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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小宝弥留之时,摒退六位妻子只留双儿,颤抖着递出康熙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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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韦小宝弥留之时,摒退六位妻子只留双儿,颤抖着递出康熙密旨:“这些年你装得太像了,可我早就知道你来路鼎公府的真正目的。”

扬州,鹿鼎公府。

药气氤氲,混杂着檀香,却压不住那股盘踞在内堂的死气。韦小宝躺在八宝嵌玉的沉香木床上,这位名动天下、富甲一方的鹿鼎公,此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往日里神采飞扬的眼,也只剩下两盏快要耗尽的油灯。

他费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如破锣:“都……都出去。”

苏荃、建宁、阿珂、方怡、沐剑屏、曾柔,六位夫人哭成了泪人,却不敢违逆他最后的气力。唯有双儿,端着药碗,静静立在床边,仿佛一座不会悲伤的玉雕。

当门被关上的刹那,韦小宝浑浊的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死死锁住双儿。他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卷被体温捂得温热的明黄丝绸,一把塞进双儿手里。

“这些年……你装得太像了,”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可我……我早就知道,你来路鼎公府的真正目的。”



第一章 满堂富贵半堂心

康熙五十年,初秋。

扬州城的桂花香得有些腻人,一如韦小宝此刻的生活。自从圣上开恩,允他“荣归故里”,这座新建的鹿鼎公府便成了江南最扎眼的一座销金窟。外面的人看,只道是泼天的富贵,圣眷不断的荣宠。只有住在里面的人,才知这笼子有多金碧辉煌,就有多密不透风。

韦小宝病倒已有月余。起初只是风寒,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名贵的药材流水价地往里送,病情却如山石滚坡,一日重过一日。府里的人都说,公爷这是早年闯荡江湖,透支了身子,如今要一并还回来。

内堂里,六位夫人围坐一圈,个个神情凝重,却心思各异。

“荃姐姐,这可怎么办?公爷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京里派来的刘太医也说……也说要我们准备后事了。”说话的是沐剑屏,她年纪最小,心思也最单纯,一双杏眼哭得红肿如桃。

坐在主位的苏荃,一身绛紫色遍地金通袖袍,风韵不减当年。她曾是神龙教主夫人,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脸上虽有忧色,眼神却依旧锐利。她轻轻呷了口参茶,慢条斯理地道:“哭有什么用?天塌下来,也得有人撑着。公爷戎马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小病,未必就过不去。”

话是这么说,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却没逃过一旁阿珂的眼睛。阿珂冷哼一声,撇了撇嘴:“撑着?怎么撑?公爷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有几个孩子,日后要仰谁的鼻息?是回京城去看皇上的脸色,还是在这扬州城里坐吃山空?”

她这话,算是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韦小宝是她们所有人的天。天若塌了,她们这些藤蔓,要缠绕何处?

建宁公主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炭盆,尖声道:“怕什么!我额驸是皇上亲封的鹿鼎公,我儿子韦虎头是额驸的嫡长子!谁敢动我们一下试试?本公主回京城,看哪个不长眼的敢给我脸色瞧!”

她虽是金枝玉叶,但离了韦小宝这根主心骨,她的“公主”身份在如今的京城又能值几分?谁都心知肚明。

方怡和曾柔低着头,一言不发。她们的出身,决定了她们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只能是旁观者。

一片嘈杂中,唯有一个角落是安静的。

双儿正蹲在药炉前,一丝不苟地控制着火候。她穿着一身最朴素的青色布衣,不施粉黛,那张清秀的脸庞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宁静。仿佛外面的争执、算计、恐惧,都与她无关。她世界的中心,只有炉子上的那罐药,和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苏荃的目光落在双儿身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么多年,这个丫头始终如一。无论是韦小宝在京城做大官,还是在通吃岛当土皇帝,抑或如今在扬州“养老”,她永远是那个不多言、不多语,却永远在韦小宝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她对韦小宝的好,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为名,不为利,纯粹得让人嫉妒,也让人……怀疑。

“双儿,”苏荃的声音打破了内堂的寂静,“药好了就端进去吧。公爷这几日,也只肯喝你喂的药。”

这话听似寻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尖刺。

双儿“嗯”了一声,将药汁滤出,倒入一只温润的白玉碗中,转身向内室走去。经过苏荃身边时,苏荃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双儿妹妹,”苏荃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你跟在公爷身边最久,公爷……可曾对你提过身后事的安排?比如这爵位,这万贯家财,还有……我们这些姐妹的去处?”

