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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少妇邻居被困电梯,灯灭后她贴近我耳边说:我好怕,抱紧我_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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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幽闭空间

我叫陆临渊,一个画图的,说好听点是建筑设计师。

三十岁,单身,刚搬进这个叫“澄光花苑”的小区不到三个月。

买这儿图的就是个清静。

可没想到,清静没享受几天,先享受了一把刺激。

那天我加完班回来,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左手提着个笔记本电脑包,右手拎着一份打包的猪脚饭,累得像条狗。

走到单元楼下,正准备刷门禁,身后传来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

“陆先生,您也刚回来?”

我回头一看,是住我对门的苏书意。

她穿着一条浅米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化着淡妆,但眉宇间藏着一丝疲惫。

手里也提着几个购物袋,看样子是刚从超市回来。

“是啊,苏小姐。”

我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们是邻居,但真不熟。

也就是在电梯里偶尔碰到,客气地点个头,说两句“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

我知道她结婚了,她丈夫我没见过,听说是做生意的,常年在外地飞。

她给我的印象,就是那种很典型的、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漂亮,安静,但好像总有点不开心。

我帮她刷开了门禁,扶着门让她先进。

“谢谢。”她低声说,一股很好闻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飘了过来。

我跟在她身后,进了大堂。

两部电梯,一部正在检修,黄色的警示牌立在那儿。

另一部停在一楼,数字是鲜红的“1”。

我们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我按了“21”,她按了“21”。

我们住一层,对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里光可鉴人,倒映出我们俩有些疏离的影子。

我往角落里站了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把手里的猪脚饭换了个手,免得那股味道太冲。

苏书意靠在另一边的扶手上,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平稳上升。

“5”、“6”、“7”……

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气氛有点尴尬。

我想找点话说,比如问她“吃饭了没”,但又觉得太刻意,像没话找话。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接通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喂。”

“嗯,刚到家楼下。”

“买了,都买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我忘了,下次吧。”

“知道了。”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电梯里信号不好。”

她匆匆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甩掉了一个很重的包袱。

我没吭声,假装在看电梯里的广告。

这种夫妻间的事,外人最好别掺和。

电梯升到了“15”楼。

突然,整个轿厢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狠狠地踹了一脚。

“哐当——”一声巨响。

我手里的猪脚饭差点飞出去。

苏书意尖叫了一声,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我这边倒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的身体很软,隔着薄薄的连衣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

电梯里的灯疯狂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电梯里的数字停在了“16”和“17”之间,疯狂地跳动。

然后,“啪”的一声。

整个世界,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

完完全全的黑暗,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电梯也彻底不动了,死寂地悬在半空中。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的心跳得很快,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因为扶着她的手。

“陆……陆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还有哭腔。

“别怕,我在。”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应该是电梯故障,我们被困住了。”

“会……会掉下去吗?”她问,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不会。”我回答得斩钉截铁,“电梯有安全钳,卡住了,掉不下去的,放心。”

这是常识,也是我在安慰她,更是我在安慰我自己。

我摸索着,想去按紧急呼叫按钮。

黑暗中,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一块玉。

她猛地缩了一下,但没有完全躲开。

我终于摸到了那一排冰冷的金属按钮。

我用力按下了黄色的紧急呼叫铃。

一阵刺耳的“滴滴”声响起,在死寂的轿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但响了几声之后,又没动静了。

“没人接……”苏书意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

“别急,我打物业电话。”

我松开她,开始摸自己的口袋找手机。

电脑包和猪脚饭被我放在了地上。

我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幽幽的亮光照亮了我们俩的脸。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睛里全是恐惧。

手机屏幕上,信号那一栏,是一个鲜红的叉。

“没信号。”我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这下麻烦了。

高档小区的电梯,为了美观,轿厢做得跟个铁罐头似的,信号屏蔽效果一流。

手机的光亮闪了一下,也灭了。

没电了。

黑暗再次吞噬了我们。

“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开始小声地啜泣起来,那种压抑的、无助的哭声,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在我的心上。

“没事的,苏小姐,你冷静一点。”

我尝试着安慰她,“物业很快就会发现电梯坏了,他们会来救我们的。”

“我怕……我怕黑……”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是贴着我说的。

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我,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但四周这该死的黑暗,和她那压抑的哭声,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

