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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慈传赵云三套枪,两套专克吕布马超,剩下一套专门留给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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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赵云的师尊是左慈,左慈教他三套枪法,一套对付吕布,一套专为对付马超,还有一套专门给了一个神秘人

建兴六年,蜀汉丞相诸葛亮北伐在即,拜大将军赵云为先锋。出征前夜,府邸后院,月华如水。年过花甲的赵云,须发已然斑白,唯独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如寒星。他独自一人,手持那杆跟了他一生的龙胆亮银枪,于月下静立,宛如一尊雕塑。枪尖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仿佛倒映着数十年的血雨腥风。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口中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师父,您说这第三套枪法,是留给一个弟子的宿命。可这宿命,未免太过沉重了……”他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成都皇宫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坚定,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挣扎。



第一章 仙踪乍现

时光倒回数十年前,常山,真定。

彼时的赵云,还只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郎。他出身寒微,却生得一副好筋骨,更兼一副侠义心肠,在乡里颇有勇名。时值黄巾乱起,天下汹汹,少年赵云怀着一腔热血,渴望能凭手中一杆素缨枪,为这乱世寻一个太平。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他自创的枪法,虽在乡间无敌,可一旦遇上真正的沙场悍将,便显得破绽百出。在一次与黄巾军小头目的交锋中,他险些丧命,虽最终凭着一股狠劲反败为胜,但右臂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夜,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躲入深山一处破庙。伤口的剧痛与前途的迷茫,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他靠在冰冷的佛像基座上,看着庙外风雨飘摇,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少年人,心不静,枪如何能静?”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破庙中响起。

赵云猛地一惊,握紧了身边的长枪,厉声喝道:“谁?”

只见一个身着葛布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庙门口,正含笑看着他。老者手中没有兵器,只提着一个酒葫芦,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风雨似乎都绕着他走,衣衫竟点滴未湿。

“我是谁不重要。”老者走进庙来,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随之弥漫开来,“重要的是,你的枪,走错了路。”

赵云警惕地盯着他:“阁下何出此言?”

“你的枪,有勇,有义,却无根。”老者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轻轻在他枪杆上一弹。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之声骤然响起,赵云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从枪杆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持不住。他心中骇然,自己这杆白蜡木杆的枪,坚韧无比,从未发出过如此清亮的颤音。

“枪为百兵之王,其根不在手,不在臂,而在心。”老者呷了一口酒,悠然道,“你的心,是一团火,热烈而纯粹。但火,能燎原,亦能自焚。若无‘道’来约束,终究是伤人伤己的匹夫之勇。”

赵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颓然垂下头,涩声道:“晚辈愚钝,敢问老神仙……何为‘道’?”

老者笑了,盘膝坐下,道:“道,便是规矩,是法门,是让你这团火,能炼出真金的炉子。我看你根骨清奇,心性亦是上佳,可愿随我上山,学三套真正的枪法?”

赵云心中一动,翻身便拜:“弟子赵云,拜见师父!”他知道,这是自己天大的机缘。

“好,好。”老者捋了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我名左慈。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左慈的关门弟子。但你要记住,我教你的三套枪法,每一套,都只为一个特定的人而设。学成之后,你自会遇到他们。这是你的枪道,也是你的宿命。”

少年赵云当时并未深思“宿命”二字的沉重,他只觉满心欢喜,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跨马持枪,纵横天下的未来。他并不知道,从他叩首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便已落入了一个横跨数十年的巨大棋局之中。

第二章 破军与御龙

左慈并未将赵云带去什么洞天福地,而是就在附近的山中,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

谷中岁月,不知人间几何。左慈的教导方式极为奇特,他从不一招一式地喂给赵云,而是让他先行演练自己的枪法。

“你这枪,太实。”左慈看着赵云使得汗流浃背,摇了摇头,“一味求快,求猛,遇上真正的顶尖高手,气力一泄,便成待宰羔羊。”

说着,他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对赵云道:“来,用你最强的招式攻我。”

赵云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气贯于枪尖,一招“百鸟朝凤”,枪出如龙,幻化出漫天光影,朝左慈心口刺去。这是他最为得意的绝技。

然而,左慈只是随意地将树枝一横,不偏不倚,恰好点在赵云枪尖力道最盛处。那感觉,仿佛巨浪拍在了无底的深渊上,所有的力量瞬间被化解于无形。紧接着,左慈手腕一抖,树枝沿着枪杆滑上,轻轻一点赵云的手腕。

