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不要你了”——这句话像钉子,六岁那年钉进耳朵,18年后拔出来,带血。
张芳以为寻亲是拔掉钉子,结果在广州仁爱医院电梯口,先撞见李志明。那个给她写推荐信、夸她“手稳心细”的导师,此刻挽着她妈,手里拎的CT袋写着“周慧,52岁,乳腺复查”。一秒,她把“妈”这个字咽回去,改成一句:“李主任,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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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巧的还在后头。办公室门一关,李志明扑通先跪,不是求婚,是赎罪。周慧把相册摊桌上:幼儿园文艺汇演、高一家长会、大学毕业照——张芳人生每个高光,镜头都歪一点,像偷窥。她以为的“缺席”,原来是“偷拍”。父亲当年放话:“敢回就烧房子”,她信了,于是缩在镜头后面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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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吗?现实永远比剧本多一层灰。李志明不是霸道大叔,是当年被周慧救过命的医学生,救命之恩滚成婚外情,滚得两人满身伤。周慧说:“我逃那天,给你买了草莓蛋糕,放门口,看你蹲在地上捡碎玻璃,我腿都软了,可还是走了。”一句话,把“抛弃”翻译成“逃命”,张芳恨意瞬间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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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心的是补偿方式:李志明把张芳招进实习组,手把手教缝合,每缝一针,心里默一句“对不起”。张芳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原来是“愧疚VIP”。技能有了,尊严裂了,像手术衣洗得发白,一扯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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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当场抱头痛哭,只问了两句话:“我爸临走提过我妈吗?”“提了,说别恨,你妈怕火。”一句话,把18年黑白片染成彩色,也把她逼到墙角:再恨,就是帮爸烧第二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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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广州那天,她没叫“妈”,只把新号码存成“周慧(火警)”。上高铁前发第一条语音:“省医院进修一年,明年草莓季,你带蛋糕,我带酒,咱们把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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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启动,她掏出李志明送的持针器,扔进垃圾袋——技术到手,愧疚还清,以后每一针,只为自己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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