“你……你要是害怕,可以靠近我一点。”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黑暗中,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然后,一具柔软又带着颤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贴了过来。

她只是轻轻地靠着我的胳膊,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那股栀子花的香味,更加清晰了。

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体香,钻进我的鼻子里。

我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

“对……对不起……”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小声地道歉。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能清楚地听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她好像有幽闭恐惧症。

“陆先生……”

她又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

“我……我好怕……”

她说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感觉……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心里一惊。

这可不是小事。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诱发急性焦虑或者幽闭恐惧症,是会出人命的。

“你别多想,深呼吸。”我赶紧说,“跟着我做,吸气……呼气……”

“没用……我……”

她的话没说完,我感觉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赶紧伸手抱住她,免得她滑到地上去。

她的身体很轻,软得像没有骨头。

就在我抱住她的那一刻,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双手紧紧地环住了我的腰。

脸也埋进了我的胸口。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衬衫,烫在我的皮肤上。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好怕……”

她贴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我耳朵一阵酥麻。

然后,我听到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着哭腔的、梦呓般的声音说:

“抱紧我。”

02 余温

我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我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紧紧地、严丝合缝地,揉进了我的怀里。

她的身体在我的怀抱里,还在微微发抖,但幅度小了很多。

我能感觉到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我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上。

栀子花的香气,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彻底包围了我。

我从来没有跟一个女人这么亲近过。

尤其,还是一个有夫之妇。

我的心里充满了罪恶感,但身体却诚实地享受着这份柔软和温暖。

黑暗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我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也看不见世俗的眼光。

只有最原始的恐惧,和最本能的依靠。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身体不再发抖,呼吸也变得均匀。

她只是安安静

静地靠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

我也没有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突然,“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轿厢顶部的应急灯,亮了。

一束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了下来。

虽然不亮,但足以让我们看清彼此。

光亮来得太突然。

我们俩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闪电般地分开了。

她退到电梯的另一个角落,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也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盯着地上那份已经凉透了的猪脚饭。

尴尬。

前所未有的尴尬。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在黑暗中的亲密无间,此刻在光亮下,显得那么不真实,又那么的……不合时宜。

“刚……刚才,谢谢你。”

她先开了口,声音还是有点抖,但已经不是因为害怕了。

“没……没事。”我磕磕巴巴地回答,“你应该是有幽闭恐惧症,那种情况很危险。”

我试图用一种很科学、很理性的方式,来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以此来掩饰我内心的慌乱。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电梯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和敲击声。

“里面有人吗?”一个粗犷的男声喊道。

“有人!”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声回应,“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别怕!我们马上把你们救出来!电梯卡在16楼和17楼之间了!”

听到这话,我们俩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得救了。

救援的过程比想象中要快。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电梯门被工具从外面强行撬开了一条缝。

一张熟悉的、穿着保安制服的脸出现在缝隙里。

“陆先生?苏小姐?你们没事吧?”

“没事!”

门被完全打开。

外面站着好几个物业的保安和维修工。

我先爬了出去,然后回过身,朝苏书意伸出了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了我。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拉着她,把她从轿厢里拽了出来。

我们站在17楼的楼道里,明亮的灯光照在身上,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陆先生,苏小姐,实在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物业经理一路小跑过来,一个劲地道歉。

“电梯会定期检修吗?”我皱着眉头问,语气不太好。

主要是刚才的经历太吓人了。

“检修的,检修的,可能是电子元件临时故障,我们一定会彻查的!”经理点头哈腰。

我没再说什么,捡起地上的电脑包和猪-脚饭,准备回家。

“陆先生。”

苏书意在我身后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

她站在那里,楼道的光从她头顶打下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还有……很抱歉。”

“不用客气,也别说什么抱歉。”我说,“换了谁都会那么做的。”

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坦然,很君子。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

“好。”

我们一前一后地往家门口走。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却感觉比刚才在电梯里度过的时间还要漫长。

到了21楼,各自的家门口。

她刷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也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她家的门关上了。

我也打开了自己的家门。

一进屋,我把东西往玄关一扔,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心脏还在狂跳。

我抬起手,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上面还残留着她头发的香气,和那股淡淡的栀子花味。

我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在黑暗中抱紧她的那个瞬间。

她的柔软,她的温热,她在我耳边那句“抱紧我”。

我知道,我完了。

有些东西,从那一刻起,已经不一样了。

腕上的伤痕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在家办公。

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图纸上的线条在我眼里,全都变成了苏书意的影子。

下午的时候,我听到对门有动静。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猫眼前往外看。

是苏书意。

她换了身居家的衣服,提着一小袋垃圾,准备出门去扔。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拉开了自己的房门。

“苏小姐,出去啊?”