赵云只觉腕上一麻,长枪脱手飞出,钉在数丈外的石壁上,枪尾兀自嗡嗡作响。

他怔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看到了吗?”左慈淡淡道,“天下武学,皆有脉络可循。你的枪法,脉络太显,一眼便能看穿。我要教你的第一套枪法,便是如何将你这一身刚猛之力,凝于一点,破尽天下一切虚妄招式。”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这套枪法,名为‘破军’。练成之后,天下英雄,唯有一人可堪你此招一击。那人姓吕,名布,号称‘飞将’,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日你若遇上他,便以此枪法对之。记住,‘破军’一出,有进无退,不是敌死,便是我亡。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从此,赵云开始了艰苦卓绝的修行。他不再追求招式的繁复,而是日复一日地练习最基础的刺、挑、拨、拿。左慈让他对着瀑布练枪,要求枪尖能在飞流直下的水中,刺中一片飘落的树叶;让他对着风中的烛火练枪,要求一枪刺出,烛火摇曳,却始终不灭。

赵云的心,渐渐沉静下来。他的枪,也变得越来越简练,越来越沉稳。过去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仿佛被淬炼成了一点藏于枪尖的寒星,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洞穿一切的恐怖力量。

三年后,赵云的“破军”枪意初成。他一枪刺出,已无声息,只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线,仿佛能撕裂空气。

左慈满意地点了点头:“‘破军’已得其神。接下来,我教你第二套枪法。”

他带着赵云来到一条奔腾的大江边,指着江中一块迎着激流的礁石道:“你看那块石头。”

赵云看去,只见那礁石任凭江水如何冲刷,始终屹立不倒。但它并非硬抗,而是巧妙地利用自身的形状,将水流分往两侧,消解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这第二套枪法,名为‘御龙’。”左慈悠然道,“‘破军’是至刚至阳,是毁天灭地。而‘御龙’,则是至柔至顺,是因势利导。天下间,除了吕布那样的不世猛将,还有一种人,其枪法如西凉的狂风,连绵不绝,悍不畏死。对付这种人,硬碰硬是下策。唯有像这礁石一般,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套枪法,是为你未来的一个对手准备的。他姓马,名超,乃西凉豪杰。他的枪法,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势’。而你要做的,就是驾驭这股‘势’。”

于是,赵云又开始了新的修行。他不再追求力量的极致凝聚,而是学着去感受。感受风的流动,水的方向,甚至一片树叶飘落的轨迹。他的枪法变得圆融、灵动,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说“破军”是剑走偏锋的刺客,那“御龙”便是掌控全局的宗师。

又是三年过去。赵云站在江边,长枪随意一摆,身前三尺之内,风声水汽仿佛都凝固了,形成一个无形的领域。

左慈知道,赵云可以下山了。

临行前,左慈将他召至身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云儿,‘破军’与‘御龙’,你已尽得其妙。但为师还有第三套枪法要传你,这套枪法,没有名字,只有一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这一招,不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它是留给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一个……你最不愿与之为敌,却又可能不得不与之兵戎相见的人。”



赵云心中一凛:“师父,他是谁?”

左慈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悲悯:“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记住,这一招,非生死存亡、非信念崩塌之际,绝不可动用。它的代价,远超你的想象。”

说罢,他将这一招的心法口诀,缓缓道出。赵云听着,只觉得那些字句朴实无华,毫无杀伐之气,更像是一篇诘问本心的经文。他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牢牢记在心中。

“去吧。”左慈挥了挥手,“乱世的棋盘已经摆开,你的位置,在‘仁’字旗下。但切记,世间最伤人的,往往不是刀兵,而是人心。”

赵云一步三回头,拜别了恩师,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两套绝世枪法,以及那神秘的第三招,踏入了滚滚红尘。

第三章 虎牢关下识英雄

赵云下山后,听闻同乡公孙瓒正招兵买马,对抗异族,保境安民,便欣然前往投效。凭着一身超凡的武艺,他很快在白马义从中崭露头角,深受公孙瓒器重。

不久,十八路诸侯会盟讨董,公孙瓒亦率军参与。赵云作为随军将领,第一次来到了天下英雄汇聚的舞台——虎牢关。

在这里,他第一次见识到了师父口中的那个人——吕布。

那是一个光站在那里,就仿佛能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男人。他跨坐赤兔马上,手持方天画戟,凤翅紫金冠,兽面吞头铠,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关前诸侯联军,数万之众,竟无一人敢上前搦战。

“奉先吾儿,谁敢来战!”董卓在关上得意大笑。

“我来!”