双儿的手腕很凉,苏荃能感觉到她脉搏轻微的跳动。

双儿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像一汪深潭,她摇了摇头,轻声说:“荃姐姐,我只是个丫鬟,公爷的心思,我哪里猜得到。我只知道,只要公爷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好好伺候他。”

说完,她轻轻挣开苏荃的手,端着药碗,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沉沉的暮气之中。

苏荃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收回手,指尖冰凉。

她不信。

一个女人,可以无欲无求到这个地步?尤其是在韦小本这样一个权、利、欲交织的漩涡中心。除非,她所图谋的,是比金钱和地位更重要的东西。

第二章 旧梦如刀

药很苦,韦小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相公,再喝一口。”双儿柔声劝着,用银匙小心地将药汁送进他干裂的嘴唇。

韦小宝艰难地咽下,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四肢百骸的寒意。他半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看了几十年,依旧是那么清秀,那么让人安心。

可这几日,他总在做梦。

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都是些陈年旧事。有在扬州丽春院和茅十八赌钱的,有在皇宫里冒充小桂子和康熙摔跤的,有在神龙岛上被洪安通逼着念“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

这些梦,有惊有险,但醒来总能让他笑出声。

但有一个梦,反复出现,却让他每次醒来都冷汗涔涔。

那是征讨雅克萨城的时候。

他奉旨去东北,名为监军,实为搅局。当时战况胶着,罗刹国的炮火凶猛,清军几次强攻都损失惨重。他躲在后方,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既打了胜仗又保住小命。

一天夜里,他正对着地图发愁,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刺客!手脚冰凉,刚想喊人,帐帘一挑,进来的却是双儿。

“相公,夜深了,我给你炖了碗参汤。”她像往常一样,巧笑嫣然。

他松了口气,骂骂咧咧道:“吓死老子了,走路怎么没声的。”

双儿将参汤放下,走到他身边,看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地图,指着雅克萨城西北角的一处不起眼的标记,轻声说:“相公,你看这里,像不像一只乌龟的头?”

他当时喝得微醺,凑过去一看,还真是。那是一片沼泽和密林的交汇处,地图上标注着“蛮荒之地,人迹罕至”。

“乌龟头又怎么样?老子现在烦的是怎么啃下雅克萨这块硬骨头。”他不耐烦地说。

双儿却柔柔一笑:“我娘说过,打蛇打七寸,捉龟捉头。这乌龟头要是缩回去了,身子再硬也没用了。”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收拾碗筷。

他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乡下丫头的胡言乱语。可第二天,他派去侦查的亲兵回报,说罗刹兵似乎在加强雅克萨城正面的防御,而西北角那片沼泽地,防备却异常松懈,只有几个哨兵,看起来像是后勤补给的一条小道。

那一瞬间,双儿的话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捉龟捉头”……

他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奇袭!

他当机立断,调集了自己手下最精锐的火枪营,由他亲自带队,趁着大雾,悄悄绕道那片沼泽。过程凶险万分,但结果却出人意料的顺利。他们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雅克萨城的后心——罗刹军的弹药库和粮仓。

一把大火,冲天而起。

雅克萨城不攻自破。

这场大捷,让他韦小宝的名字再次响彻朝野,皇上的赏赐流水般地送来。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夸他用兵如神,有鬼神莫测之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神机”,来自双儿一句看似无心的话。

事后,他也曾半开玩笑地问过双儿:“我的好双儿,你是不是会算命?怎么说得那么准?”

双儿只是红着脸,低头绞着衣角:“我……我哪会算命,就是瞎说的。相公吉人天相,是老天爷在帮你。”

他当时信了。因为双儿的眼睛,太真诚,太干净了。

可现在,躺在病床上,这个场景在梦里反复上演。他看得越来越清楚。

梦里的双儿,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不是天真,而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笃定。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不是随意的,而是精准的。那根本不是一个从未见过兵阵图的乡下丫头该有的样子。

还有她的武功。他一直知道双儿武功好,是“雪山飞狐”一脉的高手。可他现在回想起来,她的武功路数,似乎和宫里大内侍卫的某些擒拿格斗之术,有几分神似……只是更加阴柔,更加隐蔽。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么三次、四次呢?

从剿灭神龙教,到平定吴三桂,再到签订《尼布楚条约》,他人生中每一个关键的节点,每一次化险为夷的“神来之笔”,背后似乎都有一双温柔的手在不动声色地推动。

这双手,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又那么不着痕迹地隐去。

这双手,属于双儿。



“咳……咳咳……”韦小宝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相公!”双儿连忙放下药碗,轻轻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

韦小宝抓住她的手,她的手依旧温暖而有力。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想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满满的担忧和心疼。纯粹得……就像一张白纸。

要么是自己病糊涂了,疑神疑鬼。

要么……就是这个女人,伪装得太深,深到了连他这个在皇宫和江湖里靠骗术混饭吃的祖师爷,都看不透的地步。

韦小宝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第三章 金笼暗流

韦小宝病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仅在扬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也悄无声息地飞入了紫禁城。但奇怪的是,京城那边,除了按例派来太医之外,竟再无半点表示。康熙皇帝像是把这位曾经的“知己”彻底遗忘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一道圣旨都更让人心寒。

鹿鼎公府内,气氛越发诡异。

苏荃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她开始以主母的身份,清点府中的产业、地契和银库。美其名曰“以备不时之需”,实则是在为韦小宝倒下后的权力交接做准备。