我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嗯……去扔个垃圾。”

“正好我也要下去一趟,一起吧。”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其实我根本没什么事。

她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又一次,并肩走向了电梯间。

昨天出事的那部电梯还在维修,我们等了另一部。

站在电梯间里,气氛比昨天还要尴尬。

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用余光瞥我,但又不敢正视我。

“昨晚……没吓到吧?”我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还好。”她小声说,“回去喝了杯热牛奶,睡得还行。”

“那就好。”

电梯来了。

我们走了进去。

这一次,我下意识地站到了离她最远的位置。

她也是。

我们俩像两个极力想撇清关系的嫌疑人。

电梯下行,一路无事。

到了楼下,我陪她走到垃圾投放点。

她把垃圾扔进分类垃圾桶。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她的几缕长发。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把头发别到耳后。

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

她白皙的、纤细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清的、陈旧的疤痕。

那道疤痕很细,颜色很淡,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一样。

虽然不明显,但在她那完美无瑕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突兀。

我的心,没来由地沉了一下。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很快地放下了手,用另一只手不自然地遮了遮。

“那个……”她转移了话题,“为了感谢你昨天的帮忙,我想……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不用这么客气。”我连忙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不,一定要的。”她的态度很坚持,“要不是你,我昨天可能就……总之,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恳切。

我看着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好吧。”

“那……就今晚?在我家,我做几个家常菜。”她说。

我愣住了。

去她家?

就我们两个人?

这……这不太好吧?

“我先生他……他不在家。”她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补充了一句,“就我一个人,做多了也吃不完。”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甚至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说好了,晚上七点,我等你。”

她说完,对我笑了笑。

那是我们认识以来,她第一次对我笑。

像阴雨天里,突然透过云层洒下来的一缕阳光。

很温暖,但也……很危险。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我承认,我被她吸引了。

另一方面,理智又在疯狂地提醒我,她是一个有夫之-妇,我们之间应该保持距离。

可昨晚电梯里的那个拥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已经激起了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而她手腕上那道神秘的伤疤,更像一个钩子,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03 阴影归来

晚上的饭局,比我想象中要……正常。

苏书意的手艺很好,四菜一汤,都是很精致的家常菜。

她没喝酒,给我倒了一杯,自己喝的是果汁。

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的工作,聊她的大学生活。

她以前是学美术的,毕业后就结了婚,再也没碰过画笔。

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落寞。

整顿饭,我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也没有提她的丈夫。

气氛很融洽,就像……就像一对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吃完饭,我主动要求洗碗,她没同意,把我推出了厨房。

我坐在她家的客厅里,有些局促。

她家的装修风格很简约,黑白灰的色调,没什么烟火气,就像一个高级的样板间。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甜,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丈夫。

长得很英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很有精英范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那镜片后面的眼神,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

我正看着照片出神,苏书意从厨房出来了。

“让你见笑了,家里没什么人气。”她擦着手说。

“挺好的,很干净。”我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的晚餐。”

“我送你。”

她把我送到门口。

就在我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陆先生。”

“嗯?”

“以后……我们能当个朋友吗?”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愣住了。

“我……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每天一个人待着,有时候觉得挺闷的。”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看着她那副样子,我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然可以。”我说。

她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谢谢你。”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好像真的就变成了“朋友”。

我们会在楼下碰到的时候,一起散散步。

她会做好吃的点心,给我送过来一份。

我也会在她家灯泡坏了、网络断了的时候,过去帮个忙。

我们聊得越来越多,从天气聊到电影,从工作聊到理想。

我发现她其实是个很有趣的灵魂,只是被困在了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我知道这种关系很危险,像在走钢丝。

但我贪恋这种感觉。

那种平静生活下,暗流涌动的暧-昧和心动。

直到一个星期后,那个男人回来了。

阴影

那天我下班,在地下车库停车。

刚停好车,就看到旁边一个车位上,停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

车牌号很扎眼,五个8。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手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正是婚纱照上的那个男人。