随着一声爆喝,三道身影从联军阵中冲出,正是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

赵云在公孙瓒阵中,看得分明。他见过无数勇将,但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之沉猛,张飞的丈八蛇矛之狂野,都让他暗自心惊。这二人,皆是世间罕有的万人敌。

然而,当他们对上吕布时,一切都变了。

吕布的方天画戟,仿佛是活的。它时而如狂风扫落叶,大开大合,逼得关张二人连连后退;时而如毒蛇出洞,角度刁钻,于不可能处刺向二人要害。他一人独战两大高手,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越战越勇,气势滔天。

“好强的压迫感……”赵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龙胆枪。他能感觉到,吕布的武艺,已经超越了“招式”的范畴,达到了一种纯粹的“力”与“势”的巅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场,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寻常武将光是靠近,恐怕都会心胆俱裂。

刘备见二弟三弟渐渐不支,也掣双股剑上前夹攻。三英战吕布,一时间杀得天昏地暗,尘土飞扬。

赵云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体内的“破军”枪意,仿佛感受到了宿命的召唤,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他能清晰地看到吕布画戟挥舞间那一个个微小的破绽——那不是招式上的破绽,而是力量转换、气息流转的瞬间空隙。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冲上去,用“破军”!只需一枪,就在那个气息转换的节点,刺穿他的防御,终结这个不败的神话!

他甚至已经下意识地催动坐下白马,想要出阵。

“子龙,不可妄动!”身旁的公孙瓒一把拉住了他,“吕布非一人可敌,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公孙瓒的声音如一盆冷水,浇醒了赵云。他猛地回过神来,惊出了一身冷汗。师父说过,“破军”一出,有进无退,不是敌死,就是我亡。此刻三英尚在酣战,自己贸然冲出,无论胜败,都会打乱整个战局,甚至可能被诸侯猜忌。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战意,将那股沸腾的“破军”枪意重新沉入丹田。但他看向吕布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仰望,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来自猎人的、冷静而致命的审视。

吕布终究是体力不支,虚晃一戟,拍马回关。三英也未追赶,拨马而回。

战后,赵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找到了正在收拢兵士的刘备,长揖及地:“备府君,适才观府君与二位将军酣战,仁义武勇,令云敬佩不已。”

刘备见他白袍银甲,英武不凡,气度沉稳,连忙扶起,温言道:“将军过誉了。敢问将军高姓大名?”

“常山赵云,赵子龙。”

“子龙……”刘备细细打量着他,那双著名的垂膝长臂,让他天然带着一股亲和力。他的目光温润如玉,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深的渴望,“今日一见,方知子龙乃真英雄也。恨不能与将军日夜相处,共图大事。”

赵云看着刘备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公孙瓒的功利,没有袁绍的倨傲,只有一种让他感到无比亲切和温暖的东西——那是师父口中的“仁”字。

他心中一动,仿佛找到了自己下山以来一直在寻找的归宿。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他暂时未能归附刘备,但这颗种子,却已在心中种下。他不知道,刘备那温和的目光背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审视。这位织席贩履出身的枭雄,识人的眼光毒辣无比。他从赵云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关、张截然不同的气质——那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几乎不属于凡人的沉静与锐利。

第四章 长坂坡上显神通

数年光阴,倏忽而过。赵云辗转奔波,终于在邺城得遇刘备,从此誓死追随,再无二心。他随刘备南征北战,屡立奇功,却始终低调内敛,从不居功自傲。

直到长坂坡。

建安十三年,曹操大军南下,刘备携民渡江,兵败当阳。数十万百姓、数千兵马被曹军铁骑冲得七零八落。混乱中,赵云与刘备失散,更发现甘、糜二位夫人与幼主阿斗不知所踪。

赵云心急如焚,单枪匹马,逆着逃难的人潮,回头杀入曹军阵中。

“子龙,你疯了!回去就是送死!”有败兵哭喊着拉他。

赵云一言不发,眼神却无比坚定。主母与幼主,便是他的责任。纵是刀山火海,亦要闯上一闯。

他很快就陷入了重围。四面八方都是曹军的刀枪剑戟,喊杀声震天动地。换做寻常猛将,此刻早已被乱刀分尸。

但赵云,却异常的冷静。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师父左慈当年在江边的教诲:“‘御龙’,是因势利导,是驾驭。敌人的攻势越猛,便如江水越急。你要做的,不是去抵挡,而是去引导。”

面对从四面八方刺来的长矛,赵云不闪不避。他手腕一沉,龙胆枪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弧。那不是格挡,而是一种“粘”和“带”。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几杆长矛的矛头仿佛被磁石吸引,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枪势改变了方向,互相碰撞在一起。原本致命的围攻,瞬间自己瓦解。

趁着这个空隙,赵云长枪一抖,枪出如电,瞬间贯穿了三名曹兵的咽喉。

他策马前冲,前方一队曹军刀盾手结成阵势,如一堵墙压来。赵云不与他们硬拼,而是将“御龙”枪法发挥到了极致。他的枪,时而如灵蛇吐信,从盾牌的缝隙中钻入,精准地点在一名士兵的手腕上,使其吃痛松手;时而如大匠运斤,枪杆横扫,看似力道不重,却总能敲在阵型的薄弱连接处,让整个阵势为之一滞。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战场上的一道青烟,一尾游鱼。曹军人虽多,却仿佛在与空气搏斗,处处受制,有力使不出。

