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秋,在北京召开的一场民间学术研讨会上,几份泛黄的证词突然出现在桌面,其中一份阴影般的笔迹写着“林石姑”三个字,会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与会者很快发现:这位黎族妇女经历的苦痛,不只属于个人,而是整整一代人的伤痕。
多年后再翻那份证词,仍难以平静。原因无他,档案里的数字和线条太过冷硬,却遮不住人世间的血与泪。时间往回拨到1939年2月10日,日军以“宫古岛支队”为先头部队突袭海南岛,短短数日便在海口、三亚、文昌等地插旗。军事占领后,强制征用妇女的黑幕随之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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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岛在战前被称作“南海明珠”,橡胶、木材、铁矿储量居东南沿海前列。日方企图将岛屿变成前进基地,他们要资源,也要所谓的“军中娱乐”。由陆军省、军医本部牵头的“特别慰安对策”文件,在当年6月秘密下达到各据点,大量女性被拉入黑暗的网。
同年冬,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什玲镇的竹木房架里,20岁的林石姑正背着一筐番薯。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她既是长女也是唯一的劳动力。但日军巡逻队闯进村后,一切戛然而止。队伍中一名身着少尉军装的宫本银次对她指指点点,村民低头噤声,这位军官在海南负责筑路工程,也掌管临时慰安所的“补充人员”。
为了避灾殃,林石姑常躲进后山竹林。可1940年4月的一天,宫本跟踪上来,拖住她的手腕,草丛里响起撕裂声——这只是一场漫长噩梦的开端。她被威胁:“敢喊,就杀你全家。”短短一句,用平静的汉语说出,像刀子划过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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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私下议论,却没人敢出面。更残酷的是,她原本已有婚约,未婚夫黎明灿是隔壁岭头村的木工,憨厚寡言,对林家一直照应。得知惨事后,黎明灿抄起扁担冲向据点,被宫本和宪兵踢翻在地,枪托重重砸下,胸骨当场断裂。三日后,黎明灿含恨离世,年仅二十二岁。
鲜血把恐惧扩大。不到一个月,林石姑被押进保亭公署旁的木排房,一连串编号被钉在门框,她成为“第八号”。每日天亮前,必须打扫操场、汲水、烧饭,傍晚则是源源不断的“军用客”。馆陵医院医生藤泽在诊疗册上写下冰冷字句:“供役女性体温36.4°C,外阴撕裂,持续性贫血。”
更残忍的细节被林石姑多年后提起:来例假时,被迫塞进棉絮继续接客,稍有迟疑就招来鞭打。一次,宫本用皮带抽断她的左臂尺骨,骨头刺破皮肉,她昏死过去。惊动军医的并非怜悯,而是担心“库存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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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秋,日军在瓜岛胶着,增兵压力逼使他们进一步掠夺。海南全岛的慰安设施激增到一百三十余处,最偏僻的黎母岭都出现简易营房。林石姑被转送至三亚河西港口,那里是补给舰停靠点,每周船只往返,慰安妇被当作流动物资随舰配置。
1945年8月15日,日本广播电台播出《终战诏书》。可在海南,一线军官对天皇的“圣断”抱持观望。拖到10月,宫本和残余部队才接受遣返。登船前,宫本以“战败就等死”为由,硬生生抢走了林石姑刚满三岁的女儿。码头上,母女哭喊声被汽笛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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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十年,林石姑蜷缩在五指山脚的草屋内,手臂因未得到医治而畸形,再无嫁娶。她曾靠纺织黎锦糊口,每逢雨夜,关节刺痛,旧事即返。邻里有人听见她喃喃自语:“囡仔,娘在这儿。”
1980年代末,台湾和韩国的学者开始在亚太各地寻找慰安妇幸存者。1991年8月,韩国老妪金学顺公开实名,催生了全球“正义与记忆”运动。消息传到海口,时年70岁的林石姑心头一震——沉默半生,她决定站出来。地方妇联干部回忆初次上门走访那天,“她的手在抖,却还是硬撑着把袖子撸到肩膀,露出弯成弧形的臂骨。”
1995年,南京利济巷日军慰安所旧址筹建陈列馆。为了征集证物,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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