晏承川。

他也看到了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

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压迫感的目光。

我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也对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客套但毫无温度的笑容。

“你好,我是2102的晏承川,苏书意的丈夫。”他主动伸出手。

“你好,陆临渊,住2101。”我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用力,像一把钳子。

“早就听书意提起过你,说你帮了她不少忙,多谢了。”他笑着说,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邻居之间,应该的。”我客气地回答。

我们一起往电梯厅走。

“陆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他状似随意地问。

“建筑设计。”

“哦,青年才俊啊。”他点点头,“我有个朋友也是搞建筑的,在‘华创设计院’当副院,不知道陆先生认不认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华创设计院,正是我所在的公司。

他这是在……敲打我?还是在炫耀他的人脉?

“我们院人多,可能不认识。”我淡淡地回答。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电梯来了。

我们一起走了进去。

这次,电梯很平稳,一路升到了21楼。

出了电梯,正好看见苏书意打开门,应该是听到了动静,出来接他。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

“回来了。”晏承川走过去,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动作亲昵,但却像是在演戏。

演给我看的。

“这位就是陆先生,我们的好邻居。”晏承川笑着对苏书意说,“好邻居”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陆……陆先生。”苏书意不敢看我,低着头,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晏先生,晏太太,我先回去了。”

我不想再看这场虚伪的表演,刷开门,回了自己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还能感觉到晏承川那道冰冷的、带着敌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我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从那天起,我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我和苏书意在楼道里再也没碰到过。

她好像被关起来了,我一连好几天都没见过她出门。

小区的保安队长,以前见了我总是热情地喊“陆工”,现在看到我,眼神躲躲闪闪,像我欠了他钱一样。

还有一次,我听到两个保洁阿姨在背后议论。

“就是那个2101的男的,长得人模狗样的。”

“是啊,听说跟2102那个漂亮太太不清不楚的,人家老公都找上门了。”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这些闲言碎语,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地把我包裹起来。

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是晏承川搞的鬼。

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要阴险得多。

他在用这种方式,孤立我,警告我。

我心里很愤怒,但更多的是担心苏书意。

他在我面前都毫不掩饰敌意,关起门来,他会怎么对她?

我不敢想。

我开始失眠。

一闭上眼,就是苏书意那张带着忧愁的脸,和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伤疤。

04 第一次交锋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我正在家画图,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一看,心头一跳。

是晏承川。

他一个人,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晏先生,有事吗?”我堵在门口,没让他进来的意思。

他笑了笑,自顾自地侧身挤了进来。

一股浓烈的、呛人的雪茄味瞬间充满了我的玄关。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环顾了一下我的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家里乱,就不方便了。”我冷冷地说。

“陆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他转过身,盯着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谈谈我妻子的事。”

终于来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他冷笑一声,把雪茄在旁边一个花盆的泥土里摁灭,“别装了,陆临渊。你以为你跟书意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

“物业的监控,可不是摆设。”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监控。

他果然看到了。

看到了我们在电梯里的那个拥抱。

“那天电梯出了故障,苏小姐她只是害怕。”我试图解释。

“害怕?”晏承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害怕就要投怀送抱?陆先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我不管你们在电梯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对我老婆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一个警告。”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离她远一点。”

“苏书意是我的女人,是我晏承川的妻子。你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穷设计师,拿什么跟我争?”

他的话里,充满了赤裸裸的羞辱。

“我告诉你,我在你们设计院,随便打个招呼,就能让你卷铺盖滚蛋。让你在这个城市,连一份糊口的工作都找不到。”

“你信不信?”

他的眼神阴狠,像一条毒蛇。

我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嘴脸,一股怒火从心底里烧了起来。

激怒我的,不是他对我的威胁。

而是他提起苏书意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把她当成一件私有物品的语气。

“晏先生。”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平静。

“你觉得,苏书意她……爱你吗?”

晏承川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爱?”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瞬间暴怒。

“你问问你自己。”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把她当成妻子,还是当成一个可以向外人炫耀的、漂亮的战利品?”

“你给过她关心吗?给过她尊重吗?除了钱,你还给过她什么?”

