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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杨永泰派副官给日送份密件,途中遗失,半月后杨在汉口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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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根据相关资料改编创作,情节皆(部分)为虚构,为方便阅读内容稍有润色,请理性阅读;参考资料:《传奇纪实文学-名人暗杀案》——东方明,湖南文艺出版社;

01

民国二十五(1936)年10月25日,湖北省政府主席兼保安司令长官、蒋介石的重要谋臣杨永泰,在汉口码头遇刺身亡!

消息传开,举国为之震动。

要知道,杨永泰此人,可不是寻常的封疆大吏。

他字畅卿,广东茂名人,国民党内大名鼎鼎的政学系魁首。

此公深得蒋介石信赖,一度言听计从,权势熏天。

这样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横尸街头!

一时间,各种猜测与内幕齐飞,真假难辨。

有人言之凿凿,说这是延安方面的锄奸行动,旨在清除亲日派。

也有人暗示是国民党内部的CC系下的手,陈氏兄弟与政学系积怨已久,此乃派系斗争的必然结果。



日本方面更是疑神疑鬼,怀疑是戴笠手下的复兴社特务所为,目的是敲山震虎,警告那些与日本人走得太近的国府大员。

而南京官方给出的说法,则更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他们将矛头直指杨永泰的政敌,时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长的刘芦隐。

此公是胡汉民的亲信,与杨永泰素来不睦。

案发时,刘芦隐恰在香港。

不久,他自香港返回南京开会,途经上海法租界时,竟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当街绑架。

幸得法国巡捕截获,才没被直接“蒸发”。

但故事并未就此结束。

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随即照会法租界,称刘芦隐是刺杨案的幕后主谋,他们是奉中央军委会之命前来逮捕。

法国人不想多事,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将刘芦隐引渡。

人一到手,立刻被押入南京大牢。

没过多久,一纸判决下来,十年徒刑。

可刘芦隐随即在狱中翻供,声称自己是屈打成招,一时间舆论更是鼎沸。

那些自诩神通广大的新闻记者,虽然挖地三尺,却终究没能触及到这潭浑水的底部。

他们无法知晓,在这场惊天刺杀案的帷幕拉开之前,武昌东湖畔的一栋别墅里,曾上演过一出更为惊心动魄的序章。

这出序章,才是整个故事真正的祸根。

时间倒回至刺杀案发生前的半个月,10月11日下午。

武昌东湖,湖畔一栋西式别墅内。

此地是杨永泰的私人宅邸,守卫森严,寻常人连接近都难。

此刻,杨永泰正坐在书房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沉似水。

他的面前,恭敬地站着一位身材精悍的中年军官,正是他的心腹副官长,李济川。

杨永泰的声音不高,“济川,今晚,你就要动身,去办一件大事。”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木盒,以及一封牛皮纸信封。

杨永泰的手指在木盒上轻轻敲了敲,“这里面,是一份长江沿江军事防务地图,中央军事委员会定为‘特级绝密’。这封信,是我给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长官田代皖一郎的亲笔信。”

李济川闻言,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身为杨永泰的亲信,他深知自己的这位长官在权力的棋盘上走得有多远,玩得有多大。

但将如此性命攸关的军事机密送与日本人,这已不是寻常的政治博弈,而是通敌叛国!

杨永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国家大事,你不懂。你只需知道,办好此事,你的前程,无可限量。”

他停顿了一下,“此行务必化装成商人,沿途隐匿身份,切记,绝密!时间不限,相机而行。东西要亲手交到对方手上,听明白了吗?”

“卑职……明白!”

