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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蚁口脱险(上)
正午的山里闷热异常,骄阳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克隆出了无数滚烫的小太阳。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最吵闹的竹林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不知疲倦的溪流依然在欢快地轻歌曼舞、奔腾而下。
这是个表面安静祥和,其实处处暗藏杀机的丛林世界。
动物们都躲在阴凉的家里呼呼大睡,不过也有例外。短命的知了必须争分夺秒为传宗接代而奋斗,它们时不时声嘶力竭地唱起哀伤的情歌,仿佛在低声下气地哀求:“姑娘,求求你嫁给我吧。我家三代单传,家族的香火就靠你了!”还有一些热恋中的鸟儿,躲在偏僻的角落里静悄悄地耳鬓厮磨。树荫之下则是另一番景象,时不时有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回游荡。
“潘兄,我又蹭饭来啦!”韩云鼠鼓着气球一样的颊囊,在茂密的枝叶间闪转腾挪如履平地,突然凌空跃起,跳到了五六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像闪电一样蹿到潘容鹦鹉家门口。
“哟,今天什么风把韩兄给吹来了?容哥正念叨着你呢,来来来,快请进!”佳瑶鹦鹉探出头来,把韩云鼠迎了进去。
刚进门,潘容鹦鹉就扑到韩云鼠身上,给了它一个大大的熊抱:“韩兄啊,总算是把你盼来了,想死……”
“等等,等等。”韩云鼠把潘容鹦鹉放到地上,一扭头吐出了一大堆金线莲,“潘兄,有没有吃的,肚子饿扁了!”
“来来来,我这几天收集了一堆好东西,有核桃、樱桃、葡萄、猕猴桃、杨桃、水蜜……”潘容鹦鹉突然发现自己在对牛弹琴,韩云鼠正忙着大快朵颐,哪有心思听它摆龙门阵,索性安静地看着它狼吞虎咽。
“容哥,什么声音?”佳瑶鹦鹉突然在门外惊呼。
潘容鹦鹉和韩云鼠都跑了出去。
“蛇!”潘容鹦鹉低声惊呼。
“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韩云鼠迟疑着说。
“看,好大一条!”佳瑶鹦鹉颤抖着说,“容哥,咱们回,回家吧,吓死……死人了!”
“怕什么?就是给它安上一对翅膀,它也追不上咱们的。”潘容鹦鹉宠溺地抱着佳瑶鹦鹉。
就在离它们几十米开外的地上,一条足有三米多长的大蟒蛇,正慌不择路地往小溪方向狂奔,在离小溪只剩十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痛苦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它的身后留下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褐色“尾巴”,那是铁蹄过处寸草不生的行军蚁军团。
“它这是在干嘛?扭来扭去的,挠痒痒吗?”韩云鼠不解地问。
“哈哈,你也有不懂的时候。明年的今天就是它的祭日了!”潘容鹦鹉胸有成竹地说。
“不会吧,难道它得了皮肤癌?”
“嗤,你想到哪里去了?看看那些褐色的小东西!”佳瑶鹦鹉被逗乐了,指着蟒蛇身边的行军蚁说。
“蚂蚁?难不成小小的蚂蚁能把蟒蛇吃了?!”
“好戏已经开场了,你就等着瞧好了!”
这时候,行军蚁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了蟒蛇。蟒蛇拼命扭动挣扎,压死了一大片,但行军蚁的进攻没有丝毫减弱。蟒蛇的身体仿佛披上了一层褐色的铠甲,又仿佛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无数辛勤的“工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施冉鼠躲在家里午休,可刚进入梦乡就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梦里它正在睡觉,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伸了伸懒腰扭头一看,身边一窝刚出壳的小蛇,正吐着蛇信东张西望,顿时魂飞天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头上撞了个大包。它伸手摸摸头,小心翼翼地往家里看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但再也不敢继续睡了,索性下到地上,一边蹦蹦跳跳寻找开胃的小点心,一边哼着小曲子:
瓜子松子开心果,
帅哥争先进贡我,
可惜都是小不点,
剥皮剥到手抽筋,
肚子一摸仍扁扁!
樱桃草莓大白菜,
姑娘生来便最爱,
只是可遇不可求,
一天找到三两粒,
普天之下我最……
突然,它像被人点了穴道,嘴巴大张着僵住了,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直勾勾地盯着五米开外还在垂死挣扎的大蟒蛇。
“美女快跑,那里不安全!”韩云鼠大叫。
“没事。蟒蛇没戏了,蚂蚁又跑不过我。”施冉鼠回过神来了,饶有兴致地蹲在地上坐山观虎斗。
“松鼠妹妹,你真勇敢,我在树上都吓得两腿发软。还是上来看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谢谢鹦鹉姐姐。我近视加散光,近一点看得更真切。”施冉鼠朝树上挥挥手,眼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大蟒蛇。
行军蚁看不上施冉鼠这个小不点,对于近在咫尺的它熟视无睹,都在争先恐后地对大蟒蛇发动猛攻。韩云鼠和潘容鹦鹉夫妇不再理会施冉鼠,大家都被眼前既恐怖又刺激的场景深深吸引着,全然忘了这世界还有别的同样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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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大半行军蚁齐刷刷地向施冉鼠冲去。施冉鼠吓了一大跳,转身就要逃,可它刚转过身就傻眼了,眼前的地面火红一片,定睛一看,原来是密密麻麻的红火蚁,正张牙舞爪地冲杀过来。一只领头的红火蚁振臂高呼:“这下有大肉吃了,干完这一票,全体休假7天,带薪的。弟兄们,给老子冲啊!冲啊!!”
