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秀兰,今年39岁,在保姆这一行摸爬滚打快十年了。外人看我们这行,觉得就是伺候人的吃喝拉撒,把地拖得锃亮,把饭做得喷香,就算尽职尽责。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年伺候过那么多单身老头,他们即便有退休金,身体也硬朗,却执意要请住家保姆,真正图的,绝非是个干粗活的“老妈子”,而是一份能驱散满屋清冷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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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张大爷,72岁,退休金八千多,住市中心一套一百二十平的老房子。儿女都在外地,平时难得回来一趟。刚接手这活儿,我每天像上了发条,从早忙到晚,拖地、擦窗、买菜做饭,恨不得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可张大爷并不领情,常坐在阳台藤椅上看报纸,眼神总是游离,时不时喊我过去,明明没正事,就是让我歇会儿。起初我不明白,后来一次我感冒发烧,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想下楼买点包子糊弄一口。张大爷见状,硬是按着我坐下,摸额头找药,还把他那床厚毛毯给我盖上,嘴里念叨着年轻人不爱惜身体。等我迷迷糊糊睡醒,一股小米粥香扑鼻而来,张大爷踮着脚在灶台前忙活,笑得像个孩子,非要我尝尝他年轻时老伴儿最爱喝的粥。
那一刻我才懂,这房子里不缺烟火气,缺的是人气。张大爷老伴儿走了快十年,一个人吃饭,吃着吃着就想起往事,那锅里煮的哪里是粥,分明是他无处安放的回忆。那天下午,他跟我聊了一下午,讲他年轻时跑遍大半个中国当火车司机的故事,讲女儿扒着火车模型不撒手的趣事,眼睛亮晶晶的。从那以后,我不再埋头做家务,上午干完活,就陪他晒太阳、听戏、下象棋。女儿来探望时,惊讶父亲气色大好,张大爷指着我说,多亏小王愿意听这老头子唠叨。
还有一位李大爷,68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老伴儿走了五年。他这人特别较真,我刚去时,他天天盯着我挑刺,嫌菜咸嫌地不干净,我委屈得差点辞职。后来一天晚上,听见他在屋里偷偷抹眼泪,一问才知是老伴儿生日,以前每年两口子都一起吃蛋糕,如今只剩他一人。原来他之前的刁难,不过是想多听我说几句话,哪怕是吵架,也比一个人对着四壁墙强。后来我主动找话茬,问他的教书生涯,问他的年轻梦想,他也不再挑剔,每天笑眯眯地等着跟我聊天。
这些老爷子,哪个不是阅历丰富?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到老了,功名利禄都看淡了。他们请保姆,不是不能动弹,是受不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想说句话却对着空气,那种滋味比病痛还折磨人。有些保姆只顾着把活儿干得漂亮,不愿花时间陪聊,最后反被辞退;有些保姆把雇主当亲人,活儿干得糙点,老人却舍不得放人。
所以说,单身老头请保姆,根本就不是为了做家务。他们要的是一份温暖,一份有人听他们讲讲心里话的踏实。人这一辈子,年轻时为儿女为生计奔波,老了最怕的就是孤单。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吃顿热乎饭,有个活人应声,那心里也是暖的。读懂了这份需求,才算真正懂了这行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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