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羽讲述祖父丰子恺的音乐情缘：他对音乐的爱不亚于绘画

人们知道丰子恺，大多因为他书画家的身份，尤其是他独具童真视角和简洁笔触的漫画作品。

但其实不止美术，在音乐方面他也颇有天赋，早年师从中国现代音乐先驱李叔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他位于浙江桐乡的故乡“缘缘堂”中，至今还存放着一架老风琴，是当年他和家人曾一起弹奏过的。

2025年是丰子恺逝世50周年。此前，丰子恺研究会已经在北京、横琴、上海、贵阳、合肥等全国多个城市举行纪念性展览，陈列他的画作。而2026年伊始的1月6至7日，在东方艺术中心大堂，他的画作得以再一次展陈，呈现着他笔下的西方作曲家和他见闻过的音乐场景。与此同时，东艺也奏响了维也纳广播交响乐团新年音乐会，这正是由丰子恺缘缘堂荣誉呈现的。音乐会的返场曲目还用了改编为交响乐版本的《送别》，特别致敬丰子恺与李叔同这段著名的师徒情。

丰子恺的孙子、丰子恺研究会会长丰羽告诉记者，无论是举办绘画展览还是音乐会，都是为了让公众更好地了解丰子恺在美术和音乐方面的艺术成就，继承和弘扬他的艺术精神。

在东艺大堂，丰羽正在介绍祖父丰子恺跟音乐相关的画作 “他对音乐的爱好不亚于绘画”

在美术和音乐上同时拥有天赋，丰子恺不是第一个，他的恩师李叔同当年就是如此。1914年至1918年间，丰子恺在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求学期间，就向李叔同同时学习美术和音乐。在那个年代，那里也是为数不多可以为学生们提供好几架钢琴用来练习的学校，丰子恺得以在那片沃土上不断吸取艺术的养分。

1918年3月18日在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读书时摄

谈起丰子恺对音乐的热爱，孙子丰羽还向记者分享了一个故事。从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后，丰子恺在上海工作了几年。1921年，经过多方筹集资金，他打算赴日留学学习油画。但碍于油画专业高昂的颜料、画布等费用，他一度放弃，开始辗转于当地的剧场之间看演出。“甚至每天下午还会专门到一个场馆练小提琴，雷打不动，到后来手都拉破了。所以他对音乐的爱好是不亚于对绘画的追求。”丰羽告诉记者，今天在浙江省桐乡丰子恺故居“缘缘堂”里还能看见一架老式风琴，那就是当年他用来和家人一起演奏时会使用的。

曾为复旦大学校歌谱曲

丰子恺的音乐天赋不仅体现在熟练弹奏钢琴、小提琴等多种乐器，也体现在了音乐教学和创作中。上世纪20年代起就从事学校音乐教学工作近20年，他还曾作画描述在乡村学校教音乐的经历。1922年，丰子恺在春晖中学任教期间，不仅在贝多芬钢琴曲欣赏会上演奏了《月光》，还为该中学校歌《游子吟》谱过曲。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还受好友刘大白之邀，为复旦大学的校歌谱曲。当年刘大白在复旦大学中文系任教师，住在江湾校舍。后来丰子恺也离开浙江上虞白马湖畔的春晖中学，迁居江湾。在刘大白接到为复旦大学校歌作词的任务之后，便找到了丰子恺来谱曲。据悉丰子恺用了两天时间就赶作完成了。

在上世纪20年代，专业的作曲家凤毛麟角，很多名曲的诞生如今看来都多了些传奇色彩。比如著名语言学家赵元任就曾为《教我如何不想她》谱曲，著名地质学家李四光也写出了中国第一部小提琴曲《行路难》。他们的音乐才华往往容易被本专业的耀眼光芒所遮蔽，作为书画家和音乐教育家的丰子恺也同样如此。

对祖父的记忆：胡子、牛奶和巧克力

除了在专业方面的成就，在孙子丰羽眼中，祖父的形象更多了一层温柔的底色。作为丰子恺最小的儿子的孩子，丰羽和祖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对他的记忆也都停留在自己还是个位数的年纪。“如果要说印象最深的关键词，我会说，胡子、牛奶喝巧克力。”

丰子恺最为人熟知的形象，就是一把长长的胡子。小时候丰羽到祖父家玩，就总会拽着他的胡子不撒手。

丰子恺

对于家里最年幼的孙子，丰子恺疼爱有加。在物质紧缺的年代，他会把珍贵的牛奶和巧克力留给丰羽。“正好一黑一白两样东西，像是钢琴的黑白键一样。”连“丰羽”这个名字也是丰子恺取的，甚至在弥留之际，丰子恺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绝笔里，就画着一个戴着绒线帽的孙子丰羽，像羽毛一样飘在空中。

丰子恺之孙丰羽

谈及祖父对自己最大的影响，丰羽坦言是“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当年抗战时期，丰子恺带着一家人逃难到江西萍乡，满身煤灰，十分窘迫。幸而遇到学生萧而化，被接到萧家祠堂借住。师生二人还曾共同谱写抗战歌曲，振奋士气。“如今我们为了传承祖父的艺术精神举办活动，过程中不可能没有困难，但每每想到他当年屡遭困境时的积极态度，就觉得备受鼓舞。”

这样的人生态度，也体现在丰子恺的艺术作品中。在丰羽看来，祖父作品里“中正平和”的风格，也正是可以跨越时间，收获几代人喜爱的原因。

丰子恺笔下的贝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