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五百对十万：虎牢关下，李世民如何改写历史？

洛阳城外，春天的阳光照在唐军的营帐上。二十二岁的李世民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黄河移动，最终停在一个叫虎牢关的地方。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声，那是窦建德的十万大军正在逼近。

公元621年的中原，三股势力正在角力。长安的李渊刚刚称帝不久，洛阳还掌握在王世充手中，而河北的窦建德正带着浩荡大军向西而来。李世民带着唐军已经把洛阳围了八个月，城墙坚固，久攻不下。更麻烦的是，消息传来——窦建德来了。

一、艰难的选择

军帐里吵得厉害。大部分将领都觉得应该撤退，毕竟唐军总共不到十万，现在要同时对付洛阳守军和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实在是冒险。有老将搬出兵书，说这种情况应该避其锋芒。

李世民安静地听大家说完，然后站起身。他指着地图说：“王世充那边粮草快吃完了，城里人心已经不稳。窦建德刚打了胜仗，士兵容易骄傲松懈。我们去守住虎牢关，就像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他转向父亲李渊派来的使者：“请转告我父亲，我只需要三千五百人。”

将领们面面相觑。三千五百人对十万？这数字悬殊得让人不敢相信。但李世民很坚持。最终，他带着精心挑选的三千五百人向东出发，把围困洛阳的任务留给了弟弟李元吉。

二、玄甲铁骑

李世民敢带着这么少的人去迎战，是因为他手里有一支特别的部队。这些士兵和他们的战马都穿着黑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人们叫他们“玄甲军”。

这支军队的装备是当时最好的。每个士兵身上的铠甲由一千多片铁片编成，胸口和后背的关键部位还特别加厚。他们的战马也披着甲，从马头到马身都有防护。手里的长矛比一般的枪要长，矛头经过反复锻打，又硬又锋利。每个人还带着弓和三十支箭。

能进玄甲军的都不是普通士兵。他们要么是陇西武将世家的子弟，从小就练习骑马射箭；要么是归顺的突厥勇士，在马背上长大。要成为其中一员，得能拉开很硬的弓，能在马背上奔驰上百里，还要熟练使用各种兵器。

最重要的是，这支军队跟着李世民打过很多仗。在浅水原，在柏壁，他们都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带队的秦琼、程咬金这些人，都是和李世民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三、关前相持

虎牢关建在汜水西岸，北面是滚滚黄河，南面是嵩山余脉。三月二十五日，李世民带着部队进了关。从关上望出去，已经能看到窦建德大军的旗帜了。

李世民没有急着出战。他让士兵在关前挖了深深的壕沟，设了各种障碍。然后他做了件让人想不到的事——只带五百骑兵出了关。

他们一直走到能看见窦建德军营的地方。夏军的巡逻兵发现了他们，很快就有两千骑兵追了出来。李世民带着人边打边退，把追兵引到了一个山谷里。等在那里的秦琼和程咬金带人杀出，这一仗，他们杀了三百多夏军，还活捉了两个将军。

这场小胜让唐军士气大振。但李世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窦建德的大军每天在关前列阵，战鼓擂得震天响。但李世民下令紧闭关门，任凭夏军怎么挑战都不理会。他派小股部队趁着夜色出关，专门袭击窦建德的运粮队。时间一天天过去，夏军的粮食开始紧张了。

四、漫长的等待

从三月到五月，整整三十七天，两军就这样对峙着。关内的唐军每天正常训练、吃饭、休息。关外的夏军却越来越焦躁。

窦建德的谋士凌敬劝他：“我们不如渡过黄河，向北攻打太原。李世民肯定要回兵去救，洛阳的围自然就解了。”这其实是个好办法。但王世充派来的使者每天都在窦建德面前哭求，说洛阳快撑不住了。夏军的将领们也收了王世充不少金银，都说应该直接打虎牢关。