“你……”

晏承川扬起了手,似乎想打我。

我没躲,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

可能觉得,为了我这种“小角色”动手,有失他的身份。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陆临渊,你很有种。”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是你自找的。”

“我们走着瞧。”

他扔下这句话,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他狠狠地甩上。

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我知道,我彻底激怒他了。

接下来,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报复我。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

从他用那种物化的口气说出“我的女人”那四个字开始,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再退缩了。

这不是为了我自己。

是为了苏书意。

那个会在电梯里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女人。

那个提起画笔时眼里会发光的女人。

那个手腕上,有一道伤疤的女人。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这个混蛋毁掉。

05 她的求救

晏承川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狠。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被我们院的总工叫到了办公室。

总工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

但他今天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小陆啊。”他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支烟。

我没接。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他问得很委婉。

我的心一沉。

“是晏承川?”我直接问。

总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今天一早,华创建设的老总亲自给我打电话,点名道姓地要我开了你。”

华创建设,是晏承川公司最重要的甲方之一,也是我们设计院的“金主爸爸”。

“他说,你要是还在院里待一天,他们就跟我们解除所有的合作合同。”

总工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小陆,我知道你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院里也很看好你。”

“但是……你知道的,我们也没办法。”

我明白了。

这是要逼我主动辞职。

晏承川这一招,够毒。

他不仅要让我失业,还要让我在这个行业里名声扫地。

“我明白了,总工。”我点了点头,心里一片冰冷,“辞职报告,我下午就交上来。”

“唉……”总工重重地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我走出总工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周围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但更多的是避之不及。

大家都不傻,知道我这是惹上了大麻烦。

我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电脑里的图纸,桌上的书籍,还有那个我用了很久的马克杯。

心里说不出的憋屈和愤怒。

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晏承川的目的,是要把我彻底逼出这个城市。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一进小区,就感觉气氛不对。

保安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贼。

几个邻居在楼下聊天,看到我,立刻停止了交谈,对我指指点点。

我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无非是那些“小三”、“勾引有夫之妇”之类的脏水。

晏承川不仅要毁掉我的事业,还要毁掉我的名誉。

他要把我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回到家,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该怎么办?

离开这个城市?

就这么灰溜溜地认输?

我不甘心。

可留下来,我又能做什么?

我连工作都丢了,拿什么跟一个手眼通天的富商斗?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急促的哭声。

是苏书意的声音。

“陆临渊……是你吗?”

“是我!”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苏书意?你怎么了?你怎么会用这个号码?”

“你别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快,“你听我说,晏承川他……他快疯了。”

“他知道了你被辞退的事,回来跟我大吵了一架,把我的手机也摔了,还不让我出门。”

“他说……他说要让你在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你别怕。”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不,你不知道他……”她的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哭得更厉害了。

“他就是个魔鬼!我受够了!我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陆临渊,你帮帮我……求你,帮我离开他……”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最后的求救。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愤怒,心疼,无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苏书意,你听我说,你先冷静下来。”我对着电话大声说。

“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马上离开他,而是要保护好你自己。”

“他打你了吗?”我问出了那个我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气声的、破碎的声音说:

“我手腕上的伤……就是结婚第一年,他喝多了,用烟灰缸砸的。”

轰——

我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一直以为,晏承川只是精神上的控制和冷暴力。

没想到,他居然还动过手。

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竟然是个会打老婆的畜生。

“你听着。”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从现在开始,你要想办法收集他家暴你、控制你的证据。”

“录音,视频,聊天记录,所有的一切。”

“还有他公司的……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比如偷税漏税,或者不正当的商业竞争?”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冷静,这么有条理。

可能是一个设计师的职业本能吧。

在最混乱的情况下,找到最核心的结构,然后,一击致命。

“我……我不知道……”她还在哭。

“你仔细想想,一定有的!”我几乎是在吼,“苏书意,你想不想摆脱他?想不想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想!”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就按我说的去做!”

“找到证据,然后,我们一次性,把他彻底扳倒!”