施冉鼠尖叫一声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快跑,不然就来不及了!”韩云鼠急得大叫。
此刻,行军蚁和红火蚁之间只剩下一条几十公分宽的缝了。施冉鼠回过神来转身就跑,可转眼之间这条救命的缝就彻底消失了,两股蚂蚁顿时杀得天昏地暗。施冉鼠仿佛陷入了蚂蚁的汪洋大海,再也迈不开腿了,歇斯底里地不停尖叫。
“快跑啊,你不要命了?”佳瑶鹦鹉大叫。
“不行,一脚能踩死好多蚂蚁!”
“笨蛋!自己的小命都快不保了,还管蚂蚁干什么?”潘容鹦鹉也急了。
“快,闭起眼睛往前猛跑几步就好了。”韩云鼠恨不得跳下去替它跑。
“好吧,我试试。”施冉鼠闭起眼睛抬起了右脚,可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只见右脚下那一方净土瞬间也填满了蚂蚁,急得哭了起来,“完了,我没有地……地方落脚了!”
“笨蛋!蠢猪!秃驴!”潘容鹦鹉急得破口大骂。
“容哥,你快想想办法呀,不然就来不及了!”佳瑶鹦鹉也哭了起来,一个劲地催促潘容鹦鹉。
韩云鼠上蹿下跳,却怎么也够不着施冉鼠。此刻,施冉鼠两条腿也成了蚂蚁的战场了,红火蚁和行军蚁在它腿上你追我赶,杀得不可开交。
“蚂蚁大,大爷,我……我跟你,们无冤无,无仇,别蜇我,求求你们了——大哥哥,快救……我,我,我……”施冉鼠开始站立不稳了,可右脚却始终不敢放下。
韩云鼠突然停在潘容鹦鹉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看得它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
“快,你飞过去救它上来!”
“不行,我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顾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好。”
“容哥,你行吗?……千万小心!”佳瑶鹦鹉忧心忡忡,却不忍心阻止它。
潘容鹦鹉一拍翅膀飞了过去,悬停在施冉鼠头上大叫:“姑娘,抓住我的脚!”
施冉鼠伸手紧紧抓住了潘容鹦鹉的双脚。潘容鹦鹉猛拍翅膀,施冉鼠的脚总算离开地面了,可随即又掉了下去,当即踩死了一堆蚂蚁。
“罪过罪过,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施冉鼠忙不迭给惨死在它脚下的蚂蚁道歉,双手还紧紧地抓着潘容鹦鹉的双脚。
潘容鹦鹉很快精疲力竭,只好停在施冉鼠身上,强压自己心中的恐慌安慰它:“姑娘,你太重了,我根本拉不起来。你先放开我,我们再想办法救你。”
“不要啊,别丢下我,求求你了!只要你救了我,我终身给你做婢做妾,做牛做马,绝无二话!”施冉鼠哭着哀求。
“姑娘,你这么抓着我,我根本无法救你,只能大家一起完蛋。快放手,你放心,我们一定设法救你!”
“好吧。”
施冉鼠一放手,潘容鹦鹉立马飞了回去,冲韩云鼠大叫:“快设法赶走姑娘身上的蚂蚁!”
“要不,你们飞过去,一只只啄死它们?”
“不行,蚂蚁太多了,我们就是有十张嘴也啄不过来。”
“水!”佳瑶鹦鹉盯着脚下的溪流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韩云鼠一跃而下。
“快!快!姑娘身上的蚂蚁越聚越多了!”潘容鹦鹉不停地催促韩云鼠。
这边施冉鼠又尖叫了起来,原来,就在它的左膝盖上,正上演着一场生死大战。三只行军蚁包围了一只红火蚁,两只分别从红火蚁的两侧包抄佯攻,一只从它背后猛扑上去,谁料红火蚁早识破了它们的诡计,在最后一刻轻轻一跃,刚好骑在行军蚁身上,弓起腹部往下猛刺……施冉鼠回过神来时,发现膝盖上并没有痛感,顿时对红火蚁感恩戴德:“谢谢火蚁先生不蜇之恩!”它定睛一看,那另外两只行军蚁也被红火蚁蜇伤了,正像无头苍蝇一样颤颤巍巍地直打转,伤口流着恶心的脓液,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扭头朝潘容鹦鹉哭喊:“鹦鹉哥哥,想到办法了没有啊?救命啊!吓死人啦!”
韩云鼠吸满了水,颊囊鼓成了大气球,像闪电一样冲上树,找了个靠近施冉鼠的位置,一股脑把嘴里的水全喷向了它,然后跌坐在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歪了!歪了!!”潘容鹦鹉大叫。
本章正文结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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