“这……这是什么枪法?”远处山岗上,手持倚天剑督战的曹操,看得目瞪口呆。他麾下猛将如云,夏侯惇之勇,许褚之悍,张辽之稳,他都了如指掌。但没有一人的武艺,像赵云这样……“写意”。

是的,就是写意。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赵云的每一次冲杀,都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美感。他总能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混乱,找到最精准的突破口。他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指挥着敌人,让他们自己打败自己。

“此真虎将也!吾若得之,何愁天下不定!”曹操起了爱才之心,下令不许放箭,务必生擒。

这道命令,反而给了赵云更大的空间。他怀抱着从糜夫人手中救下的阿斗,在曹营中七进七出,杀得曹军人仰马翻,最终突出重围。

当他浑身浴血,将阿斗交到刘备手中时,这位半生颠沛流离的枭雄,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接过阿斗,旋即狠狠摔在地上,怒喝道:“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

赵云大惊,连忙跪地抱起阿斗,泣不成声:“云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在场的将士,无不为刘备的仁义和对赵云的爱护而感动落泪。

赵云更是死心塌地,觉得此生得遇明主,夫复何求。

然而,他没有看到,在他跪地痛哭时,刘备扶起他,那双温和的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是一丝冰冷的、满意的算计。这一摔,摔掉的是一个婴儿的安危,换来的,却是一颗绝世猛将的、永不背叛的忠心。

更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远处,刚刚赶到的军师诸葛亮,手持羽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他看着赵云那几乎毫发无伤的身体,看着他那虽然疲惫但气息依旧绵长的状态,一种淡淡的疑惑,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七进七出,斩将五十余员,还能如此气定神闲。这,已经超出了凡人武艺的极限。这个完美的将军,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第五章 智星的疑云

赤壁之战后,刘备集团终于迎来了新生。取荆州,定两川,一个鼎足而立的雏形,在诸葛亮的擘画下,渐渐清晰。

赵云作为元从宿将,被委以重任,掌管内事,统领中军。他行事稳健,为人谦和,无论是同僚还是下属,都对他敬佩有加。他就像一块完美的璞玉,温润而坚实,是整个蜀汉集团最令人放心的基石。

然而,这份完美,却让一个人感到了不安。

这个人,就是诸葛亮。

自长坂坡之后,诸葛亮便一直在暗中观察赵云。他发现,赵云的枪法,与天下任何流派都截然不同。关羽的刀法,有迹可循,是春秋刀法的传承与演化;张飞的矛法,大开大合,是沙场百战的凝练。唯独赵云,他的枪,时而如“破军”,锐不可当,时而如“御龙”,圆转如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竟能完美地统一在一个人身上。

更让他感到奇异的是,赵云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无论战事多紧,局面多险,他永远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这不像是一个武将,更像是一个……洞悉了某种规律的棋手。

一日,成都,丞相府。诸葛亮处理完公务,特意请赵云来府中小酌。

“子龙啊,”酒过三巡,诸葛亮摇着羽扇,状似随意地问道,“我观子龙枪法,神妙莫测,实乃平生未见。不知师从何人?”

赵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这个问题,他早已想好了答案。

“亮不敢瞒军师,”他微笑道,“云出身草莽,早年曾遇一异人,授我些许粗浅功夫。并无门派,也无师名,让军师见笑了。”

这是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既解释了武艺的来源,又将一切推给了无法查证的“异人”。

诸葛亮笑了笑,不再追问。他转而谈起了另一件事:“如今我军已得西川,然马超此人,骁勇异常,雄踞凉州,对我汉中侧翼威胁甚大。主公有意将其收服,只是此人桀骜不驯,怕是不易。”

赵云心中一动。

马超!师父口中的第二个对手,终于要出现了吗?

“马超之勇,云亦有耳闻。”赵云沉声道,“若主公有意,云愿为前驱,往会一会这位西凉锦马超。”

“呵呵,子龙有此心,亮便放心了。”诸葛亮端起酒杯,向他示意。但他的目光,却透过杯中的酒液,细细地观察着赵云的表情。

赵云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诸葛亮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逝的……期待?那不是一个武将对另一个武将的好胜心,而更像是一种……等待宿命降临的释然。

这让诸告亮的疑心更重了。

他联想起了坊间的一些传闻。当年,道人左慈曾戏耍曹操,于铜雀台下,以幻术钓鱼,遁地而去,其仙术神鬼莫测。左慈,异人……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如果赵云的师父是左慈,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左慈这等方外之人,搅动天下风云,必有其深意。他赐予赵云这等神鬼莫测的武艺,又让他投身主公麾下,其目的何在?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诸葛亮脑中成形:赵云,会不会是左慈安插在主公身边的一枚棋子?一枚……拥有改变战局,甚至颠覆乾坤之力的棋子?

