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鄂温克族传统服饰。
赫哲族传统服饰。
赫哲族传统靴子。
达斡尔族传统服饰。
鄂伦春族传统服饰。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冰雪覆盖的龙江大地，林海雪原间，鄂伦春族的狍皮袍、赫哲族的鱼皮装、达斡尔族的刺绣衫，是抵御严寒的生活必备，更是镌刻着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印记的文化瑰宝。哈尔滨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服装设计系副教授王泽行，十余年间走遍龙江少数民族聚居地，踏遍大小兴安岭与三江平原，深耕少数民族服饰研究，从材质形制到纹饰符号，从传统工艺到当代传承，在一针一线中，为我们揭开了服饰背后的文化内涵。
在王泽行眼中，这些民族服饰是穿在身上的“活化石”，是各民族与自然共生的智慧结晶，更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生动载体。她的案头，摆着一本厚厚的研究笔记，里面贴满了服饰实物照片、纹样草图和对老艺人的访谈记录。十余年里，她一次次深入民族村寨，拜访百余位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亲手触摸鱼皮的柔韧、感受狍皮的温润，将每一道工艺细节、每一个纹样寓意都悉心珍藏。
材质形制：因地制宜的生存智慧
龙江少数民族的服饰，首先是顺应自然、谋求生存的智慧结晶。王泽行了解到，世代生活在三江平原的赫哲族，以渔猎为生，鞣制捶打后的鱼皮柔软坚韧，制成的服饰轻便保暖又防水防潮，是江畔生活的绝佳伴侣。山林中的鄂伦春族、鄂温克族，用狍皮、鹿皮缝制衣衫，兽毛天然御寒，多口袋设计方便存放狩猎工具，实用与保暖兼备。兼具农耕与游牧传统的达斡尔族，服饰更是融合了两种生产方式的特点，麻布面料适合田间劳作，兽毛衬里足以抵御北疆寒风。这是各民族因地制宜适应自然的生动体现，更蕴藏着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共同理念。
纹饰符号：交流互鉴的文化印记
在王泽行的研究中，纹饰符号是解读民族文化交融的关键。这些纹样从不是凭空创造，每一个都藏着交流互鉴的印记。王泽行举例说，赫哲族鱼皮服上的波浪纹、菱形纹，源于渔猎生活，是对江水、渔网的艺术化呈现；鄂伦春族服饰上的鹿纹、云纹，既承载着狩猎民族对自然的敬畏与信仰，又与中原地区的吉祥纹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达斡尔族服饰中的花卉纹、盘长纹，更是与汉族传统纹饰高度契合，寓意“生生不息、源远流长”。
“你看这个鄂伦春族的云纹，和明清时期中原服饰的云纹造型很相似；达斡尔族的盘长纹，在汉族传统器物上也很常见。”王泽行翻出对比图，“这些纹样的交融不是巧合，而是各民族长期交流互鉴的结果，生动体现了中华文化‘多元一体’的特质，说明各民族文化从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工艺传承：守正创新的精神纽带
谈及非遗工艺的传承，王泽行语气中满是敬佩。一件传统狍皮袍，两位老艺人耗时近两个月，历经鞣制、裁剪、刺绣等多道工序才能完成。老艺人们坚守着传统技法，一针一线都不含糊；年轻一代则在传承中创新，把鱼皮工艺做成文创饰品，将狍皮元素融入现代时装，让古老技艺走进日常生活。作为高校教师，王泽行也将民族服饰研究搬进课堂，带领学生深入民族地区采风，让更多年轻人触摸到本土文化的温度。
当代表达：冰雪季里的文化传播
如今，随着龙江冰雪旅游的火爆，少数民族服饰也成了文化传播的使者。在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太阳岛雪博会等景区，身着传统服饰的表演者与游客互动，引得不少南方游客驻足。“很多南方游客第一次摸到鱼皮服、狍皮袍，都会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材质、怎么做的。”王泽行笑着说，每次遇到这样的场景，她都会主动上前讲解。当游客亲手触摸这些服饰，聆听背后的故事，便能真切感受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体会到各民族之间的紧密联系。
谈及未来，王泽行有着清晰的规划。她想深入挖掘龙江少数民族服饰的文化价值，希望能整理出更系统的研究成果，既为学术研究提供支撑，也能让更多人了解这些“针脚里的文脉”。她还计划与文旅部门、文创企业合作，开发兼具文化内涵与实用价值的产品，让这些藏在针脚里的文脉，走出兴安岭，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这些服饰是龙江各民族的宝贵财富，也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王泽行说，她的研究，就是想让更多人看到，这片黑土地上的各民族，用智慧和双手创造了灿烂的文化，更用交流和包容筑牢了民族团结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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