李济川挺直了身子,大声应道。

杨永泰的权势固然是他攀附的阶梯,但杨永泰的手段,更是他不敢触碰的逆鳞。这

位政学系巨头,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当天下午五点,李济川打扮成广东布商模样的中年男子,提着一只小巧的黑色手提皮箱,随着人流登上了开往南京的招商局江轮。

按照计划,他将先到南京,再过江去浦口,转乘火车北上天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事成之后,黄白之物滚滚而来,官阶连升的锦绣前程。

那份“特级绝密”文件所可能带来的家国之祸,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轮在长江上走了两天,终于抵达南京下关码头。

踏上南京的土地,李济川并未如计划那般立即过江转车。

一连数日的舟车劳顿和精神紧张,让他骨子里的那点劣根性开始作祟。

他想起自己在南京还有个旧相识,一个名叫桂华的歌妓。

此女颇有几分姿色,手段又温婉,曾让李济川流连忘返。

色心一起,便如野草疯长。

李济川自我安慰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此行不急于一时,养足精神更为重要。

于是,他打消了连夜赶路的念头,在国府路上的湘大旅社开了个房间住下,随即差人去请桂华。

桂华很快便应召而来。

她见到李济川,故作惊喜,一双媚眼流转,软语温存。

李济川哪里经得住这般挑逗,当即便将“绝密任务”的紧迫感忘得一干二净,与桂华在旅社之内,颠鸾倒凤,鬼混了足足三天三夜。

只是李济川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温柔乡,实则暗藏机锋。

桂华此女,并非寻常见钱眼开的风尘女子。

她出身贫寒,早年曾受过南京城里一位丝绸富商的接济,才得以安身。

而那位富商的产业,近两年却因杨永泰主政湖北后推行的一项经济政策而处处受阻,最终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桂华对此一直怀恨在心,只是人微言轻,无处发泄。

此次与李济川重逢,她见对方虽化装成商人,但眉宇间的傲慢与行事的派头,却非寻常商贾可比。

一番旁敲侧击,李济川在枕席之间不免泄露了些许口风,虽未言明具体任务,但“替杨主席办一件天大的要事”、“要去天津”等话语,还是让心思缜密的桂华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她不动声色,一面愈发卖力地侍奉,一面有意无意地用各种温柔手段拖延其行程,暗中观察着李济川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只他从不离身的黑色小皮箱。

第四日,李济川意犹未尽地告别桂华,准备前往下关渡江。



桂华却情意绵绵,执意要送到下关码头。

两人到了下关,李济川又被她缠住,在码头附近找了家小旅馆,多住了一宿。

当晚,两人在房内饮酒作乐,李济川喝得酩酊大醉,舌头发直,嚷着口渴,让桂华上街去买些水果醒酒。

正是这个不经意的举动,为这出惊天大案,引入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桂华提着竹篮走在下关的夜市里,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给杨永泰一派使个绊子。

她虽有心,却苦无良机。

正当她心事重重地买好水果准备返回旅社时,迎面却撞上了一个熟人。

此人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其貌不扬,他的一条腿微瘸,走起路来一颠一颠,江湖上送了他一个绰号——“独脚鼠”。

此人本名王九亭,是个惯偷,常年在沪宁、津浦两条铁路上作案,手法高明,鲜有失手。

他与桂华是老相识,关系非同一般。

“桂华?你怎么到下关来了?”

王九亭见到她,有些意外地问道,“瞧你这模样,是陪着哪位大爷?”

桂华见是故人,便也没太多防备,半是炫耀半是无心地抱怨道:“别提了,还不是伺候那位李副官长。说是省主席手下的人,要去天津办什么天大的事,神神秘秘的,折腾死个人!”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九亭那颗贼亮的脑袋瓜子立刻飞速转动起来。

“省主席的副官长”、“去天津办大事”,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他职业性的耳朵里,就约等于“油水丰厚”、“重金在身”。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中形成:干他一票!