送走赵云后,诸葛亮独自在灯下枯坐良久。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刘备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帘,低声问了一句:“孔明,夜深了,还在为马超之事烦心?”

诸葛亮起身,躬身道:“主公。臣是在想,子龙,真乃我军之福将也。”

门外沉默了片刻。

刘备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是啊。子龙……太过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利,却也……不知会指向何方。”

话音落下,刘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诸葛亮手心,已满是冷汗。他知道,自己的担忧,主公早已察觉。这位仁德之君,他的帝王心术,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沉。

蜀汉的阵营,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涌动。而所有的暗流,都指向了那个白袍银甲、忠义无双的身影。

葭萌关下,两军对垒。赵云与马超,两位当世顶尖的枪法大家,遥遥相对。大战一触即发。就在此时,诸葛亮策马来到赵云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子龙,我夜观天象,偶读古籍,记起一事。令师……可是当年戏耍曹孟德的左慈仙人?”

赵云瞳孔骤然收缩。

诸葛亮没等他回答,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帅旗下神情期盼的刘备,声音愈发冰冷:“仙人授徒,必有深意。‘破军’对吕布,‘御龙’对马超……那么,那第三套枪法,是留给谁的?是不是留给那个……为了坐上龙椅,可以舍弃一切的人?”

第六章 龙虎斗,葭萌关

诸葛亮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云的脑海中炸响。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手脚冰凉。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帅旗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备正满怀期待地望着他,脸上是惯有的温和与鼓励。但此刻,在诸葛亮那句话的映衬下,那笑容仿佛成了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具,面具之下,是深不可测的欲望与城府。

“军师……何出此言?”赵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诸葛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探究,有警告,也有一丝同情。“我只是一个谋士,看到的是棋盘上的凶险。而你,子龙,是棋子,还是……执棋之人?”他不再多言,轻轻一挥羽扇,拨马退回本阵。

“嗷——”

对面的马超等得不耐,发出一声虎吼,策马冲了上来。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在阳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枪势如潮,卷起漫天沙尘,仿佛要将整个葭萌关吞没。

“赵云!可敢与我决一死男!”

宿命的对决,终究无法回避。赵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一切杂念抛诸脑后。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龙胆枪一摆,迎了上去。

他知道,此刻他不能输,更不能乱。他的身后,是整个蜀汉的军心,是诸葛亮的审视,更是刘备的目光。

两马交错,双枪碰撞!

“铛!”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赵云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枪杆上传来,坐下战马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好刚猛的枪法!

马超的枪,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西凉的狂野与霸道。每一招都是全力以赴,每一击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他的枪法连绵不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这正是师父左慈所说的,如狂风,如怒涛般的“势”!

若是寻常武将,在这种攻势下,不出十合,必然心浮气躁,露出破绽,而后被一枪挑于马下。

但赵云,此刻心中反而一片空明。诸葛亮的诘问,刘备的目光,都被他暂时封存。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当年江边礁石的影子,只剩下师父的教诲。

“御龙,是驾驭,不是抵挡。”

面对马超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赵云的龙胆枪不再寻求硬碰。他的枪尖,仿佛有了生命,总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找到马超枪势中最强的一点,然后轻轻一引,一拨。

那动作,轻巧得如同蜻蜓点水,却蕴含着四两拨千斤的至理。

马超感觉自己仿佛在攻击一团棉花,一汪深潭。他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掉。那杆银枪,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龙,缠绕着、引导着他的虎头湛金枪,让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分力气,都在攻击自己。

“喝!”马超怒吼一声,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神威天将军”,一瞬间刺出数十枪,枪影漫天,将赵云完全笼罩。

然而,赵云身处枪林之中,却不退反进。他的龙胆枪舞成一个完美的圆形,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马超所有的攻击,都被这个漩涡吸入、偏转、消解。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脆响过后,尘埃落定。两人双马交错而过,各自勒马停住。

马超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铠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白点——那是赵云的枪尖留下的痕迹。如果对方再进一寸,自己已然是个死人。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好枪法!”马超收起长枪,对着赵云一抱拳,声音里充满了敬意,“我马超纵横西凉,自问枪法无双,今日方知天外有天!赵将军,我服了!”

蜀汉军阵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赵云收枪,脸上却没有半分得色。他只是平静地回了一礼:“孟起将军承让。”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再次落在了刘备的身上。

刘备正大笑着拍着诸葛亮的肩膀,满脸的喜悦与赞赏。当他看到赵云望过来时,更是高高地举起了大拇指,那神情,仿佛在说:“子龙,你果然是我的福将!”

