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似水年华》第四卷之（索多姆和戈摩尔）

我在盖尔芒特亲王夫人举办晚会那天，遇到了一件难以忘却的事情。

我看见夏吕斯男爵从维尔巴里西斯夫人家出来后，遇到了裁缝絮比安。

让我诧异的是，两个人的眼神都直勾勾的，而男爵每隔两分钟，含情脉脉的目光就会投向絮比安。后来，两个人去到了隔壁絮比安的裁缝铺。

我悄悄跟上去，隔着窗子听到了一些声音。这让我对那些有关男爵性取向的传闻确凿无疑。

我又受邀到盖尔芒特夫人家里做客。

夏吕斯男爵也来了。

在这里，我遇到了斯万。斯万看着明显的衰老了，疾病缠身，身形严重瘦削的斯万，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斯万让我有时间去见他的女儿希尔贝特。我只好假装说自己事情太多，身不由己，等过一两个月再去。这个可怜的斯万，不知道我早已不爱希尔贝特了。

这一段时间，整个巴黎都议论德雷福斯案件。而斯万则是力挺德雷福斯的支持者。

我离开了斯万，告别了夏吕斯，离开了盖尔芒特夫人家，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我如此心急火燎的回到家里，是因为我算计着此时阿尔贝蒂娜已经到我家了。

可是，我回来后，阿尔贝蒂娜还没有出现。

后来，我终于等到阿尔贝蒂娜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让她必须来陪我。她虽然不情愿，可最后还是来了。

第二天，我就和母亲去巴尔贝克度假去了。

一年前，我是和外婆来的这里。而现在，外婆去世了。可是，我仍然能见到外婆的身影，不是在我的梦中，就是在我恍惚出神的当儿。

我和妈妈住的旅馆的房间，是之前我和外婆住过的。

现在，旅馆里面的服务员都对我客客气气的，带着了解了我身份后的恭维，就像看待所有那些上流社会的人一样，以谦恭的姿态接待了我们。

在我和母亲来到巴尔贝克的第二天，阿尔贝蒂娜也回到了她在巴维尓的家中，那里和巴尔贝克咫尺之遥。

我是收到旅馆经理转交给我的便笺知道阿尔贝蒂娜回来的事情。

在这里，我们不断遇到一些熟人，说是度假，其实根本没有清静的时候。

阿尔贝蒂娜一直给我写信说是要见我。我在过了几天之后，才决定让阿尔贝蒂娜来见我。

而我之所以对阿尔贝蒂娜冷淡，是因为嫉妒已经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让我怀疑阿尔贝蒂娜不是在和女人暗送秋波，就是在和男人眉目传情。

有一天。圣卢从军队来和我见面。说话时，我看到阿尔贝蒂娜不停在给圣卢眨眼睛，撅嘴巴，百般挑逗。好在圣卢知道了我和阿尔贝蒂娜的关系，始终不为所动，阿尔贝蒂娜才又对我敬重起来。

可尽管如此，我仍然还是会怀疑阿尔贝蒂娜这样是和圣卢商量好了的。

在送走圣卢的时候，我看到从候车室走出来夏吕斯。

夏吕斯喊我让我帮他引荐一个青年军官。等我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在我叔祖爷家做过工的一个仆人的儿子莫雷尔。

莫雷尔会拉小提琴，现在在军队的乐队里。

我想起夏吕斯和絮比安的事情，现在看着夏吕斯始终望着莫雷尔的眼睛时，我仿佛看到了两团火焰。

我一方面怀疑阿尔贝蒂娜对男人投怀送抱，一方面怀疑她对她的那些女友们态度暧昧。让我不得不紧紧的把她拴在我自己身边，只要她一离开我，我的心就会自动转入忐忑不安的频率。

夏吕斯和莫雷尔正式走到了一起。夏吕斯用自己的金钱给莫雷尔提供了丰富的物资保障。

有一天，我收到维尔迪兰夫人的邀请函，请我和她的朋友们去她家做客。

我想起斯万那些年在她家里做客的情景。我虽然对她的小圈子没有什么兴趣。可是，听说那里的风景很美，也就去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夏吕斯也屈尊降贵的带着莫雷尔去了。