他不动声色,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接过桂华手里的水果篮,殷勤地说道:“走,我送你回旅社。”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旅社门口。

桂华进房后,王九亭并未立即离开。

他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在门外,从门缝里向内窥探。

只见房内的李济川醉得不省人事,随身只带着那只黑色的手提小皮箱。

王九亭将皮箱的大小、尺寸、式样,甚至连皮质的光泽都牢牢记在心里。

随后,他转身隐入夜色之中。

不多时,一家早已打烊的皮货店大门被他敲开。

他掏出几张钞票,以双倍的价钱,让店家连夜赶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皮箱。

一张由高层指向敌国的阴谋之网,就这样,因为一个副官的色令智昏,和一个歌妓的无心之言,与另一张来自底层江湖的偷窃之网,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交集。

此时的李济川,正沉浸在温柔乡的酣梦之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浑然不觉。

02

次日清晨,宿醉的李济川头痛欲裂地从床上爬起。

他总算还记着自己身负的“皇差”,在桂华的依依不舍中,匆匆赶往浦口火车站。

连日在南京、下关厮混,他自以为闭门不出,行踪极为隐秘,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早已松懈下来。

他哪里知道,一只狡猾的“独脚鼠”,已经在他身后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李济川登上开往天津的列车,在二等车厢里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他将那只黑色的宝贝皮箱紧紧放在身旁的座位上,不时用手抚摸一下,仿佛那是他加官进爵的凭证。

一直像影子般尾随着他的王九亭,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提着那个一模一样的复制品,不远不近地在他斜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列车缓缓开动,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李济川连日来与桂华颠鸾倒凤,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此刻坐在摇晃的车厢里,只觉得眼皮重如千斤。

他本想强打精神,毕竟箱内之物关系重大,一旦有失,杨主席的雷霆之怒足以将他碾为齑粉。

可那倦意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怎么也抵挡不住。

他环顾车厢,旅客不多,三三两两,瞧着都是些寻常百姓或小商人,并无可疑之处。



神经一松弛,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便沉沉睡了过去。

机会来了!

王九亭那双贼亮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李济川。

见他睡熟,王九亭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装作要去上厕所的样子,慢悠悠地踱到李济川的座位旁。

他弯下腰,仿佛是在整理自己的鞋带,就在那短短一瞬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带来的假皮箱放在地上,拎起了李济川身旁的真皮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周围的旅客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得手之后,王九亭并未急于离开,而是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甚至还掏出香烟,慢条斯理地抽了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列车在前方的小站——明光站停靠时,他才夹着皮箱,混在下车的旅客中,从容不迫地消失在站台上。

一场精心策划、事关国运的通敌行动,就这样,被一个江湖蟊贼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轻松破解。

李济川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列车行至蚌埠站,腹中饥饿,他才悠悠醒转。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身旁的皮箱,触手坚实,心中一安。

他打开皮箱,准备取些糕点充饥。

然而,箱盖掀开的一刹那,李济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箱内,那份用油纸包裹的绝密文件、那封杨主席的亲笔信、那几套换洗衣物和备用的眼镜,全都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几刀裁切整齐的草纸,静静地躺在箱底,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啊——!”

一声歇斯底里、如同野兽般的狂叫,划破了车厢内的平静。

李济川双目圆睁,浑身筛糠般颤抖,列车长闻讯赶来,只见他状若疯癫,指着那口皮箱,语无伦次。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隐匿身份已是自欺欺人。李济川颤抖着从怀里掏出证件,亮明了自己湖北省主席副官长的身份,嘶吼着要求列车方面立刻查究,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皮箱原封不动地找回来!

列车长一看证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怠慢,立刻扶着几近虚脱的李济川下了车,一同来到蚌埠车站站长室,向华站长报告了事情的经过。

华站长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一听是省主席的副官长在车上失窃,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副官长,不知……丢失的皮箱内,都有些什么贵重物品?”

李济川此刻心急如焚,脱口而出:“有钞票四百块,换洗衣物一套,眼镜一副,还有些糕点。这些都无关紧要!最要命的,是一件绝密公文,关系重大,万万不能丢失!”

