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六年三月,一份原本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奏疏,摆上了汉武帝刘彻的案头。
这份奏疏的内容很简单:请求皇帝将三位皇子封王,赶紧赶出长安。
但这背后的署名,却让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领衔上书的,竟然是他最宠爱的“战神”、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
仅仅过了五个月,这位年仅二十四岁、身体壮得像头公牛一样的天才统帅,突然暴毙。
司马迁在《史记》里对他死因的记载,吝啬到了极点,只有一个字:“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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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病逝,这分明是一场发生在朝堂之上的“政治自杀”。
所有人都以为霍去病是死于那场说不清道明不明的急病,或是传说中匈奴人的瘟疫,但如果把时间的指针拨回到他死前的这半年,你会发现,真正的致命伤,其实早就埋下了。
霍去病这短暂的一生,赢了匈奴六次,却在最后一次面对皇权的博弈中,输得连命都搭进去了。
咱们先来聊聊那个著名的“瘟疫说”。
坊间一直传闻霍去病是在漠北之战饮用了匈奴人投毒的水源,潜浮期爆发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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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听起来挺符合“天妒英才”的设定,但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事儿经不起推敲。
漠北之战发生在元狩四年,距离他去世整整过了两年。
什么病毒能潜伏两年,期间让他活蹦乱跳地射猎、上朝,然后突然在一夜之间索命?
我刚特意查了一下随军名单,跟随他深入大漠的赵破奴、路博德这帮副将,一个个都活到了七老八十,身体倍儿棒。
显然,让霍去病倒下的,不是漠北的细菌,而是长安城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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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这事儿看透,得先看懂汉武帝的“帝王术”。
汉武帝提拔霍去病,真的只是因为他能打吗?
能打是基础,但更重要的是,霍去病是用来“分权”的。
当时的大将军卫青,权势太盛了。
姐姐是皇后,太子是外甥,这一大家子对于致力于中央集权的汉武帝来说,简直就是眼里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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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需要一把新刀,一把只忠于皇帝、与卫氏集团虽有血缘但无利益纠葛的快刀。
霍去病,就是这把刀。
这把刀在元狩五年秋天,彻底失控了。
那一年,霍去病在甘泉宫狩猎时,当着汉武帝的面,一箭射杀了郎中令李敢。
李敢是名将李广的儿子,因为父亲迷路自杀这事迁怒卫青,打伤了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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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这人宽厚,为了大局忍了这口气,没声张。
但年轻气盛的霍去病忍不了,他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替舅舅报仇。
汉武帝当时的反应很有意思,他对外宣称李敢是被“鹿撞死的”。
这理由找的,简直是在侮辱大家的智商。
一方面是爱惜霍去病的才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此时的霍去病,还是他手里制衡卫青的筹码,不能就这么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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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事儿在汉武帝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霍去病这一箭,射死的不仅仅是李敢,更射穿了汉武帝精心设计的“卫霍分治”格局。
它向皇帝传递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在关键时刻,这把“天子之剑”,竟然还是姓“卫”的。
霍去病虽然年轻气盛,但他骨子里认同的还是那个庞大的卫氏家族,他不愿意做皇帝拆解舅舅权力的工具。
紧接着,就是那个致命的元狩六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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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带头上书,请求册立三位皇子为王。
这在历史上被称为“请立三王”。
表面看是礼制问题,实则是为了稳固太子刘据的地位。
当时汉武帝特别宠爱王夫人生的皇子刘闳,朝野上下都在猜测,这太子之位是不是要动一动了?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夺嫡”前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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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霍去病作为一个手握重兵的武将,居然跳出来插手最敏感的“国本”之争,而且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太子(也就是卫氏集团)这一边。
这操作,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你试想一下汉武帝当时的心情。
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孤狼,那个本该只听命于他的战神,竟然成了卫氏外戚集团最锋利的守护者。
前有射杀李敢震慑军中异己,后有逼宫封王维护太子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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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极度警惕外戚干政的皇帝来说,这时候的霍去病,已经从“国之利刃”变成了“心腹大患”。
奏疏上去一个月后,汉武帝妥协了。
四月,下诏封王。
但就在同月,那个深受宠爱、也是这场夺嫡风波焦点的王夫人,突然病死了。
紧接着,九月,霍去病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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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的时间节点,巧合得让人窒息。
三王封了,威胁太子的障碍扫除了,那个替太子扫除障碍的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霍去病究竟是怎么死的?
大概率不是汉武帝直接赐毒酒,那种手段太低级,也不符合汉武帝对这位少年的感情。
最可能的真相是:巨大的政治压力、家族矛盾的撕扯,加上常年征战留下的暗疾,在某种特定诱因下总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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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诱因”,或许就是来自最高权力的冷遇与惊惧。
当一个武将发现自己已经触碰了皇帝的逆鳞,那种日夜悬心的精神折磨,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免疫系统。
霍去病死后,汉武帝给了他极尽哀荣的葬礼,调遣玄甲军从长安列阵至茂陵,把他的坟墓修成祁连山的模样。
这看似是宠爱,不如说是一种“盖棺定论”的安抚——继然你死了,那你永远是朕的冠军侯。
但活着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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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一死,卫氏集团的武力支柱瞬间崩塌。
这仅仅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
霍去病死后仅过了一年,卫青的长子卫伉因罪丢了侯爵;又过了一年,平阳公主的儿子曹襄(也是卫家核心成员)离奇去世;再后来,就是那场血腥的“巫蛊之祸”。
卫青这一脉几乎被连根拔起,太子刘据自杀,卫子夫上吊。
霍去病拼尽最后一口气想要维护的太子和家族,终究没能逃过皇权的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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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手里那支笔,重如千钧。
他敢写汉武帝迷信鬼神,敢写刘邦无赖好色,却在霍去病之死上只写一个“卒”字。
这一个字,不是他不知道内情,而是他太知道了。
那是对一位少年英雄最无奈的保护,也是对那个残酷时代最无声的控诉。
霍去病的一生,像极了一颗划过大汉夜空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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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国征战,却不小心闯入了最黑暗的权力迷宫。
他二十四岁的人生里,前二十三年都在教匈奴人怎么做人,最后一年,现实教会了他什么叫作“伴君如伴虎”。
只可惜,这个学费,他付得太昂贵了。
那个站在茂陵前“马踏匈奴”的石像,千百年来沉默不语,它脚下踩着的,不仅是匈奴的残梦,更是大汉朝最惊心动魄的权力秘密。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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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中华书局,1959年。
班固,《汉书·武帝纪》,中华书局,1962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汉纪》,中华书局,195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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