一切都和长坂坡之后那么像。那种毫不掩饰的器重,那种溢于言表的欣喜。

可赵云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赢了马超,验证了师父的第二套枪法。但这一战,也让他彻底掉入了诸葛亮布下的局中。他证明了自己拥有“御龙”这等神鬼莫测的武艺,也就间接证明了自己与“左慈”这等方外之人脱不了干系。

而那第三套枪法……那个终极的诘问,已经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看着远处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主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却冰冷刺骨的深渊。

第七章 问心之枪

收服马超之后,刘备设宴庆功。席间,刘备对赵云大加赞赏,甚至亲自为他斟酒,言语间的亲热,比对关、张更甚。

“有子龙在,我军便如猛虎添翼!来,这杯酒,我敬子龙!”刘备高举酒杯,满面红光。

赵云连忙起身,恭敬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可那醇厚的美酒入喉,却只化作满腔的苦涩。他能感受到周围同僚们投来的羡慕与敬佩的目光,也能感受到主公那灼热的“信任”。

但他更忘不了,决战前,诸葛亮那冰冷的问话。

宴席散后,赵云辗转难眠,他披衣而起,独自来到军营的僻静处。月光下,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枪法。但无论是刚猛的“破军”,还是圆融的“御龙”,都无法让他心绪平静。

最终,他停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出师父左慈传授第三招时的情景。

“这一招,非生死存亡、非信念崩塌之际,绝不可动用。它的代价,远超你的想象。”

那套诘问本心的口诀,再次在耳边响起。

“何为君?何为臣?何为忠?何为义?”

“枪之所向,是为天下,还是为一人?”

“若君行霸道,失其仁心,臣,当如何?”

一句句,一声声,如暮鼓晨钟,敲打着他的灵魂。过去,他从未深思过这些问题。在他心中,刘备就是仁义的化身,追随刘备,就是为天下苍生。君与国,忠与义,是完全统一的。

可现在,这个统一的信念,出现了一道裂痕。

“子龙深夜不寐,是在为枪法烦心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诸葛亮手持羽扇,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赵云收枪,转身行礼:“军师。”

“不必多礼。”诸葛亮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仰望星空,“葭萌关一战,子龙‘御龙’枪法,神鬼莫测,亮,佩服之至。”

赵云沉默不语。

“我曾在一本道家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诸葛亮的声音悠悠传来,仿佛在说一件不相干的轶事,“说上古有大能,能以气御物,化万钧之力于无形。其理,与子龙的枪法,颇有相通之处。而创此法门之人,据说便有‘移星换斗,逆转天命’之能。”

赵云心中一震,他知道,诸葛亮这是在点他。

“军师博古通今,云,望尘莫及。”他只能如此回答。

“子龙不必过谦。”诸葛亮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探究你的师承。我是想告诉你,左慈仙人这等人物,从不无的放矢。他既然传你三套枪法,布下这横跨数十年的棋局,必然是为了应对某种……足以颠覆乾坤的大变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吕布,代表的是‘力’的极致;马超,代表的是‘势’的巅峰。他们都是棋盘上强大的棋子。但能威胁到整个棋局的,从来不是棋子。”

赵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是执棋的人。”诸葛亮一字一句地说道,“当执棋者被自己的欲望吞噬,要将整个棋盘推翻时,就需要有人,来阻止他。”

他深深地看着赵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仙人传你的第三套枪法,恐怕……没有名字吧?”

赵云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我斗胆,为它取了一个名字。”诸葛亮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称它为——‘问心’。”

“‘问心’……”赵云喃喃自语,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是的,问心。”诸葛亮道,“它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诛心的。它针对的,不是肉体,而是一个人最根本的信念,是他赖以立足的‘道’。尤其是……帝王的‘皇道’。这一枪,是刺向他心中那条至高无上的‘龙’。”

“一旦被这一枪击中,肉身或许无碍,但其心气、其信念、其皇图霸业的根基,都会在瞬间崩塌。一个失去了‘道’的帝王,便不再是真龙天子,只是一个……会犯错、会软弱、会失败的凡人。”

“而代价,”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施展此枪之人,自身亦会与对方的‘皇道龙气’相冲,精气神三者皆会受到巨大反噬,从此……与凡人无异。这,才是左慈仙人所说的,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赵云怔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

师父传他的,根本不是三套枪法。

而是一把悬在蜀汉国运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他,就是那个握剑的人。

“子龙,我言尽于此。”诸葛亮对着他,深深一揖,“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但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为了主公倾尽一生心血建立的这份基业,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我们共同的‘道’……还请子龙,慎重。”