华站长一听“绝密公文”四个字,头皮一阵发麻。

他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车站一定全力协助追查,并建议李济川暂时留在蚌埠,等候破案。

李济川深知丢失密件的后果,他不敢立刻电告杨永泰,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妄想着能在一两日内抓到窃贼,追回密件,神不知鬼不觉地继续完成任务。

于是,他只能接受华站长的安排,住进了大公旅社,如坐针毡地等待消息。

华站长不敢耽搁,亲自跑到蚌埠警察局,找到了局长鲁宗敬报案。

鲁宗敬一听案情,也知道兹事体大,立刻把手下最得力的侦缉队长于化鹏找来,命他协助华站长破案。

这于化鹏是捕快出身,早年在道台衙门当差,办案以快、准闻名,在安徽地面上颇有名气。

辛亥革命后,蚌埠换了几任警察局长,都倚重此人,让他一直坐着侦缉队长的头把交椅,专办大案要案。

按理说,上司差遣,理应立即从命。

但于化鹏此人,却有个脾气,就是凡事喜欢一板一眼,过于讲究规矩。

他听说是火车上发生的窃案,便梗着脖子,一口回绝:“局长,这事不归咱们管。铁路线上的案子,自由铁路警察负责,不属于我们地面治安的范围。”

一句话,把鲁宗敬噎得哑口无言。

官场上的规矩森严,于化鹏说得在理,他也不好强压。

只得满脸歉意地将华站长送出了门。

华站长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匆匆赶回旅社与李济川商议。

李济川听罢,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通过车站电讯室,向远在武昌的杨永泰拍发了一封加急电报,将车上遭窃、文件丢失的经过和盘托出。

接到电报后的杨永泰,只觉得眼前一黑,魂飞魄散。



事不宜迟,他立刻以密电联络自己的挚友,时任安徽省政府主席的刘镇华,请求火速协助破案。

电文中,杨永泰反复强调,该密件至关重要,一旦查获,不准任何人拆阅,并须绝对保守秘密。

刘镇华与杨永泰是政学系内的铁杆盟友,关系非同一般。

接到电报,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亲笔写下一份手令,措辞严厉地命令蚌埠方面限期破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

随即,派出一名亲信副官,星夜兼程,将手令送往蚌埠,面交警察局长鲁宗敬。

鲁宗敬捧着手令,不敢怠慢。

他立刻再次找来于化鹏,于化鹏这下没话说了,只得点头应承,立刻着手组织侦查。

于化鹏首先来到大公旅社,详细询问李济川。

李济川将自己从汉口登船开始,到南京与歌妓桂华厮混,再到列车上失窃的全部过程,一五一十地细述了一遍。

于化鹏听完,立刻抓住了“歌妓桂华”这个关键点。

他不顾李济川的再三担保,认定此女是重要线索,当即派遣副队长聂桂亭,带领李新之、常海侠、陶仁林三名精干队员,携带公文,连夜越省赶赴南京查访。

聂桂亭四人不敢耽搁,星夜驰往南京。

次日,便在一个富商的别墅中找到了正在应酬的桂华。

他们出示公文,就地讯问。

桂华一个风尘女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花容失色,没费多少工夫,便吐露了在下关偶遇“独脚鼠”王九亭的经过。

聂桂亭等人随即带桂华到其住所搜查,竟搜出了一张王九亭在三年前与桂华合拍的半身像片,上面还有王九亭亲笔签下的名字。

拿到照片和口供,聂桂亭心中大定,立即带人返回蚌埠复命。

于化鹏得到这条铁证,断定李济川的皮箱必是王九亭所窃。

他立刻制定了周密的缉拿方案:一面派员在沪宁、津浦两条铁路上明察暗访;另一面,则亲自和副队长聂桂亭率领人马,在蚌埠火车站日夜蹲守,不错过任何一趟进出站的列车。

然而,王九亭得手之后,便如泥牛入海,踪影全无。

那边厢,杨永泰心急如焚,每日两封急电催问进展;