她的几个儿子,在她的授意下,也开始频繁地接触府里的管家和护院,试图将核心权力抓在自己手里。

建宁公主则把宝押在了“皇家”身份上。她三天两头写信回京,一封给皇太后请安,一封给康熙哭诉,话里话外都在提醒着紫禁城里的那位至尊,她还是大清的公主,她的儿子,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

这天下午,苏荃来到了双儿居住的小院。

双儿的院子是整个公府最朴素的,只有几株芭蕉,一口水井,一如其人。

苏荃进门时,双儿正在井边浣洗衣物,洗的都是韦小宝的贴身中衣。哪怕府里有几十个丫鬟仆妇,这件事,她也从不假手于人。

“双儿妹妹真是勤快。”苏荃款款走来,身上华贵的衣料和这朴素的小院格格不入。

“荃姐姐。”双儿站起身,擦了擦手,态度依旧恭敬。

“坐吧,我们姐妹,说说话。”苏荃指了指院里的石凳。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只有秋风吹过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妹妹来府里,有多少年了?”苏荃先开了口。

“回姐姐,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苏荃感慨道,“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妹妹把一生最好的年华,都给了公爷。”

双儿低下头,轻声道:“能伺候相公,是双儿的福气。”

苏荃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冷:“是啊,福气。我们七个姐妹里,要说公爷最信谁,无疑是你。要说谁对公爷最好,也无疑是你。可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不是吗?”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双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公爷的病,刘太医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若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双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苏荃的审视:“相公在,我伺候相公。相公不在了,我守着相公的灵位,吃斋念佛,为他祈福。”

“说得好听!”苏呈的耐心终于耗尽,声音陡然拔高,“吃斋念佛?你以为这偌大的家业,是靠吃斋念佛能守住的?韦虎头、韦铜锤他们几个,哪个是省油的灯?我那几个儿子,你以为就甘心屈居人下?到时候分家析产,争权夺利,你一个无儿无女、无根无底的丫鬟,谁会把你放在眼里?怕是连一处安身的茅草屋都落不下!”

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然而,双儿的脸上,依旧没有苏荃想看到的惊慌或恐惧。她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等苏荃说完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荃耳中:“姐姐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我信相公,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他?”苏荃冷笑,“他现在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还怎么安排?双儿,你我都是女人,何必说这些虚的。你跟我说句实话,公爷的私库钥匙,还有那几处海外产业的信物,是不是在你手里?”

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韦小宝的财富,明面上的都在账上,但谁都知道,他还有一笔谁也摸不清的巨大私产,那是他多年来搜刮的奇珍异宝和海外贸易的利润,也是他真正的底牌。

双儿摇了摇头,眼神坦荡:“姐姐,我不知道什么私库,也不知道什么信物。我每天只在相公床前伺候,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

“你!”苏荃气结。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她死死地盯着双儿,企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可那张脸,干净得就像院里的那口井,能一眼望到底,却又深不见底。

“好,好一个一概不知!”苏荃猛地站起身,拂袖而去,“双儿,你好自为之。别等到最后,人财两空,哭都找不到地方!”

看着苏荃愤然离去的背影,双儿缓缓垂下眼帘,继续弯腰搓洗衣物。

只是,没有人看到,她浸在冰冷井水里的那双手,正在微微地颤抖。

她信相公会安排好一切。

但她更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未到来。而她,就是那个站在风暴最中心的人。

第四章 京城来客

深秋的扬州,下起了连绵的阴雨。鹿鼎公府的红墙绿瓦,都被冲刷得失了颜色,显得格外萧索。

韦小宝的病情,在这阴雨天里,愈发沉重了。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和说胡话。

府里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悄然来到了鹿鼎公府。

来人不是朝廷大员,也不是皇亲国戚,而是一个面容白净、身形瘦削的中年太监。他自称是宫中尚膳监的管事,奉皇上之命,特来探望鹿鼎公,并送来几支关外上了年份的老山参。

这理由合情合理,却又处处透着古怪。

探望病危的开国元勋,只派一个尚膳监的太监?送的也只是几支人参?这与康熙皇帝往日对韦小宝的恩宠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荃和建宁等人心中疑窦丛生,但又不敢怠慢,只能客客气气地将人迎进前厅。

那太监言谈举止滴水不漏,与苏荃等人寒暄了几句,询问了韦小宝的病情,便起身告辞,说是不便久留,以免扰了公爷静养。

就在他即将走出府门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引路的管家说道:“对了,咱家奉旨前来,除了探望公爷,还有一件私事。皇上念及双儿姑娘多年侍奉公爷辛苦,特命咱家带了一件小玩意儿赏赐给她。还请管家通传一声。”

管家一愣,连忙派人去请双儿。

苏荃等人隔着窗户,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上……竟然单独赏赐双儿?

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丫鬟,何德何能,能得万岁爷的记挂?