在维尔迪兰夫人的沙龙里，还有一位戈达尔医生，一个布里肖教授等四五个人。

有一次，康布尔梅夫人——也就是维尔迪兰夫人现在租住的房东也去了。可在去了几次之后，康布尔梅夫人一家和维尔迪兰夫人之间彻底闹掰了。

康布尔梅家一直邀请夏吕斯和我去她家里做客，但我们都推脱了。

在这样的聚会上，表面上和和气气，可实际上却是捧高踩地。

夏吕斯为莫雷尔提供了许多演出机会。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却也是起起伏伏，争吵不断。莫雷尔一直想挣脱夏吕斯的束缚，可又离不开他提供的资源。

但是，莫雷尔感觉到夏吕斯对自己的有很深的爱恋，渐渐就有恃无恐起来。他在男爵面前，常常是一脸的不高兴，根本不是一副温顺听话的样子。只是，男爵性子软，对莫雷尔的不识抬举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后来莫雷尔的火气越来越大，一点也不掩饰，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就给男爵甩起了脸子。后开，男爵不得不吓唬了一次莫雷尔，才让他有所收敛。

后来，我雇了一辆汽车，带着阿尔贝蒂娜也去了维尔迪兰夫人家。

但是，我的这个司机是通过夏吕斯先生雇的，然后，钱通过莫雷尔来付，从中，莫雷尔扣下了不少。

我和阿尔贝蒂娜之间的关系，就像歌中唱的那样让我欢喜让我忧。不幸的是，我跟阿尔贝蒂娜的生活已经缠在了一起，这不光影响了我自己，也让我母亲不安起来。而且，母亲确实觉得我花钱花得太快了一些。我对母亲说要娶阿尔贝蒂娜为妻，可是，后来我越来越受不了嫉妒心在我和她之间制造的苦恼，决定要和阿尔贝蒂娜彻底分手。

几个月之后，夏吕斯成了维尔迪兰夫人家的常客，来得比谁都勤。那会儿，夏吕斯在维尔迪兰夫人心目中的地位，是如日中天般坚不可破了。可不管怎样，这里的田野和村庄，的确把拜访朋友变成了旅行的样子，可这旅行，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场社交聚会的串联。

我在这里的聚会，也算受益者。可现实中只认实际的交际，让我想到跟阿尔贝蒂娜结婚的事儿，我感觉我简直是疯了。可是，眼睛这东西最是会骗人。阿尔贝蒂娜现在明明就站在我面前，离我不过几米，甚至几厘米，可我却觉得她远在天边。特别是，我在提到一个音乐家时，阿尔贝蒂娜自自然然对我说到她和音乐家的女儿是朋友。而我知道那个音乐家的女儿的确好那一口。

我又一次决定，要跟阿尔贝蒂娜一刀两断。可就在母亲返回巴黎的那天，我在思想了一夜之后，早上对母亲说：我想明白了，再也不会改了！我必须娶阿尔贝蒂娜，不娶她，我活不下去……

法国作家马塞尔·普鲁斯特创作的长篇小说《追忆似水年华》第四卷《索多姆和戈摩尔》。

在《索多姆和戈摩尔》中，交际和怀疑成为文章贯穿始终的关键词。而当表面的风光与内心的忐忑交织在一起时，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利用、猜疑、讥讽和人的天性、欲望共同编织的矛盾，让我们从中看到所谓的法国上流社会的龌龊不堪的一面。

小知识：《旧约》中记载：曾经有两座大城。一座名叫索多姆，住的是男人，并且他们爱男人；一座名叫戈摩尔，住的是女人，并且她们爱女人。索多姆、戈摩尔的人，不听从上帝的召唤，放荡淫佚，于是耶和华决计毁灭它们。然而走露了风声，一些人逃掉了。千百年来，他们的子裔遍布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