这边厢,李济川坐立不安,早中晚三趟往警察局跑,催得于化鹏火冒三丈,直骂娘。

一连十天过去,案情毫无进展。

直到第十一天的夜里,一列从南京开往北平的快车在蚌埠车站停靠。

于化鹏和聂桂亭照例带着几名队员在站台上巡查。

于化鹏眼尖,发现一个三十来岁的中等个子男人在车厢间穿来穿去,形迹可疑。

他不动声色地悄悄尾随其后。

只见那人从头等车厢晃到三等车厢,又跳下车到月台小贩处买烟,一双眼睛却始终贼溜溜地四下张望。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聂桂亭也注意到了此人。

他远远地掏出怀里的照片一对,那微瘸的腿,那鬼鬼祟祟的神态,不是王九亭是谁!

聂桂亭心中一喜,向于化鹏递了个眼色,两人一挥手,几名队员如饿虎扑食般猛扑上去,瞬间便将王九亭按倒在地。

王九亭被带回警察局,鲁宗敬亲自坐镇审讯。

这老贼是个滚刀肉,起初百般抵赖。



但侦缉队连日连夜轮番盘问,又派人将桂华从南京带来当面对质,最后由鲁宗敬拍着胸脯担保“既往不咎”,王九亭总算承认了李济川的皮箱确是他所盗。

据他交代,箱内的四百块钱早已花光,而那份文件、衣服、眼镜连同皮箱,则被他存放在了天津三不管地区一个开理发店的朋友家里。

案情至此,总算柳暗花明。

聂桂亭等人押着王九亭,马不停蹄地赶往天津。

在一间不起眼的理发店楼上,他们顺利地起获了那只黑色的皮箱。

在天津取证时,队伍中那个年轻识字的队员李新之,因好奇心驱使,趁着众人不备,偷偷打开了那个已被王九亭撬坏锁头的皮箱。

他翻开了那个油纸包,看到了里面的文件。

虽然复杂的军事地图他看不甚懂,但那封信件上“杨永泰致日军司令长官”的抬头,以及信中某些刺眼的字句,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这个年轻人瞬间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一桩普通的盗窃案,其背后隐藏的秘密,足以惊天动地。

他吓得赶紧将文件恢复原状,但那惊鸿一瞥,却已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此时,历经波折的密件终于被找回,似乎即将物归原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桩惊天大案即将画上句号。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由于李新之这一次致命的好奇,故事的走向,将滑向一个更加诡谲、更加失控的深渊。

03

聂桂亭一行四人,风尘仆仆地自天津返回蚌埠。

他们先将人犯王九亭押交看守所收押,然后提着那只失而复得的黑色小皮箱,兴冲冲地赶往警察局,准备向鲁宗敬局长交差。

这趟差事办得漂亮,千里追凶,人赃并获,想来奖赏是少不了的。

然而,他们抵达警察局时,鲁宗敬恰巧外出未归。

因鲁局长临行前曾有“取回后,要面交我本人,不准交与别人”的严令,聂桂亭等人便决定在局长办公室里等候。

办公室的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人。

此人身穿笔挺的军官制服,肩上扛着少将的将星,身材高大,气度不凡。

他正是国民党第三军的少将参谋长沙允海,也是来找鲁宗敬商议公务的。

因鲁不在,局长办公室的彭秘书正小心翼翼地陪着他闲聊。

聂桂亭四人推门而入,彭秘书见是他们,立刻起身招呼道:“哟,聂队长,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那件东西……取到了吗?”

聂桂亭不认识沙允海,也没多想,只当是局里的客人,便如实回答:“托局座的福,任务顺利完成,那份文件已经取回来了。正等着面交鲁局长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沙允海本是军人,对“文件”二字天生敏感,又兼之好奇心甚强,听他们这番对话,便随口问道:“哦?你们办的什么案子?还有什么要紧的文件?”