五月初一晚上，窦建德终于做了决定。他对将领们说：“明天一早，全军进攻虎牢关。”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李世民耳朵里。他把将领们召集起来：“夏军明天要过汜水来攻，这是我们等了好久的机会。”

有人问为什么是机会。李世民说：“他们从早上开始布阵，要过河，还要列队，等走到关前，士兵已经又累又渴了。我们以逸待劳，一定能够取胜。”

五、午后的冲锋

五月初二，天还没亮，窦建德的军队就开始渡河。十万大军沿着汜水东岸排开，队伍从黄河边一直排到鹊山，足足有二十里长。夏军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长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世民站在虎牢关上静静地看着。从早上到中午，他一动不动。夏军的士兵在太阳底下站着，又热又渴，有人开始跑去河边喝水，队伍渐渐乱了。

到了下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李世民终于动了。

他先派宇文士及带着三百骑兵，沿着汜水向南试探。夏军的阵型果然开始移动。就在这个瞬间，李世民下达了命令。

关门打开，玄甲军像黑色的洪水一样涌出。李世民冲在最前面，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不是冲向夏军最厚实的中军，而是稍微偏北，朝着夏军和黄河之间的空隙冲去。

这个地方很窄，夏军人挤人，根本施展不开。玄甲军的战马越跑越快，像一把烧热的刀切进牛油，夏军的阵线被轻易撕开。

就在夏军注意力全被正面吸引时，另一支唐军突然从他们后面杀出。那是李世勣和王君廓，他们早就绕到了夏军背后。更让夏军恐慌的是，这些人开始在后方竖起唐军的旗帜。

十万大军开始骚动。前面的士兵回头看见后面的唐军旗帜，以为已经被包围了。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有人开始逃跑，接着是更多人。十万人的队伍崩溃了，士兵们互相践踏，武器盔甲丢了一地。

六、战场背后

这场仗打完，人们总是惊叹三千五百人怎么能打败十万人。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很多事情在战前就已经决定了。

玄甲军的铠甲，每一片铁片都要反复锻打，一副铠甲要做大半年。他们的长矛矛头，是用几种不同的铁反复叠打而成，既不容易断，又能刺穿敌人的铠甲。而窦建德的士兵，很多人只穿着皮甲，手里的武器也很简陋。

唐军的士兵每天要训练四个时辰，骑马、射箭、用矛，日复一日。夏军里很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没经过多少训练。

李世民在虎牢关里等了一个多月，每天看着窦建德的军队在关外列阵。他派人去袭击运粮队，让夏军吃不饱饭。他故意放回俘虏，在夏军中散布各种消息。这些都是看不见的刀剑，一点点削弱着十万大军。

而窦建德那边，将领们各有各的心思。有人想快点打完仗回家，有人收了王世充的好处，有人说应该这样打，有人说应该那样打。十万人的队伍，其实心不齐。

七、尘埃落定

太阳西斜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唐军追杀出三十多里，缴获的兵器盔甲堆成了山。窦建德在逃跑时中了一矛，从马上摔下来，被唐军活捉。

李世民让人把窦建德押到洛阳城下。王世充在城墙上看着被捆的窦建德，知道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第二天，洛阳城门打开，王世充穿着白衣出城投降。

这一仗改变了中原的局势。两个最强的对手在一天之内先后倒下，唐朝统一天下的道路再没有大的阻碍。战后，李渊给了李世民前所未有的封赏，也为他后来继承皇位埋下了伏笔。

但最让人回味的，还是虎牢关前那个下午。二十二岁的李世民站在关上，看着关外十万大军，然后选择在最热最闷的午后发起冲锋。他相信经过精心挑选和训练的士兵，相信最好的铠甲和武器，相信一个多月的等待已经让对手疲惫不堪。

有时候，决定胜负的不只是战场上刀枪相见的那一刻。战前谁准备得更充分，谁的眼光更准，谁能沉得住气，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往往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写好了结局。虎牢关下的故事，一千四百年后还在被人讲述，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