李屿。此人嗜酒如命,几杯下肚就敢对着苏逢吉的子侄抱怨:“苏家夺我祖宅,简直欺人太甚!”这些话一字不落传进苏逢吉耳中,杀心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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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绞索,往往由小人物亲手编织。李屿的仆从葛延遇欠钱不还,被杖责后怀恨在心,竟联合苏逢吉的仆从李澄,炮制了一场“告发谋反”的戏码。恰逢当时后汉政局动荡,河中李守贞、长安赵思绾、凤翔王景崇接连叛乱(史称“三叛连兵”),都城人心惶惶。掌权者史弘肇巡逻时宁可错杀一百不漏一人,苏逢吉趁机将诬告状递上,还给李崧扣了顶“勾结叛军、私通辽兵”的帽子。
最讽刺的是,曾被李崧提拔的翰林学士陶穀,此刻竟见风使舵投靠苏逢吉,在旁添油加醋。李崧被诱至苏府,还天真地托付幼女,谁知转眼就被押入大狱。直到狱吏拷打其弟时,李崧才幡然醒悟,仰天长叹:“当道权豪硬要灭我全族,争辩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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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最骇人处,是苏逢吉连编造罪证都懒得掩饰。李屿被迫自诬“与兄弟僮仆二十人同谋”,苏逢吉竟大笔一挥,将“二十”改成“五十”——多出的三十条人命,不过是他向政敌示威的筹码。
刑场之上,李崧全族无论老幼皆斩于东市。百姓围观窃语:“李公冤哉!”而构陷者葛延遇和李澄,反而领了赏钱。这场屠杀背后,是五代政权对前朝旧臣的系统性清洗:后汉立国根基不稳,统治者需用鲜血立威,而失势的文臣家族,成了最顺手的祭旗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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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崧的悲剧并非孤例。同一时期,后唐名将郭崇韬为庄宗李存勖灭前蜀立下大功,却因宦官诬其“私吞蜀中财宝”,被冤杀于成都;前蜀宦官唐文扆谗害忠良,王建病重时竟派兵封锁宫门企图政变,最终被新帝处决。混乱年代,忠诚与背叛的界限早已模糊,今日的功臣可能是明日的阶下囚。
李崧案更荒诞的尾声是:后汉仅存四年即亡,苏逢吉随后周崛起而失势被杀。当初他改动的那个数字,仿佛命运的因果笔——权力博弈中,没有人真正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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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为何难逃短命魔咒?李崧的鲜血或许给出了答案:当权术碾压公义,当阴谋取代律法,王朝的根基早已被蛀空。这段历史提醒世人——权力场的“赢家”从不是历史的裁判,而那些被碾碎的灵魂,反而成了衡量时代的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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