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浅谈（613）徜徉在苏州园林中

刘大培/2026/1/4

我们中国有世界公认的四大国宝，即国画、烹饪、京剧、园林，算得上四绝，没有一国一民族能在这方面与我们比高低的，其中我最钟爱一生的便是苏州园林。粗粗算一下在苏州园林中徜徉、观赏，也有10多次了，最近乘足力尚健，又结伴去游了苏州10多个小众园园林。

与众友在怡园大门口留影

1981年，当年在教书。学校组织游苏州，在怡园大门口留影，离开前几天的游怡园，时间已过去45年了。

初逛苏州园林，还只会粗粗观赏，到处乱走，不得要领，不懂其妙。走的次数多了，又看了有关的书，才慢慢领会到精粹。

苏州园林是由建筑、山水、花木等因素组合而形成的一个综合艺术品，富有极强的诗情画意，无论是叠山理水，种花植树，建屋筑亭，都要达到“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境界。

古典园林狮子林中的叠山理水，让我们仿佛身处大自然山水间。

苏州园林，贵在迂回曲折，这最能在园中小径中体现出来，它常常让我们是欲左先右，欲上先下，不求直捷，而求曲折，不求便直，而求回顾，不求平正规矩，而求丰富变化。这种逶迤蛇行的曲径，让我们在形势错落、起伏跌宕的行走中，观赏到多层次景物的展现。我在拙政园、沧浪亭、怡园、耦园中参观时，都能体会到步移景换，涉足成趣之妙，这种曲折通幽的意境美，是很能抓住我们观者的眼球的。

狮子林中的假山，迂回曲折，巴掌大的山，都反反复复走了半天才到峰顶。

借景，是苏州园林普遍采用的筑园手法。游园时不但能看到园内的景，还能看到园外的景，内景和外景相映成趣，使园景无限地向外界空间延伸，让小小的园子靠借景手法，赢得园外大量景物来补充，增加园景的深度和层次。像拙政园，西望高耸的北寺塔，用来补景，仿佛北寺塔就在园内一般。又像沧浪亭看山楼，将西山群峰和一大片水域纳入视觉中，显得小小的园子宏大不少，景物丰富多彩不少。所以借“景”来补充自已，也是人生一法，处理得当，可让自已能大展宏图，不妨也学学，当然不可弄虚作假，狐假虎威，那反弄巧成拙。

借枫桥来补景寒山寺

苏州园林讲究布局，亭台楼阁、山石水池、林木花草，要做到风花雪月，光景常新，还得处处体现出诗情画意，所以布局显得尤为重要。曾在几十年前，为听同济大学著名的造园权威陈从周先生的一堂讲《园林的布局》的课，专门赶去上海图书馆。听陈先生说，中国国林的布局，得有强烈的对比，虚实、动静、肥瘦、起伏、疏密、显隐，都得相互制约，互相转化，要尽量做到在几亩、十几亩的狭小空间做到虚实相间。如在空旷的小池中置有小岛，在高大的乔木下有孤亭、在繁花中有青竹，有泉流下有静石，假山有高低错落，楼台有伟楼低屋，只要比例得当，变化有序，均可做到布局巧妙，浑然天成。

苏州园林一角

苏州园林得处处体现一个“雅”字，这是造园的关键。我在苏州园林中徜徉，到处能感觉到典雅、雅致、雅趣、雅淡，也就是书卷气无处不在。士大夫在苏州造园，主建筑必是花厅，这花厅一般都临水，如怡园的藕香榭，花厅中读书写字，交友品茗，互通棋艺，谈情说爱，这是何等文雅又惬意之事。试想在月光下清风徐来，琴声绕屋，花香扑鼻，书声琅琅，声、香、影、月、人，相互交融，真乃人间天堂也。所以陈从周先生在谈到雅字时写诗道：“园林处处我钟灵，佳日春秋别有情。说与常人浑不解，无雅游园是盲君。”我们游苏州园林，在游中得到陶冶情操，培养个性，在诗情画意中品行得到提升，正是促进“游必有情，然后有兴，钟情山水，知己泉不，修身养性，陶冶性情。”

1986年早春，与学校同事们游苏州虎丘

欣赏苏州园林，办法很多，按照叶圣陶老先生的介绍，我们可以从以下几种方法来欣赏，因为叶老是苏州人，住苏州几十年，而且写有《苏州园林》，专门介绍他老家的宝贝“园林”。

登高远眺法。这法宜在大型园林中，像拙政园、狮子林、沧浪亭之类，择一高处，凭栏远眺，全园景物一览无余，有心旷神怡之感。

环视一览法。横向的回环流目，一圈走下来，主要景物依次可见。

主线、副线观赏法。有的园林有中轴线，像可园、耦园、严家花园，有主轴线，主要建筑集中于此，把这看了再观赏左右两侧景观。

在如此典雅的客厅内品茗聊天，还不快活！

我在苏州园林中，特别注重观赏楹联匾额，这是最能表现出此园林的诗情画意和园林主人的情趣情感的。

年轻时看《红楼梦》第十七回，有“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贾政对园林中的景题对额说过三句话，一是“若不亲见其景，亦难悬拟”；二是如果拟得不好，“反使花柳园亭而减色，转没意思”；三是“若大景致，若干亭榭，无字标题，任是花柳山水，也断不能生色”。这说明了题是额的客观依据，额是景的艺术升华。好的题联必须符合园景，符合特色的设计意图，才能提高审美境界。好的匾联有画龙点睛的妙处，可为山水亭阁传神，能使园林增色。

留园中的匾额 耦园中的对联

拙政园中的对联

总之，欣赏苏州园林，还得游前读几本，才能游之有滋味，有体会，有收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