“可是……我怕……”

“别怕。”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她说出了那句承诺。

“有我。”

06 摊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我人生中最煎熬,也最刺激的一个星期。

我每天待在家里,表面上像个颓废的失业青年,实际上,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我和苏书意,建立了一条秘密的联络渠道。

她用一部偷偷藏起来的、很旧的老人机,每天在固定的时间,给我发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都是一些暗号。

“今天天气晴。”代表一切正常。

“今天阴天。”代表晏承川在家,情绪不好。

“今天下雨。”代表她拿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而我,则利用这段时间,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托朋友找了一个最靠谱的私家侦探。

我要查晏承川。

查他公司的账目,查他的情人,查他所有见不得光的烂事。

我知道这是在赌博。

赌输了,我可能真的要在这个城市消失。

但为了苏书意,也为了我自己那口咽不下去的恶气,我必须赌。

侦探很专业,效率也很高。

三天后,他就给了我第一批资料。

晏承川在外面,不止一个情人。

其中一个,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养在城市的另一头。

他还利用空壳公司,参与了好几个项目的围标。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捅出去,都够他喝一壶的。

而苏书意那边,也有了进展。

她冒着巨大的风险,在书房里装了一个微型录音笔。

录下了晏承川在电话里,如何狂妄地跟别人吹嘘,他是怎么一个电话就让我丢了工作。

也录下了他对她那些恶毒的、不堪入耳的辱骂和精神虐待。

“你就是我买回来的一个花瓶!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用?”

“离开我?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

“再敢跟那个姓陆的联系,我打断你的腿!”

我听着录音里晏承川的咆哮,和苏书意压抑的哭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证据,一点一点地在我们手里汇集。

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而晏承川,对此一无所知。

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是个被他踩在脚下的死人了,掀不起任何风浪。

他甚至,还想在我这具“尸体”上,再跳一支舞。

周末的晚上,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晏承川打来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和得意。

“陆先生,最近还好吗?找到新工作了没?”

“托你的福,正在休假。”我淡淡地回答。

“呵呵,是吗?”他笑了,“正好,明天晚上,我在家里办个小派对,请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你也一起来热闹热闹吧。”

我愣住了。

他请我?

这是什么操作?鸿门宴?

“也让我的朋友们都认识认识,我这位才华横溢的……前邻居。”他拖长了声音,充满了讽刺。

我瞬间就明白了。

他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处刑我。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这个“失败者”,是怎么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

他要彻底地,摧毁我的尊严。

够狠。

也够蠢。

他给了我一个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好啊。”我对着电话,笑了。

“我的荣幸。”

最后的盛宴

第二天晚上,我准时赴约。

我穿了一身很普通的休闲装,手里什么都没拿,就像一个纯粹来蹭吃蹭喝的闲人。

晏承川的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客厅里聚集了二三十个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金钱的味道。

晏承川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端着一杯红酒,像个国王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游刃有余。

苏书意就跟在他身边。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晚礼服,化着精致的妆,美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

我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晏承川笑着朝我走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兄弟。

“来来来,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他大声说。

“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陆临渊,陆先生。”

“以前是我的邻居,也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建筑设计师。”

“非常有才华”几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所有人都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心照不宣的嘲弄。

我能感觉到,苏书意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只可惜啊,英雄难过美人关。”晏承川摇着头,一脸“惋惜”的表情。

“因为对我太太,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犯了点错误,被公司给开除了。”

“现在,是个无业游民。”

客厅里响起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那些所谓的社会精英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承川,你也太不给人留面子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笑着说。

“就是,年轻人嘛,冲动一点很正常。”另一个附和道。

他们嘴上说着劝解的话,眼神里却全是看好戏的兴奋。

晏承川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踩进泥里。

他放开我,走到苏书意身边,再次把她搂进怀里,像是在宣示主权。

“不过呢,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今天请陆先生来,就是想当着大家的面,给他一个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在我面前晃了晃。

“这里是二十万。”

“拿着这笔钱,离开这个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

“就当是我,给你这个失败者的……一点遣散费。”

羞辱。

这是极致的羞辱。

他要用钱,来买我的尊严,买我的离开。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看我这个“穷光蛋”,如何在这笔钱面前,摇尾乞怜。

苏书意的脸色,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看着晏承川那张得意的、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我没有去看那张支票。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我的手机。

然后,我按下了播放键。

“再敢跟那个姓陆的联系,我打断你的腿!”