说着,他竟毫不客气地站起身,走到桌前,随手就掀开了那只放在桌上的小皮箱。

那箱子上的锁头早已被王九亭撬坏,根本无需费力。

事出突然,快得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彭秘书和聂桂亭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止,杨永泰那个足以掀翻党国的天大秘密,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一位手握兵权的军队高官面前。

沙允海的目光落入箱内,他首先拿起那个已被王九亭拆开过的油纸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几张图纸和信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瞬间变了。

长江沿江军事防务地图、详尽的兵力配备说明,以及……杨永泰写给华北日军最高司令官的亲笔信!

饶是沙允海这等久经沙场、见惯风浪的职业军人,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毕竟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惊骇只在眼中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镇定。

他默默地将地图、信件重新折好,放回皮箱,盖上箱盖,然后站直了身体。

他转头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彭秘书和聂桂亭,语气坚决的说道:“这箱子,我暂时带走。”

说罢,他一手拎起那只黑色的皮箱,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两分钟。

但就在这一两分钟里,这桩案件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彭秘书和聂桂亭等人,呆呆地望着沙允海远去的背影,惊愕、疑惑、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沙允海走后约莫五分钟,鲁宗敬局长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手下几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顿感不妙。

待彭、聂二人结结巴巴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幕说完,鲁宗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深知官场险恶,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其中恐怕藏着不测之祸。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便立刻驱车,火急火燎地赶往国民党第三军的军部。

此时的第三军军部,气氛已是异常凝重。

中将军长王均刚刚听完参谋长沙允海的报告,也亲眼看过了杨永泰的亲笔信和防务地图。

他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沙允海。

他正准备派人去“请”鲁宗敬来商议,没想到鲁宗敬自己已经匆匆赶到。

王均将那些密件递给他过目。

鲁宗敬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脸色陡然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口中连声惊叹:“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王均盯着鲁宗敬,沉声问道:“鲁局长,杨永泰派来的那位副官长,现在何处?”

“李济川……他住在正德路的大公旅社。”鲁宗敬颤声答道。

王均转向沙允海,眼中寒光一闪:“派几个人去,把他‘请’过来。”

沙允海立刻会意,揿响电铃,叫来几名卫士,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不到二十分钟,尚在旅社里焦急等待消息的李济川,就被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请”到了军司令部,直接被软禁在一间临时腾出的空屋子里。

王均又问:“刘主席(安徽省政府主席的刘镇华)派来蚌埠坐镇的那位副官呢?”

鲁宗敬答道:“前日他接到老家发来的电报,说是父亲病危,已经请假返省探视,尚未归来。”

王均点了点头,他又对鲁宗敬说:“请鲁局长打个电话,把贵局那几位赴津公干的探员,都叫到这里来,我有话要问。”

很快,聂桂亭、李新之、常海侠、陶仁林四人奉命前来。

他们走进军部,看到这等森严阵仗,心中早已是惴惴不安。

王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如电,逐一扫过四人的脸。

他别的一概不问,只问一个问题:“这个箱子里的文件,你们四人,可曾看过?”

聂桂亭连忙躬身回答:“报告军座,我们四人之中,只有李新之粗通文墨,路上好奇,曾……曾看过一眼。不过他说,他也不懂得那是什么意思。”

“哦?”

王均的目光停在了年轻的李新之脸上,李新之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低下头不敢直视。

王均沉默了片刻,微笑道:“你们破案有功,本军长不能没有表示。这样,每人奖赏一百元。聂队长,你和常海侠、陶仁林三位,可以先回局里去了。李新之,你暂时留下。”

聂桂亭三人虽心有疑虑,但军令如山,哪里敢多问,只得领了赏钱,告辞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王均、沙允海,以及面色苍白的李新之。

从此,李新之便在第三军司令部“住”了下来。

每日三餐,有酒有肉,无人审问,也无人打骂,只是绝对不准外出一步。

当天深夜,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专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第三军军部。

车内,第三军军长王均正襟危坐,他身旁的公文包里,静静地躺着那份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卖国密件。

