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为了弄死一个和尚，梁山这边居然动用了堪称“核武级”的顶配阵容：先是派五虎将之一的“霹雳火”秦明上去诈败诱敌，把人骗到射程内，再由“神臂将军”小李广花荣近距离来一发冷箭，这才勉强把人给做掉了。
这套连招专门是用来伺候方腊阵营里的“国师”、宝光如来邓元觉的。
但这惊心动魄的一箭背后，藏着一个很多水浒迷都不愿承认的残酷事实：在那个尘土飞扬的午后，如果不是武松那一瞬间的心慌和不讲武德的违规出手，咱们敬爱的花和尚鲁智深，很可能就在那天去见佛祖了。
这事儿吧，得从杭州城外的那场遭遇战说起。
那天的情况其实挺有意思，简直就是一场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照镜子”游戏。
鲁智深提着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冲到阵前，张口就骂：“原来南军也有这秃厮出来！
洒家教那厮吃俺一百禅杖。”
这话听着是挺霸气，但细琢磨一下，这哪里是在骂人，分明是连自己一块儿骂了。
对面的邓元觉，兵器跟他一样，长相跟他差不多，脾气也是一般的火爆。
在方腊那个“小朝廷”里，邓元觉是国师，地位比丞相还高，是太子方天定手下的头号打手。
说白了，他在对面的地位，基本相当于梁山那个会法术的公孙胜，绝对是碾压级的存在。
书上写两人交手是“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败”。
很多朋友看到这儿，觉得这又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平局，就像当年鲁智深斗呼延灼一样。
但要是把目光从战场中央挪开，去看看场边那两个顶级高手的反应，就能发现局势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其时在城楼上观战的是南离大将军石宝，在城下给鲁智深压阵的是行者武松。
这俩人，那都是当时武力值金字塔尖上的狠角色，眼光毒得很。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石宝干了一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北门那边战事吃紧，他收到战报后，“慌忙起身去了”。
石宝是什么人？
那是方腊手下最冷血、最冷静的杀人机器。
他的离开释放了一个极强的信号——他对眼前的战局放心得很。
在他看来，自家国师邓元觉就算赢不了，也绝不可能输，甚至可能正压着对方打，所以他才敢在主帅方天定还在场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转身走人。
反过来看梁山这边，武松的反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书里写得特别传神：行者武松见鲁智深战宝光不下，恐有疏失，“心中焦躁”，直接舞起双戒刀飞出阵来，二话不说就上去群殴。
要知道，武松这人傲气得很，这辈子打架几乎从不以多欺少。
但在那一刻，他也顾不上什么江湖规矩了，因为他看出来鲁智深一值在硬撑，已经显露败象了。
所谓的“心中焦躁”，其实就是一种极度的危机感。
如果局面真的是五五开，以武松的性格绝不会插手；正是因为看出了鲁智深力怯，为了不让兄弟折在阵前，武松才不得不拔刀相助。
真正的顶级高手过招，看的不光是热闹，更是那点藏不住的生死杀气。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怎么会落了下风？
这还真不是他功夫不行，纯粹是吃了宋江人事安排的大亏。
熟悉老种经略相公麾下西军编制的朋友都清楚，鲁智深当年在西北边境跟西夏人玩命的时候，那是正儿八经的马军提辖。
想当年桃花山下救李忠，他是骑着高头大马跟呼延灼大战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的。
马战，才是鲁提辖的看家本领，也是他作为职业军官的核心素养。
可惜上了梁山之后，宋江一纸调令，硬生生把鲁智深按在了“步军头领”的位置上。
这一变动，直接没收了他的战马，让他成了靠两条腿走路的步兵。
大家可以脑补一下，从梁山大营一路行军到杭州城下，鲁智深是扛着那根六十二斤重的铁家伙走过来的，一路风餐露宿，体能消耗那是相当巨大。
而他的对手邓元觉呢？
人家是国师，坐在杭州城里以逸待劳，吃饱喝足了才出来“活动筋骨”。
更要命的是，这次攻打东门，主将居然是原本郓城县的马兵都头朱仝。
朱仝骑着高头大马在后面看戏，却让原本是马军出身的鲁智深步行去搦战。
这哪里是排兵布阵，分明就是拿着坦克当步枪使，暴殄天物还把人往死里坑。
鲁智深以疲惫之躯、己之短处，去硬撼一个养精蓄锐、背靠坚城的顶级高手，能撑住五十回合不败，已经足以证明他的神力了。
后来的战局发展也印证了这一点。
当邓元觉被武松并没有什么章法的突然袭击惊退回城后，梁山军的主将朱仝并没有趁势攻城，而是立刻下令退军十里下寨。
这个认怂的动作说明了梁山高层对局势的清醒判断：硬碰硬，这仗没法打。
石宝的淡定离去和武松的焦躁出手，成了那场战斗最真实的注脚。
如果那天武松没有违规出手，任由两人再斗上一百回合，恐怕鲁智深真的会因为体力透支而折在杭州城下。
施耐庵老爷子写这段的时候，笔法那是相当老辣。
他不愿意明写鲁智深落败，怕伤了这位真罗汉的体面，于是便用邓元觉之死来侧面烘托。
第二天，当邓元觉再次出战时，梁山军再也没有派人单挑。
秦明诈败引诱，花荣冷箭夺命，这种完全不讲武德的“群殴加暗算”战术，恰恰是对邓元觉实力最高的“致敬”。
能逼得梁山好汉不得不撕下面具搞偷袭，本身就是对敌人实力的最高认证。
邓元觉最终倒在了花荣的箭下，永乐王朝的国师成了梁山征方腊路上的一个亡魂。
但回望杭州城下的那个午后，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关键时刻却为了兄弟不顾脸面拔刀冲锋的武松，或许才是鲁智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至于那场没打完的架，谁输谁赢继然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活着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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