很快,双儿从后院匆匆赶来。她依旧是一身布衣,见到那太监,盈盈一拜:“奴婢双儿,见过公公。”

那太监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与之前的公事公办判若两人。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递给双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双儿姑娘,皇上口谕:‘故人将去,新程当启。一切按旧时密约行事,勿负朕望。’此物,是信物,也是钥匙。你好自为之。”

双儿接过木盒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垂着头,声音也有些发颤:“奴婢……遵旨。”

“好。”太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登车离去。



这一幕,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鹿鼎公府激起了千层浪。

那太监是冲着双儿来的!

他不是尚膳监的管事,他看人的眼神,走动的步伐,带着一股子阴鸷和干练,分明是……分明是粘杆处的人!是皇上最隐秘的耳目和刀剑!

皇上的密探,为什么会和双儿有联系?

“旧时密约”又是什么?

“信物”和“钥匙”又是指什么?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这个平日里最不起眼、最与世无争的丫鬟。

苏荃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看不透双儿了。这个女人的背后,站着的竟然是当今圣上!

建宁公主也收起了她的骄横,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不解。

阿珂、方怡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心头一片冰凉。

她们 এতদিন 一直在内斗,争夺一个即将倒塌的王国的继承权。却没发现,真正的“王”,早就被皇帝安插在了她们身边。

而这一切,病榻上的韦小宝,似乎毫无察觉。

但当双儿端着药碗,将那个紫檀木盒悄悄藏入袖中,走进内室时,她看到韦小宝正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的笑意。

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知道。

第五章 曲终人散

韦小宝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他这一辈子,值了。睡过皇帝的床,娶过公主,骂过尚书,敲过重臣的竹杠,从一个市井小混混,混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鹿鼎公。够本了。

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再看到小玄子了。不知道那个做了几十年皇帝的家伙,现在是不是也长了胡子,有了烦恼。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像退潮的海水。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守在床边的双儿说:“把她们……都叫进来。”

双儿眼圈一红,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很快,六位夫人和几个已经成年的孩子,都聚集到了床前。一时间,压抑的哭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韦小宝忽然爆喝一声,竟有了几分当年的威势。

众人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

韦小宝喘了几口粗气,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他先看向苏荃:“荃儿,你最稳重。我走后,这个家,明面上还要靠你。府里的产业,京城的几处宅子,都归你管。虎头他们几个,你要多看顾。”

苏荃含泪点头,泣不成声。

他又看向建宁:“公主老婆,别再动不动就发脾气了。以后没人给你撑腰了。你的嫁妆,我一分没动,还给你添了不少。够你和铜锤一辈子衣食无忧。安分点,别给皇上添乱。”

建宁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看着阿珂:“你最漂亮,也最倔。我给你在苏州置办了一座园子,和你儿子住过去吧。离京城远点,是非也少点。”

阿珂别过头去,肩膀却在剧烈地颤抖。

方怡、沐剑屏、曾柔……他一个一个地交代过去。金银、田产、商铺,他都做了最妥善的安排。他韦小宝对女人,向来大方。

他的安排,公平,周到,甚至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每个人都分到了足以让她们富贵一生的财产,每个人的后路,他都想到了。

孩子们也各有安排,或从文,或习武,或经商,凭他们自己的意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长子韦虎头身上。

“虎头,你过来。”

韦虎头膝行至床前,哭着喊:“爹!”

韦小宝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我死后,这鹿鼎公的爵位,你不准承袭。你上书皇上,就说韦家子孙才疏学浅,不堪大任,自请降爵。能保住一个伯爵,就算是祖上烧高香了。记住了吗?”

“为什么?爹!这是您用命换来的!”韦虎头不解。

“糊涂!”韦小宝骂道,“你爹我,靠的是皇上的恩宠。恩宠这东西,说没就没!树大招风,功高震主!你老子我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个‘退’字!你不退,就是把全家人的脑袋,悬在裤腰带上!记住了!”

韦虎头含泪重重点头。

交代完这一切,韦小宝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

他挥了挥手,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都……都出去吧。让老子……一个人,清静清静。”

众人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了。

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人再压抑。

苏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悲伤,有不甘,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她带着众人,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门,被缓缓关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韦小宝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不对。

还有一个人没走。

双儿。

她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床尾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韦小宝转动着眼球,看向她,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双儿……你过来。”

“让她们……都走,只留你一个。”

双儿走到床边,跪了下来,握住他冰冷的手。

韦小宝看着她,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澄澈。

他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了那卷被他捂得滚烫的明黄丝绸,那是一道他藏了半辈子的康熙密旨。

他把它塞进双儿手里,气息奄奄。

韦小宝死死攥着双儿的手,眼中那点光亮仿佛回光返照般亮了一下。他盯着这张他曾以为最单纯、最没有秘密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要把肺里的最后一口气都挤出来。

“这些年……你装得太像了……”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可我……我早就知道,你来路鼎公府的真正目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双儿那张万年不变的平静脸庞,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六章 麻雀与黄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扬州城的雨声,内堂外隐约的啜泣声,都消失了。韦小宝的病房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两人交错的、沉重如山的呼吸。

双儿僵在原地,那卷明黄的丝绸在她手中,仿佛一块烙铁。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了多少?