专车一路疾驰,在沉沉的夜色中,向着权力的中心——南京,飞奔而去。

一张无形的、来自权力顶层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杨永泰精心策划的阴谋,经过一系列匪夷所思的阴差阳错,终于还是落入了那个他最想取悦也最怕得罪的人手中。

三天后,也就是1936年10月25日。

湖北省主席杨永泰在一群武装卫士的簇拥下,从武昌乘轮渡过江,准备前往汉口参加一个省府会议。

因为是省主席过江,轮渡暂停接纳其他乘客,供其专人专用。

这反而导致武昌、汉口两个渡口滞留了大量旅客,码头内外挤得水泄不通。

当杨永泰乘坐的专轮抵达汉口码头时,拥挤的人群达到了高潮。

五名身材高大的卫士在前方奋力开道,杨永泰则混杂在另外七八名便衣卫士中间,缓步走出码头,走向那辆蒋介石亲赠的黑色奥斯汀轿车。

行至车前,一名卫士躬身拉开车门。

就在杨永泰躬身准备上车的一瞬间,人群中忽然跃出一个头戴礼帽、身穿蓝色西服的中年汉子。他掣出手枪,动作快如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杨永泰“砰!砰!砰!”连开三枪。

一颗子弹从杨永泰的右太阳穴射入,贯穿整个头颅;

另两颗则准确地击中胸膛,分别留在了心脏和左肺。

权倾一时的政学系魁首,连一声都未能吭出,当场毙命。

枪声响起的瞬间,两名曾是武当道士的卫士反应神速,猛扑上去,施展擒拿手法,当场将刺客生擒。

刺客被押至湖北省警察厅连夜审讯,但他操着一口北方口音,健谈异常,整个审讯过程,他说的话比审问他的人还多,却滴水不漏,始终没有暴露任何幕后详情。

正当警察厅商议着要用何种大刑让他开口时,南京中央政府的电令到了:速派专人,将刺客押赴南京,由中央组织专门班子审理。

人是迅速押走了,但从此便如石沉大海,再无下文。

杨永泰被刺后不久,另一个消息传来:安徽省主席刘镇华,突然得了精神病,言行错乱,举止疯癫。

蒋介石闻讯,特派行政院秘书长张群和中央医院院长刘瑞恒,亲赴芜湖弋矶山医院,将刘镇华接到南京,安置在中山陵园熊式辉的别墅内,由刘瑞恒亲自负责“治疗”。

刘瑞恒诊断的结果,是梅毒菌侵入脑部,非用疟疾病菌注射,以高温疗法将毒菌烧死,不能痊愈。



然而,针是越打,刘镇华的精神便越是错乱,直至最后,彻底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死,一疯。

两个在密件案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封疆大吏,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同年12月上旬,南京方面下发嘉奖令:奖励侦破有功的聂桂亭、李新之、常海侠、陶仁林每人现钞八百元;奖励蚌埠警察局长鲁宗敬奖章一枚,并调升为江淮水上警察局局长,官升一级。

至于那个看过密件的年轻探员李新之,在领到八百元巨额奖赏后,他接到了一纸调令,让他前往一个偏远地区的哨所任职。

但在他孤身一人前往上任的途中,据传是遭遇了一伙劫匪,从此便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后一个可能泄露秘密的底层知情者,被以一种“意外”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最终,官方将刺杨案定性为刘芦隐因个人恩怨策划的政治报复。

整个密件失窃案的真相,被彻底地掩埋在了黑暗之中,杨永泰被刺,也成了一桩众说纷纭、永无答案的悬案。

一场惊天动地的卖国阴谋,始于高层的密室,途经青楼妓院,落入江湖窃贼之手,最后在军队和特工的介入下,以一种血腥而又“完美”的方式终结。

故事里的每个人,从权倾一方的省主席,到街头行窃的小毛贼,都在命运的旋涡中,得到了他们各自的“结局”。

只是那真正的历史真相,却如同沉入深海的巨石,再也无人能够得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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