说完,诸葛亮转身离去,只留下赵云一人,在清冷的月光下,与他那沉重的、无法摆脱的宿命,默然相对。

第八章 帝王的真容

时光流转,蜀汉立国。刘备登基称帝,定都成都,史称蜀汉昭烈皇帝。

然而,帝王的宝座,似乎有一种魔力,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性。曾经那个与士卒同甘共苦、视兄弟如手足的刘玄德,渐渐变得深沉、威严,也……更加多疑。

转折点,是关羽败走麦城,身死人手。

消息传来,刘备当场哭昏过去。醒来后,那个温和的君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仇恨和悲痛填满了胸膛的兄长。他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要倾全国之兵,东征伐吴,为关羽报仇。

朝堂之上,赵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他跪地泣谏,“国贼是曹操,非孙权也。今曹丕篡汉,正是我等吊民伐罪,匡扶汉室之机。若先伐吴,兵势一交,便不能卒解,于国之大计不利。请陛下三思!”

他的话,合情合理,也是在场所有有识之士的心声。

然而,刘备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再是温和的,而是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冰冷的帝王威仪。

“子龙,你是在教我做事吗?”刘备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下去,“云长是我手足,他惨遭贼人杀害,我若不能为他报仇,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有何颜面当这个皇帝?”

“陛下,私仇不可凌驾于国事之上啊!”赵云苦苦哀求。

“放肆!”刘备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朕意已决!谁敢再言,便是与关云长为敌,便是与朕为敌!”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赵云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凉。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仁义爱民的刘玄德,而是一个被仇恨和权欲蒙蔽了双眼的独夫。

出征前夜,刘备在自己的寝宫,单独召见了赵云。

宫殿里灯火通明,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刘备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他们二人。

“子龙,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刘备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不敢。”赵云低声道。

“呵呵,不敢?”刘备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葭萌关力挫马超,是我大汉的军神,是完美的化身。你觉得我错了,觉得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对不对?”

赵云沉默。

刘备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眼神却冰冷如刀。“子龙啊,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我打天下,靠的是‘仁义’二字吗?”

他凑到赵云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仁义,只是我的旗帜,是用来收拢人心的工具。关羽、张飞,是我的左膀右臂,是我最锋利的两把刀。你,是我最后的杀手锏,是我最完美的盾牌。”

“这天下,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

“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为了王,为了最后的胜利,任何棋子,都是可以牺牲的。包括云长,也包括翼德,甚至……包括你,赵子龙。”

赵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备。那张他追随了半生的、无比熟悉的面孔,此刻显得无比狰狞和陌生。

“你……你……”

“我很惊讶吗?”刘备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快意,“当年长坂坡,我摔阿斗,你以为是爱护你?那是为了让你这颗最强的棋子,对我死心塌地!我用一个婴儿的风险,买断了你一生的忠诚,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伐吴,也不仅仅是为了给云长报仇。更是为了告诉天下人,告诉曹丕,也告诉孙权,我刘备的东西,谁也别想碰!我的人,谁也别想杀!这,就是帝王的霸道!”

“子龙,你是个好将军,但你永远不懂政治。你不懂,这龙椅之下,是由多少白骨和阴谋堆砌起来的。”

刘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赵云的心上。他半生所信奉的、所追随的、所守护的一切,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信念,崩塌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陌生的“主公”,脑海中只剩下师父左慈和军师诸葛亮最后的警告。

“若君行霸道,失其仁心,臣,当如何?”

第九章 夷陵夜,枪问心

章武二年,夏。夷陵。

连营七百里,火光冲天。

陆逊的一把火,将刘备的复仇大梦,烧得干干净净。数十万蜀汉大军,土崩瓦解,死伤枕籍。刘备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逃窜,退守马鞍山。

山上,蜀军残部被吴军团团围住,军心涣散,人人面带死色。

刘备呆呆地坐在帅帐之中,双目赤红,须发凌乱。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生的心血,竟然就这么毁于一旦。他不甘心,他嘶吼着,咆哮着,要下山与吴狗拼命。

“陛下,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老将们跪地哭谏。

但刘备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他拔出佩剑,要斩杀拦路的将领。他已经彻底疯了。

就在此时,帐帘被掀开。

赵云一身白甲,手持龙胆枪,一步步走了进来。他的甲胄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显然是刚刚从血战中杀出。但他整个人,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子龙?”刘备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怒喝道:“你来得正好!随我杀下山去!朕要亲手宰了陆逊那黄口小儿!”

赵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聋了吗?!”刘备怒不可遏,“朕在跟你说话!”

赵云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龙胆枪,枪尖,遥遥指向了刘备。

整个帅帐,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云……你……你要造反?!”刘备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声音都在颤抖。

“臣,不敢造反。”赵云的声音,空洞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臣只是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他持枪的姿态,很奇怪。那不是任何一种战斗起手式,更像是一种……祭祀的仪式。他的枪,握得极稳,枪尖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

“陛下,你还记得当年在隆中,对军师许下的诺言吗?”

