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一天一夜办好了奶奶的后事。
天亮时回去取东西准备离开时,却和程嘉鸣撞个正着。
明晚院里为我办了庆功宴,你也去。
程嘉鸣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像以前一样给我下指令。
不去。
我声音响起时,程嘉鸣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愣愣盯着我,半晌发问:什么?
第一次,我直视他发出冷笑:
有你的养妹陪你,还不够吗?就非要我这个幌子打掩护吗?你就不怕我发疯当众曝光你们的关系?
奶奶死后,我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了。
程嘉鸣的脸色变了,难堪和愤怒互相交替。
季青禾,瑶瑶对你那么负责,每天将你的生活安排的那么充实,没有打没有骂,你到底有什么不满?
他气红了脸,半天憋出这一句。
我忍不住笑出声。
径直走到书桌前,抽出那些计划表,猛力砸他脸上。
程嘉鸣,你哪来的脸问我为什么不满?
他弯腰捡起那些表格,一一翻开。
我说好听了是程太太,其实就是佣人,洒扫烹煮,连院子里的杂草都要我亲手拔。
你知道我每天要几点伺候你们一家子吗?四点!先是变着法的给你做早饭,粥喝腻了,要做面,还必须是手擀面,葱花要现采,掐着点喊你起床,温度正好才端到你眼前,然后再伺候你的养妹,再到你爸妈,伺候完他们,要打扫几个房间的卫生,楼梯,大厅,就连程玉瑶的狗窝,都要我每日一洗,还必须是手洗。
眼泪顺着眼角,一一滚落。
你要不要问问,哪家太太需要像我这样?都说你程家是豪门,你们是请不起保姆佣人,才这样折磨人吗?
说到最后,我撸起衣袖,将那双被磋磨的满是伤痕的手,递到他眼前。
那上面满是烟疤和各种细小的伤痕。
程嘉鸣的眉头渐渐蹙起来,像是难以理解。
所以,你才闹着要离婚?
说完,不等我回应,他递来一张卡。
这样,你别闹了,这卡你留着,请个保姆帮你,剩下的做奶奶治疗费。
我刚想说她已经走了
程嘉鸣转头,又添了一句密码是瑶瑶生日。
手僵在半空,我像是吞了一万只苍蝇那么难受。
所以,这位最年轻最天分的科学家,其实听不懂人话,难怪也干不出人事。
他用极端的自大和傲慢,俯视所有人,我在他眼里只是蝼蚁。
我自嘲般笑笑。
伸手接过了卡,奶奶的墓地需要钱,这是他们欠我的。
见我接卡。
程嘉鸣暗舒了一口气,看了我好一会,他才略带别扭的开口。
我和瑶瑶这辈子只能是兄妹,以后我会试着对你好,但你也别闹离婚,你再闹,爸妈会把瑶瑶嫁出去。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妥协一般。
我会和瑶瑶说,给你一定的权限。
从程嘉鸣的漠不关心,到他现在略微的妥协,我耗费了整整五年和奶奶一条命。
可这来之不易的妥协,也只是因为他怕程玉瑶嫁人。
我摆摆手,再不想看他,也不想听他说话。
率先出了房门。
可迎头,便被泼了一杯滚热的开水。
程玉瑶怨毒的盯着我,拽着我的头发撞上了墙,轻蔑道:
季青禾,活腻了吧?在我眼皮底下勾引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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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火辣辣的疼,我捂着脸蹲了下去。
可程玉瑶还没完,她恶毒地凑在我耳边笑:
你以为他给你几分好脸色,就对你有意思?听听这个。
可下一秒,她的手机放出一段录音:
瑶瑶,我娶季青禾只是为了你,一是弥补你撞了她奶奶,二是我们之间需要一个掩护,一举两得不好吗?
我愣在原地,似乎忘了呼吸。
不好吗?
太好了,程嘉鸣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兜兜转转,我原来竟然将伤害奶奶的凶手当作感恩戴德的大恩人。
我再无法理智的思考,赤红着眼,朝她抓过去。
想撕烂她的脸。
喝她的血啃她的骨。
却被赶来的程嘉鸣阻住。
他反手一推,我像个破娃娃似的飞了出去,扭曲的摔在墙角。
我缓缓转过头。
只看到程嘉鸣对着程玉瑶上下打量:你有没事?
程玉瑶径直摇头,夹着嗓子装委屈:哥,嫂子突然发疯,要掐我……
程嘉鸣这时才看向我,眼神幽深,带着指责:
别让我多说,道歉!马上!
酸涩盈满眼角。
我嘶声反问:程嘉鸣,她撞了我奶……
不重要
程嘉鸣走到我跟前,缓身蹲下,甚至拿出手帕替我擦掉额头上的血。
但出口的话,却如万箭穿心。
她撞了你奶奶,但我也救了你奶奶,不仅负担你上学的所有费用,还娶了你,还不够吗?何况你奶奶年纪大了,本来就要死。
她应该感谢瑶瑶,不然哪来的机会,睡着等死?
血顺着眼皮滚落。
像是落进心底,烫出一个个洞。
第一次,她撞死了她。
第二次,她生生拖死了她。
可程嘉鸣还让我感谢她?感谢这个杀人凶手?
我咬着牙问:你不怕我告她?
程嘉鸣极轻的笑了一声:你试试看。
当晚我打遍沪城所有警局的电话。
却被统一告知那起车祸,只是个意外,且已经被销案。
次日晚七点。
我准时出现在包厢。
到了才知道,今天是为庆祝程嘉鸣发现新的小行星,并取名嘉玉。
同事们也才反应过来,那个玉指着是程玉瑶,而不是我这个程太太。
顿时,眼神玩味起来。
程嘉鸣替我夹了几次菜,让我陪着敬酒,我没应。
中途出门找洗手间。
再回来时,被人拖进对面的包厢。
我刚要叫人,抬头便看见程嘉鸣阴沉着脸走了进来,怀里搂着衣衫不整的程玉瑶。
哥,你别怪嫂子,都是因为我撞了奶奶,她才找人猥亵我。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
不是……
程嘉鸣沉声打断我:
季青禾,你没完没了是吧,这么想报复?那我礼尚往来。
来人!
门口一众保镖冲了进来,乌压压的一片。
办了她!
程嘉鸣,你这个畜生!我恨你!
嘴巴被捂住,衣服的破裂声像惊雷,声声炸响。
程玉瑶缩在男人怀里,上翘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有人为难的说了一句:太太……还是个雏……
程嘉鸣没接话,逆着光站在门口,只露出隐约的轮廓。
程玉瑶突然尖叫着朝墙撞了过去,没脸活了,让我去死!
这一撞,让程嘉鸣彻底背过了身。
他摆了摆手。
门被合上。
门外的他搂着程玉瑶柔声安慰。
门里的我呜声尖叫,舌头咬出了血。
可是那么多人,像一块块沉重的巨石,轮流压了上来。
疼痛,眼泪,和重重人影,在眼前乱飞。
我死了过去却又活了过来。
全身痛到麻木,我蜷缩着止不住颤抖。
甚至记不清,谁最后给了我一件外套,说了一声对不住。
鲜红的血,从腿间一直往下流。
我哆嗦着手,一件件套上了衣物。
找到来时背着的包,跌跌撞撞冲了出去,上了出租车。
司机大姐见我形容凄惨,小心翼翼的问我:
小姐,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喉间出血,我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在她掌心写字:送我去机场,越快越好。
大雪飞扬。
晚上十点,我的出租车穿过夜风,与那迎面而来的黑色大G背道而驰。
而程嘉鸣的视线穿过窗户上的霓虹,直直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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