晏承川那充满暴戾和疯狂的咆哮声,通过我连接的蓝牙音响,瞬间响彻了整个客厅。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晏承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他指着我,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我没有理他,继续播放下一段。

“……一个电话的事,我就能让他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他算个什么东西!”

录音很清晰。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我被开除的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晏承川的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是嘲弄,而是惊愕,和一丝……鄙夷。

“你……你敢阴我!”晏承川终于反应了过来,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朝我扑了过来。

但,有人比他更快。

苏书意。

那个一直像木偶一样沉默着的女人。

她突然挣脱了晏承川的怀抱,挡在了我的面前。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猛地撸起了晚礼服的袖子。

露出了她那截白皙的、纤细的、却带着一道丑陋旧疤的手腕。

“这道疤。”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像一声惊雷。

“是他结婚第一年,用烟灰缸砸的。”

全场哗然。

如果说,刚才的录音,只是让晏承川的“精英”人设出现裂痕。

那么现在,苏书意这句话,和她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则是彻底把他的人设,砸了个粉碎。

家暴。

这个词,比任何商业倾轧,都更能引爆一个人的社会性死亡。

晏承川彻底懵了。

他看着苏书意,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只被他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一天,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啄他一口。

“你……你胡说!”他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是不是胡说,警察会调查清楚的。”

苏书意平静地说。

然后,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和一支录音笔。

“这里,是他婚内出轨、转移财产、以及商业围标的所有证据。”

她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像是在摆放一件件艺术品。

每放一件,晏承川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最后,她抬起头,迎着所有惊愕的、复杂的、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而坚定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

“晏承川,我们离婚吧。”

07 新黎明

那场所谓的上流派对,最终以一种极其狼狈的方式收场。

客人们作鸟兽散,看晏承川的眼神,像是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警察很快就来了。

是我在来的路上报的警。

晏承川因为涉嫌故意伤害和多项经济犯罪,被当场带走了。

他被带走的时候,还在疯狂地叫嚣,说要让我们不得好死。

但没有人理他。

一个时代,就这么落幕了。

苏书意当晚就搬出了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我帮她收拾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几箱书,和她的画具。

那些名牌包包和珠宝,她一件都没带走。

离婚的官司,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在那些铁证面前,晏承川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再加上他婚内出轨和家暴的丑闻被媒体曝光,身败名裂,公司也很快破产清算。

他最终因为数罪并罚,被判了好几年。

而苏书意,因为是过错方认定的受害者,分到了她应得的财产。

但她没有用那笔钱去享乐。

她租了一个小房子,在房子里给自己弄了一个小小的画室。

然后,她重新拿起了画笔。

她还报了一个班,学习室内设计,说是不想跟社会脱节。

我们没有立刻在一起。

她需要时间,去治愈过去的伤口,去重新找回自己。

我也需要时间,去适应我劫后余生的人生。

我的工作问题也解决了。

晏承川倒台后,我们总工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请我回设计院。

还给我升了职,加了薪。

院里的同事看我的眼神,也从同情和躲闪,变成了敬佩和……一丝畏惧。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但又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我和苏书意的联系,没有断。

我们像朋友一样,偶尔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聊聊最近的生活。

只是,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暧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舒服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们都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我们都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她约我见面,在一家新开的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脸上没化妆,但气色很好,眼睛里,有光。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眼睛里看到那种叫做“希望”和“新生”的光。

她看到我,笑了。

就是那种,我在她家吃饭时,看到过一次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

“来啦。”她说。

“嗯。”我也笑了。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放着一本画册。

是她的作品集。

我拿起来翻了翻。

里面画的,都是一些很明亮的、充满生命力的东西。

有阳光下的向日葵,有雨后发芽的绿植,有在天空飞翔的鸟。

最后一页,画的是一扇打开的电梯门。

门外,是万丈光芒。

我看着那幅画,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

“画得真好。”我说。

“是吗?”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我准备开个自己的画展了。”

“恭喜你。”

“谢谢。”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很认真地问。

“陆临渊,你还记得,你在电梯里,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想了想。

“别怕,我在。”

她笑了,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对。”

“别怕,我在。”

她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朝我伸出了手,放在了桌子中央。

阳光下,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我看着她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询问,也有一丝丝的……紧张。

就像当初在黑暗的电梯里,她把身体靠过来时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也伸出了我的手。

轻轻地,握住了她的。

她的手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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