三十年的伪装,三十年的朝夕相伴,三十年滴水不漏的扮演,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自作聪明的独角戏?

她看着韦小宝,那个她用一生去守护、去欺骗的男人。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像一口古井,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惊惶、错愕,以及那份被瞬间击碎的、自以为是的忠诚。

“相……相公……”双儿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想扯出一个像往常一样的、温柔的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你……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韦小宝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自嘲,一丝了然,更带着一丝洞穿一切的锐利,“我的好双儿,你什么都懂。你比她们六个加起来都懂。你懂兵法,懂权谋,懂人心,更懂……小玄子。”

“小玄子”三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双儿的心上。

她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软,瘫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

这不是平日里为韦小宝病情担忧的泪,也不是生离死别的悲伤之泪。这是压抑了三十年的身份、情感、痛苦和矛盾,在瞬间崩塌后,奔涌而出的洪水。

她哭了,哭得像个孩子,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韦小宝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安慰,也没有追问。他只是费力地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滴泪。

“别哭……”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哭起来……不好看。”

双儿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揭穿我?我……我是皇上派来监视你的!我是他安插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

她终于吼了出来,将这个埋藏了一辈子的秘密,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会感到解脱,但迎来的却是更深的痛苦。因为她看到,韦小宝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被欺骗的怨恨,只有一种……早已了然的疲惫。

“杀你?”韦小宝摇了摇头,喘着气说,“我韦小宝……一辈子没心没肺,坑蒙拐骗……可对自己的女人,从没动过杀心……何况……是你。”

他顿了顿,积攒着力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不是庄家的丫鬟。庄家满门,早就被鳌拜杀光了。你是……是孝康章皇后,也就是小玄子的亲娘,当年从宫外收养的一批孤儿之一。对不对?”

双儿的瞳孔再次放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个秘密,比她“间谍”的身份更加核心,更加隐秘!连粘杆处内部,都只有寥寥数人知晓。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这批孩子,被秘密养在一个叫‘鼎公府’的地方……那不是一个府邸,是一个代号。你们从小学习的,不是琴棋书画,而是武功、暗杀、追踪、伪装……还有,忠诚。只忠于一个人——爱新觉罗·玄烨。”韦小宝的叙述,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双儿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她最核心的本质。

“你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接近我,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影子,做我的软肋,也做……悬在我头顶上的那把刀。小玄子他……从来没有真正信过我。他怕我跟天地会有勾结,怕我跟吴三桂有来往,怕我拥兵自重,怕我……功高震主。”

“所以,他把你送给了我。”

“全天下都以为,你是我韦小宝最不起眼的女人。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你,双儿,才是小玄子放在我这盘棋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既是‘黄雀’,也是‘麻雀’。监视着我这只‘螳螂’,也随时准备……替他除掉后面的‘蝉’。”

韦小宝说完这番话,已经气若游丝。

双儿却如遭雷击,她看着眼前这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男人,心中翻江倒海。

他不是猜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

这个她以为自己骗了一辈子的男人,其实早就将她看得通通透透。他在陪着她演戏,演了几十年。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颤声问道。

第七章 一碗杏仁茶

韦小宝的思绪,飘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是平定三藩之乱后,他从云南回到京城,最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康熙在南书房单独召见他,君臣二人,像从前一样,脱了朝服,盘腿坐在炕上喝酒。

那晚,康熙喝了很多,话也格外多。他聊起少年时的惊心动魄,聊起铲除鳌拜的意气风发,也聊起了稳固江山后的孤家寡人。

“小宝,你说,这世上,有谁是能完全信得过的?”年轻的帝王,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韦小宝当时拍着胸脯,大咧咧地说:“当然有!我韦小宝对皇上,就是掏心窝子的忠诚!”

康熙笑了,给他倒满酒,意味深长地说:“人心,是会变的。朕信你,但朕更信制衡之术。就像这茶杯,放在桌上,总怕它倒了。但若是在它旁边,再放一个茶托,就稳当多了。”

韦小宝当时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

酒宴散后,他带着几分醉意回到鹿鼎公府。双儿像往常一样,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杏仁茶,为他解酒。

“相公,慢点喝,烫。”

他接过碗,正要喝,忽然瞥见双儿的虎口处,有一道极细微的、已经结痂的伤痕。那伤痕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小小的齿轮印。

“你这手,怎么了?”他随口问道。

双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哦,前几日修剪花园里的铁树,不小心被扎了一下。”

他“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喝了一口杏仁茶。

杏仁的香气,醇厚而温暖。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像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的大脑。

他想起几天前,在宫里和几位御前侍卫喝酒。其中一位姓“图”的满洲侍卫,喝多了吹牛,说起自己前几天在训练一种新的袖箭机关,那机关精巧无比,只有一个缺点,就是上弦的时候,很容易被机括的齿轮划伤虎口。他还伸出手,给众人看他手上的伤,那伤痕的形状……和一个小小的齿轮印,一模一样!

