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9月的一个雨夜,福州郊外军区疗养院的灯还亮着,年近七旬的李志民在病榻前铺开信纸。时针指向23点,他把最后一句“哪怕半年,也愿继续为党出力”写得格外用力。五个多小时后,这封信被送往北京,几天后便摆在毛主席案头。
毛主席见到熟悉的名字,思绪立刻被拉回到37年前的黑水河。那时李志民还是红三军团教导营的年轻教导员,为一群牦牛和几只羊险些与王平闹翻。守纪律到“死心眼”的程度,给毛主席留下了深刻印象,因此此信自然要仔细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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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呈上的同时,福州军区司令韩先楚也在电话里补充情况。韩先楚与李志民同出西北战场,彼此知根知底,他告诉总参谋部:“老李身子骨还行,就是闲不住。”短短一句“他闲不住”,正是这位老政工干部最大的特点。
李志民的“不闲”源于长期养成的责任感。1948年,他奉命率部解放包头。城里工厂停工、商号紧闭、粮价飞涨,他带着宣传队穿梭大街小巷,贴布告、演快板,三天内让广播电台重响《东方红》。包头能迅速恢复生气,靠的正是这种雷厉风行。
抗美援朝期间,十九兵团的动员大会上,李志民清了清嗓子:“别忘了我们为什么出国门。”讲话不长,却把爱国主义、国际主义、革命英雄主义三句话融在一起。第五次战役后,他蹲在前沿阵地同年轻指导员聊天,那名指导员后来回忆:“政委说话像自家长辈,心里立马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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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他被调到解放军高等军事学院,沿用在抗大时积累的教学方法,硬是把一大堆战斗经验转化成条分缕析的教材。有人劝他引用更多外军范例,他摇头:“自己的血换来的东西,才最管用。”几句话道破“洋教材至上”的迷思。
1969年院校合并,他被下放江西高安农场。从红旗猎猎的将军到插秧犁田的老农,李志民没有怨言,反倒把劳动当作新课堂。看到青年战士锄禾姿势别扭,他会俯身演示,还顺口念上几句湖南老家的号子,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进入七十年代,身体状况下滑,但李志民仍旧保持习惯:凌晨五点起床、翻阅时事文件、晚上记录读书笔记。韩先楚探望时,他冒出一句:“若能再干几年,死也瞑目。”韩先楚深知老友脾性,才有了致电周总理、随后乘军机接回福州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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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很快在信上批示:“同意。”仅仅两个字,没有客套。批示发出,中央军委随即任命李志民为福州军区政治委员。消息传到疗养院,他笑着抖了抖袖子:“又可以折腾了。”医护人员忍不住提醒:“政委,别太拼!”他摆摆手:“心里有火,身子自然热。”
到任不到一个月,他就拉着机关干部跑基层,走遍闽东山岭和海岛。军区整编需要精简,他主张边整边训,抽出连队到海防前线实打实练习夜间快速装卸炮弹,半年后射击成绩提高一成。有人质疑夜训风险大,他只反问一句:“真打起来,天会挑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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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调任中央军委顾问,他把多年积攒的笔记册归纳成厚厚一摞材料,主动呈交作战部,“留给后来人”。此后虽不再分管具体事务,却常带着小本跑老区调研。1984年冬,他返回浏阳,见到仍未脱贫的乡亲直皱眉,连夜写了数千字建议,递交地方政府。
1987年11月16日凌晨,北京301医院的监护仪划出长直线。整理遗物时,家属发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不要为我影响工作,全党全国都这样怎么得了。”字迹还是那样有力,正如当年写给毛主席的申请。
李志民的军旅生涯跨越土地革命、抗日、解放战争直到抗美援朝,岗位多变,信念未改。1972年那封简短却笃定的请求书,不过是他长期坚持“人在,旗就得扛着”的自然流露。毛主席批下的那两个字,于他而言既是肯定,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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