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研究：提升NAD⁺水平，可改善长期新冠疲劳与脑雾

在感染新冠数月甚至一年后，仍然感到持续疲劳、注意力涣散、思考迟钝，这并非个别现象。

大量随访研究显示，相当比例的新冠康复者会进入一种被称为“长新冠”（Long COVID）的状态，其中“脑雾”和顽固性疲劳最具代表性。

这类症状并不总能在影像学或常规化验中找到明确异常，却真实地拖慢了人的生活节奏。近年来，一个逐渐浮出水面的科学线索指向细胞层面的能量系统——NAD⁺。

它既不是神经递质，也不是激素，却几乎参与了所有与能量、修复和免疫调节相关的底层过程。问题在于：如果把 NAD⁺ 水平拉回来，症状真的会改善吗？

哈佛医学院与麻省总医院的一项随机对照临床试验，首次系统地尝试回答这个问题。

01为什么长新冠会盯上 NAD⁺？从病毒到线粒体的能量断链

要理解这项研究的逻辑，必须从新冠感染对细胞代谢的影响说起。SARS-CoV-2 并不只是在呼吸道复制，它会激活多条与炎症和 DNA 修复相关的通路，其中一个关键节点是 PARP 家族酶。

PARP 在修复 DNA 损伤时会大量消耗 NAD⁺，而病毒感染恰恰会让这套系统长时间处于“高负荷”状态。多项代谢组学研究已经证实，急性新冠患者体内 NAD⁺ 及其相关代谢物显著下降，而这种失衡在部分人群中会持续到感染后数月，甚至演变为长新冠状态。

NAD⁺ 的减少并不只是一个数值变化，它意味着线粒体电子传递效率下降、ATP 生成受限，神经细胞和免疫细胞在高耗能状态下“供不上电”。

从这个角度看，疲劳、认知迟钝并非主观放大，而是细胞能量调度失衡的外在表现。正因如此，补充 NAD⁺ 前体、恢复 NAD⁺ 池，被视为一个有理论基础的干预方向。

02临床试验怎么做？把“能量补回来”是否真的做得到

这项研究采用了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的设计，在临床研究中属于证据等级较高的类型。研究共纳入58名存在明显长新冠症状的成年人，干预方式并不是直接补充 NAD⁺，而是每日2000mg 的 NAD⁺ 前体——烟酰胺核糖（NR）。

研究者在整个24周周期内，多次检测受试者血液中的NAD⁺水平，并同步评估认知功能、疲劳程度、睡眠质量和情绪状态。结果非常明确：在服用NR后5–10周，受试者体内 NAD⁺ 水平平均提升了2.6–3.1倍，而安慰剂阶段几乎没有变化。

这一结果在不同时间点、不同分组中高度一致，说明从生物学层面看，“提升 NAD⁺”这件事是实实在在发生的。然而，当研究者将目光转向主要临床终点时，情况变得更加克制。

在严格的组间比较中，NR组与安慰剂组在整体认知量表、疲劳评分、睡眠和情绪指标上，并未拉开统计学显著差距。这意味着：从严格意义上讲，单纯提升NAD⁺，并没有立刻带来“压倒性”的症状逆转。

03“改善信号”来自哪里？被忽视的时间维度与功能细节

尽管主要分析结果相对谨慎，但研究并未止步于此。由于所有受试者最终都接受了至少 10 周的 NR 补充，研究团队进一步进行了探索性合并分析，观察个体在进入 NR 阶段前后自身的变化。

在这一分析中，一些细节开始显现：执行功能测试（TMT-B）完成时间缩短，疲劳评分下降，睡眠质量和抑郁症状也出现改善趋势。更值得注意的是，NAD⁺ 水平升高的幅度与睡眠质量改善之间存在统计相关性。

这些变化并不足以推翻前述的主要结论，但它们提示了一个重要事实——NAD⁺ 的作用可能不是“一刀切”的整体改善，而是更偏向特定功能维度，并且需要时间累积。从生理角度看，这并不难理解。

线粒体功能的修复、神经网络效率的重建，往往是一个渐进过程，而不是即时反馈。也正因为如此，研究作者将这些发现定义为“改善信号”，而非确定性疗效，为后续更大规模研究指明了方向。

04这项研究真正告诉了我们什么

如果回到最初的问题——提升 NAD⁺ 是否有助于缓解长新冠的疲劳和脑雾，这项哈佛医学院的研究给出的答案并不简单。

它既没有证实一个“立竿见影”的万能方案，也没有否定 NAD⁺ 在其中的潜在价值。它真正厘清的是一件常被忽略的事实：代谢修复是必要条件，但未必是充分条件。

在长新冠这样高度复杂的状态中，把 NAD⁺ 水平拉回正常区间，可能只是为神经和免疫系统创造了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而症状的改善，还取决于时间、个体差异以及其他生理环节的协同恢复。

这种克制而透明的结论，反而让 NAD⁺ 从“保健品神话”回归到可被认真研究的科学坐标上。对经历长新冠困扰的人来说，这或许不是一个夸张的承诺，但却是一个值得继续探索的真实方向。

注 参考文献：Effects of nicotinamide riboside on NAD+ levels, cognition, and symptom recovery in long-COVID: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Wu, Chao-Yi et al；eClinicalMedicine, Volume 89, 1036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