而那种袖箭,图侍卫吹嘘说,是大内“粘杆处”的独门暗器,名为“雀翎”,非核心成员,绝不可能接触到。

一碗杏仁茶,瞬间在他手里变得冰凉。

他看着眼前巧笑倩兮、温柔体贴的双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个养在深闺的丫鬟,手上怎么会有粘杆处核心成员才会有的伤痕?

巧合?

他韦小宝一辈子靠的就是机灵和多疑,他从不信巧合。

再联想到康熙那句“茶杯与茶托”的话,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从那天起,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双儿。

他发现,双儿每次外出采买,总会去一家不起眼的酱菜铺,停留的时间,总比别处要长一些。

他发现,双儿夜里起身,说是去小厨房,但她的脚步,却总是先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停留片刻。

他发现,他每次和天地会的人秘密接触后,双儿总会有意无意地问起他“今天见了什么朋友”、“聊了些什么”。

他还发现,在许多关键时刻,比如他想私藏吴三桂的宝藏,或是想和罗刹国做私下交易时,双儿总会用各种“巧合”来打断他、劝阻他,将他引向最“正确”、最符合康熙利益的道路上。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唯一的真相。

他的双儿,他最信任、最疼爱的双儿,是皇帝的眼睛。

那一刻,他是什么感觉?

愤怒?背叛?恐惧?

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的悲凉。

他和小玄子,斗了半辈子,摔跤,比武,玩心眼。到头来,连他最私密的枕边,都成了他们的角斗场。

他想过揭穿,想过质问,甚至想过……杀了她。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为什么?

韦小宝躺在床上,看着泪流满面的双儿,虚弱地笑了。

“因为……有一年,在通吃岛。我染了瘴气,上吐下泻,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死了。荃儿她们,已经在商量着怎么带孩子回中原了。只有你,守了我三天三夜,衣不解带。我半夜醒过来,看到你跪在神龛前,用簪子划破自己的手臂,滴血入药……嘴里念着,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小玄子能给你任务,但他给不了你真心。你的忠诚,或许最开始是给他的。但你的命,你的心,早就给了我韦小宝了。”

“一个连命都肯给我的女人,我他妈的还跟她计较什么真假?我韦小宝是混蛋,但不是傻子。”

他的一番话,让双儿的哭声再次汹涌。她扑在床边,将脸埋进被子里,哭得肝肠寸断。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伪装,也看透了她的真心。他包容了她的欺骗,也接纳了她的爱情。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内心深处,竟有着如此深沉如海的智慧和情感。

第八章 双重密旨

“好了……别哭了……”韦小宝的气息越来越弱,他用尽力气,拍了拍双儿的头,“再哭……我就真的要被你哭死了……”

双儿强行止住哭声,抬起通红的眼睛,哽咽道:“相公……”

“把……把我给你的那道密旨……拿出来。”韦小宝喘着气说。

双儿连忙从怀中,将那卷她贴身收藏了几十年的明黄丝绸拿了出来。这道密旨,是当年康熙在五台山交给她的,命她跟随韦小宝,名为侍奉,实为监视。旨意上写明,一旦韦小宝有任何叛逆之心,她可凭此旨,调动潜伏在江南的所有粘杆处力量,将其“就地正法”。

这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的催命符。

“打开它。”韦小宝说。

双儿颤抖着手,将密旨展开。

“念。”

双儿含泪念道:“……着密探‘雀’,随侍韦小宝左右,察其言,观其行,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撕了它。”韦小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双儿愣住了:“相公……这……这是圣旨!”

“我让你撕了它!”韦小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从今以后,世上再没有什么密探‘雀’,只有我韦小宝的女人,双儿!”

双儿看着他,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他这是在为她斩断过去,为她抹去那个危险的身份。

她咬了咬牙,双手用力,那卷承载了她半生枷锁的丝绸,被她“嘶拉”一声,撕成了两半。

韦小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他喘息着,又指了指双儿的衣袖,“再把……今天那个太监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双儿心中一凛,从袖中取出了那个小巧的紫檀木盒。

“打开。”

双儿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用纯金打造的麻雀令牌,和另一卷崭新的、盖着玉玺的密旨。

“这……才是小玄子真正给你的东西。”韦小宝的眼神变得异常清明,“他知道我要死了。他怕我死后,这个家会乱。更怕我留下的那些‘朋友’,比如天地会,比如台湾郑家,会趁机生事。”

“所以,他给了你新的身份,和新的权力。”

“念。”

双儿展开了这道新的密旨。

上面的内容,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圣旨上写着:兹有双儿,随侍鹿鼎公多年,忠勇可嘉,特封为一品诰命夫人。韦小宝身后,所有家产、人脉,皆由其掌管。并授“金雀令”,可节制江南三省粘杆处所有人员,巡查缉捕,便宜行事。钦此。

这已经不是一道简单的封赏了。

这简直是一道……生杀予夺的授权!

康熙这是将整个韦家的未来,乃至江南一半的地下权力,都交到了她一个人的手上!