刘备一怔。

“你还记得当年携民渡江,不忍弃之的仁心吗?”

“你还记得你登基之时,告慰汉室先祖,誓要匡扶天下,解万民于倒悬的誓言吗?”

赵云每问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那不再是一个武将的杀气,而是一种浩然的、悲悯的、仿佛代表着天地意志的“道”的气场。

刘备被这股气势所迫,竟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赵云,而是天地神明,是汉室的列祖列宗,是那千千万万死在战火中的无辜百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刘备色厉内荏地吼道。

“臣,想请陛下……回头。”

赵云的声音落下,他手中的龙胆枪,动了。

那不是刺,不是挑,不是任何一种杀人的招式。

那是一次缓慢的、庄严的、仿佛凝聚了他一生信念与挣扎的——前递。

枪尖的光晕,在瞬间大盛,亮如日月。

这一枪,没有破空之声,没有杀伐之气。

它只是那么静静地、精准地,点向了刘备的胸口。

不是心脏,而是膻中穴,是人体“气”的汇集之所,是帝王“龙气”的根源。

这一枪,名为“问心”。

第十章 宿命的终焉

“问心”一枪,点在了刘备的胸前。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刘备只是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眼中的疯狂、暴戾、怨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一种空洞,一种大梦初醒般的疲惫。他那身象征着帝王威仪的“皇道龙气”,仿佛被这一枪彻底击碎,消散于无形。

他抬起头,看着赵云,眼神里不再有皇帝的威严和猜忌,只剩下了一个普通老人的悔恨与悲凉。

“子龙……我……我错了……”他喃喃自语,两行浊泪,从苍老的眼角滑落。

赵云手中的龙胆枪,光芒散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但他自己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精气神,仿佛被刚才那一枪抽空了大半,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代价,已经付出了。

诸葛亮说的没错,这一枪的反噬,是毁掉他武道根基的沉重代价。从此以后,他赵云,或许还能上阵杀敌,却再也无法达到过去那种人枪合一、驾驭战场的巅峰状态。

他,也从一个近乎神话的“军神”,变回了一个凡人。

但他没有后悔。

他看着眼前这个垂垂老矣、英雄气概尽失的刘备,心中没有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哀。他知道,自己杀死的,不是刘备的性命,而是那个名为“昭烈皇帝”的梦魇。

他救下的,是那个曾经让他愿意追随一生,名为“刘玄德”的初心。

此后,刘备兵败,退守白帝城。他没有再提报仇,也没有再显露帝王的霸气。他只是一个心碎的兄长,一个失败的君主。他在白帝城托孤,将蜀汉的未来,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丞相诸葛亮。他对诸葛亮说:“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这句话,在史书上被解读为君臣相得的千古佳话。

但只有诸葛亮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的刘备,已经没有了帝王的野心和猜忌。他的“皇道”,已在夷陵的那个夜晚,被赵云一枪“问心”,彻底击碎了。他只是一个将死的老人,在做最后的、最真诚的托付。

而赵云,则在夷陵之战后,仿佛从蜀汉的核心舞台上“消失”了。他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常胜将军,而是变成了一个低调的、沉默的宿行将。他参与了后来的北伐,依旧勇猛,却再也没有了长坂坡和葭萌关时的那种神采。

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史书上,只留下了“赵云力谏,主上不从”的记载。

赵云的忠义,被千古传颂。他完美的形象,被后世敬仰。

没有人知道,这份完美的背后,是一次最沉重的背负,和一次最决绝的“背叛”。

建兴七年,赵云寿终正寝。他死的时候,很安详。

他的一生,都在践行对刘备的“忠”。前半生,他忠于刘备这个人;后半生,他忠于刘备的那个梦——那个匡扶汉室、天下仁德的梦。

为了守护这个梦,他不惜亲手击碎了那个被欲望腐蚀的造梦者。

这,或许就是他师父左慈,留给他的,最终的“道”。

【历史升华】

历史的长河,由无数英雄的传说与凡人的血泪汇聚而成。赵云,以其近乎完美的品德与武勇,成为后世忠义的楷模。然而,在正史的留白与演义的渲染之间,或许隐藏着更深沉的挣扎与抉择。本文借“左慈授枪”的野史框架,探讨了一个终极的命题:当忠诚的对象与其所代表的理想发生背离时,真正的“忠”,究竟是指向个人,还是指向理想本身?赵云的“问心一枪”,既是对帝王野心的警示,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乱世中,为守护初心所做的最悲壮的牺牲。英雄的完美,不在于永不犯错,而在于当天下与一人的抉择摆在面前时,他能否坚守住心中那杆最根本的“秤”。这或许才是“常山赵子龙”这个名字,穿越千年,依旧能让我们心生敬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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