“看明白了吗?”韦小宝笑了,“小玄子这一手,玩得漂亮。他明面上,是对我韦家冷淡,让我那些仇家放松警惕。暗地里,却是把你这只‘麻雀’,提拔成了‘金雀’。他不是不保韦家,他是换了一种更稳妥、更隐秘的方式来保。”

“他把你看作是自己的延伸。由你来掌控韦家,就等于他亲自在掌控。既安抚了我这临死的老朋友,又把韦家这股庞大的力量,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这,就是帝王心术。”

双儿手捧着密旨和金令,只觉得重如千钧。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荃她们斗了半天,都只是徒劳。她们争的是韦小宝留下的“遗产”,而她,直接得到了来自权力顶峰的“授权”。

“相公……”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双儿……”韦小宝抓住了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我这一辈子,亏欠你最多。现在,我也只能把这一大家子,还有那些不成器的孩子们,都托付给你了。”

“答应我,用小玄子给你的权力,护好他们,也护好你自己。让他们……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别再卷进什么朝堂纷争了。”

“我答应你!相公,我答应你!”双儿泣不成声,重重地点头。

得到她的承诺,韦小宝仿佛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满足的笑容。

“好……真好……”

“双儿……我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抓着她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相公?”双儿心中一紧。

韦小宝没有回答。他只是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安详。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残阳,穿过云层,透过窗棂,洒在了他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扬州城著名的小流氓,紫禁城里假冒的小太监,皇上跟前的红人,天地会的香主,神龙教的白龙使,抚远大将军,鹿鼎公……韦小宝,他那传奇而又荒唐的一生,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第九章 金雀当家

韦小宝的丧事,办得不算铺张,却极为肃穆。

整个鹿鼎公府,都笼罩在一片白色的悲戚之中。

灵堂设在正厅,韦小宝的灵柩停在中央。六位夫人和子女们跪在灵前,哭声不绝。

府外的气氛,却在悄然发生变化。

一些过去和韦小宝有过来往的江湖人士、地方官员,甚至是一些身份不明的神秘访客,开始在扬州城内频繁出现。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觊觎着鹿鼎公倒下后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和财富。

府内,也同样暗流涌动。

苏荃以长房主母的身份,开始发号施令,试图全面接管公府的控制权。她召集了府里所有的大小管事,宣布从即日起,府中一切事务,皆由她和长子韦虎头决断。

建宁公主则派人星夜兼程赶赴京城,向皇太后和康熙报丧,她相信,只要京城的消息一到,她皇家公主的身份,将是她最大的依仗。

就在这内忧外患、人心惶惶的时刻,双儿出现了。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的孝衣,脸上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她一步步走进灵堂,走到了苏荃和建宁的面前。

“荃姐姐,公主。”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苏荃皱了皱眉,冷声道:“双儿,这里是灵堂,公爷刚去,你不好好守着,来前面做什么?”

“我来,是为公爷宣读一样东西。”双儿说着,从怀中取出了那道崭新的康熙密旨。

明黄的丝绸一出现,整个灵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她手中的那卷东西。

“圣……圣旨?”建宁公主失声叫道。她认得那上面的制式和印章。

苏荃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她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太监,想起了那句“旧时密约”。

双儿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她缓缓展开圣旨,用清亮而又沉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双儿,随侍鹿鼎公多年,忠勇可嘉,特封为一品诰命夫人。韦小宝身后,所有家产、人脉,皆由其掌管。并授‘金雀令’,可节制江南三省粘杆处所有人员,巡查缉捕,便宜行事。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一品诰命夫人!

掌管所有家产人脉!

节制粘杆处!

这三条,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们这些斗了半辈子的人彻底绝望。

当“钦此”二字落下时,整个灵堂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可能!”建宁公主第一个尖叫起来,“假的!这一定是假的!她一个丫鬟,凭什么!皇兄怎么可能下这样的旨意!”

苏荃也死死地盯着双儿,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双儿,你好深的心机!你到底是什么人?”

双儿没有回答她们的质问。她只是从怀中,又取出了那枚纯金打造的麻雀令牌,高高举起。

“金雀令在此!”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威严,“见此令,如见朕亲临!尔等,是要抗旨吗?”

就在这时,灵堂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汉子,无声无息地涌了进来,将整个灵堂团团围住。他们神情冷漠,眼神如刀,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走到双儿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粘杆处江南分舵舵主雷一鸣,参见金雀大人!我等奉命前来,听候大人差遣!”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苏荃和建宁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们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家庭内部的权力斗争。

这是一场……来自帝国最高意志的直接接管。

她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给了双儿,而是输给了那个远在紫禁城、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男人。

苏荃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建宁公主也闭上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再骄横,也知道粘杆处意味着什么。那是皇权的刀,谁碰谁死。

双儿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没有半分得意的快感,只有一片悲凉。

她走上前,亲自扶起了苏荃和建宁。

“荃姐姐,公主,我们都是相公的女人。”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相公临终前,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照顾好这个家。只要我们还是一家人,圣旨上的权力,就永远只是为了保护我们,而不是为了对付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缓缓说道:“从今天起,鹿鼎公府,我双儿当家。谁有异议吗?”

再无人敢言。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夫人们,那些心怀鬼胎的管事们,此刻都低下了头。

在这个一向被认为最柔弱、最没有威胁的女人面前,他们第一次感到了由衷的敬畏。

金雀,已然当家。

第十章 江南烟雨故人情

韦小宝去世后的第三年。

江南,依旧是那个烟雨蒙蒙的江南。但鹿鼎公府,却早已不是当年的鹿鼎公府。

在双儿的掌管下,韦家没有像外界预料的那样分崩离析,反而更加稳固。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遵从韦小宝的遗愿,让韦虎头上书,自请降爵。康熙皇帝“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将鹿鼎公降为一等承恩伯,世袭罔替。爵位虽然降了,却保住了韦家的平安。

接着,她将韦小宝留下的巨额财富,拿出大半,以韦小宝的名义,在江南各地开办学堂、修缮河道、赈济灾民。一时间,韦家的名声,从过去的“豪奢”,变成了“仁善”。

对于府内的几位姐妹,她也做到了仁至义尽。

苏荃被她尊为“大夫人”,协助管理府中内务,虽无实权,但尊荣不减。经历了大起大落后,苏荃也收起了所有心机,安分地过起了富贵闲人的日子。

建宁公主,双儿劝她带着儿子回了京城。有双儿暗中通过粘杆处的关系打点,建宁在宫里竟也过得颇为舒心,不再像从前那般惹是生非。

阿珂、方怡等人,也都按着韦小宝的遗愿,分得了丰厚的家产,或居于苏州园林,或留在扬州别院,各自安好。

双儿用韦小宝的方式,给了她们最想要的结局——富贵、安稳,以及远离是非。

而她自己,则成了韦家真正的守护神。

她很少公开露面,依旧住在那个朴素的小院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品诰命夫人,才是整个江南地下世界说一不二的“金雀”。

她手握金雀令,暗中整合了韦小宝留下的江湖人脉和粘杆处的秘密力量,肃清了那些企图趁火打劫的宵小之徒,也处理了几个不安分的昔日“朋友”。她的手段,时而雷霆万钧,时而春风化雨,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位昔日鹿鼎公身边最不起眼的丫鬟,拥有着何等惊人的政治手腕和魄力。

她完成了对韦小宝的承诺,也完成了对康熙的承诺。

这年清明,双儿独自一人,来到了城郊韦小宝的墓前。

墓地打扫得很干净,祭品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像往常一样,点上三炷香,烧了些纸钱,然后就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话。

“相公,家里都好。孩子们也都听话。虎头前几天还念叨,说想你了……”

“荃姐姐现在天天钻研厨艺,做的点心越来越好吃了。”

“京里来信,说公主给铜锤找了个媳妇,是大学士家的千金,很贤惠……”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相公,我把家看好了。可是……我好想你。”

她从怀里,摸出那枚金雀令,轻轻放在墓碑上。

“你看,这就是你和小玄子……你们两个,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我还是想做那个……只给你一个人端茶倒水、缝补衣裳的双儿。”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

她就这么坐着,从清晨坐到日暮。

夕阳西下,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的官道上,停着一辆极为普通的青布马车。一个身穿常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由人搀扶着,站在那里,遥遥地望着这边。

虽然隔着很远,但那个身影,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今圣上,康熙。

他竟然……亲自来了江南。

双儿的心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想要跪拜。

但远方的康熙,却对她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然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韦小宝的墓碑,眼神复杂,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君临天下的寂寞。

他没有过来,也没有说话。君臣之间,故人之间,所有的言语,都已消散在那一片苍茫的暮色里。

片刻之后,康熙转身上了马车,缓缓离去。

双儿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泪水,再次滑落。

她终于明白。

她和韦小宝,和康熙,他们三个人,用一生的时间,共同演绎了一场关于忠诚与背叛、信任与猜忌、爱情与权谋的大戏。

戏,已经落幕了。

而她,将带着他们所有人的故事,继续走下去。

【历史升华】

在皇权至上的时代,任何情感都可能成为政治的筹码。韦小宝与康熙的君臣之谊,始于少年意气,终于帝王心术,是一段贯穿了整个康熙朝的权力缩影。而双儿,这位在原著中被符号化的“完美妻子”,在这段野史的演绎中,则成为了连接君与臣、庙堂与江湖的隐秘枢纽。她既是帝王猜忌的工具,也是韦小宝人性最后的港湾。

这个故事,探寻的不仅是韦小宝个人的最终结局,更是对那个时代“信任”这一稀缺品的一次深刻拷问。当最亲密的枕边人亦是最高权力的监视者,所谓的忠诚与爱情,其边界究竟在何处?韦小宝的“早已知道”与最终的“全然托付”,或许是他作为一个市井出身的政治天才,对这道无解难题所能给出的、最充满人性光辉的答案:他选择相信的,不是身份,而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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