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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us被收购6天后,有国内自媒体撰文,称在国内已无法访问Manus。
事实上,Manus与中国的切割并非始于今日。早在2025年7月,他们便清空国内社交账号、官网屏蔽中国IP,同时裁撤国内团队,将核心团队迁往新加坡。
2025年12月30日,Meta以20亿美金收购Manus,曾经的吹捧、营销散去之后,Manus的面貌也在逐渐清晰:
它从来不是一个技术关于改变世界的理想故事,它从最开始就是一个寻求上岸的商业故事。
连续创业者的新生意
要理解Manus,必须从它的掌舵者肖弘着手。
1993年,肖弘出生在江西吉安遂川县的一个小镇。他从小对计算机感兴趣,2011年考入华中科技大学软件工程专业。
那时的肖弘,一副典型大学理工科学生打扮,身材消瘦,黑框眼镜,热衷参加各类创业项目。
2013年,他开发了华科版微信校内漂流瓶等功能,漂流瓶利用微信的开放接口,只要回复漂流瓶,就可通过微信漂流瓶与人交流。
因为贴合学生需求,功能很快在校内外走红,肖弘业登上武汉本地媒体。
2015 年,肖弘创立夜莺科技,在尝试过匿名社交、二手集市等方向后,他重新回到微信生态中。
2016年,团队推出微信编辑器壹伴,一款帮助公众号作者进行编辑排版的工具。
当年10月,肖弘带着壹伴参加品玩产品黑客马拉松,获得冠军并得到真格基金的100万元天使投资。微信官方对这类工具产品保持默许的态度下,产品发展快速。一年之后用户量突破100万。
回顾其在校园时期的创业经历,不难发现,肖弘的创业思路更偏商业。
相较于像很多技术创业者扬言要改变世界,他更喜欢依托巨头生态,二次开发新应用,或提供新功能,或优化原有效果,并从中找到可行的商业模式。
这种思路延续多年,在最新的Manus中,依然可以看到。
2017年,微信推出企业微信,他又适时推出了企业微信客户关系管理工具“微伴助手”。2020年,肖弘将“微伴助手”和壹伴打包卖给某独角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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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us创始人肖弘
2022年,这一波AI浪潮兴起。肖弘创办蝴蝶效应科技,推出了侧边栏插件Monica。
它将GPT-4、Claude、Gemini等头部模型聚合在一起,可以在浏览器内实现PDF阅读、视频总结,翻译网页等功能。
Monica也成为当时少有的可以赚钱的AI创业公司。2024年初,字节跳动曾开价3000万美元收购,但被肖弘拒绝。
在看到Cursor和Claude Computer Use出现后,肖弘敏锐地嗅到了下一个风口:Agent(智能体)。Manus由此诞生,名字来自首席科学家季逸超,他从MIT的校训Mens Et Manus(Mind and Hand,心与手)中得到的灵感。
具体而言,如果把大模型比作大脑,那么目前的它缺少一双能操作电脑的手,来完成登录网页、预定机票或者编写代码等功能,肖弘想做这只手。
正因如此,Manus并未自主开发大模型,而是专注于更好指挥大模型去干活。
值得一提的是,Manus的天使投资和前几轮投资方,主导者依然是真格基金。投资之外,真格基金还负责牵线搭桥,为Manus招揽到首席科学家季逸超和产品战略负责人张涛,他们和肖弘一起成为Manus的核心板底。
从微信到AI,从壹伴到Manus,一切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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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武汉到新加坡
2025年1月,深度求索(DeepSeek)公司发布人工智能大模型R1,以更低的训练成本,实现并肩甚至超越OpenAI、Anthropic和Meta顶尖AI模型的效果。
DeepSeek引发国内热议,甚至冲击到大洋彼岸的硅谷。一些投资者甚至认为,中国已在AI竞赛中超越美国,OpenAI、英伟达乃至云服务提供商都将面临冲击。
不久之后的2025年3月,Manus上线,以诡异之势席卷简中互联网。
众多媒体蜂拥而上,极尽吹捧,“开源第一”、“唯有惊叹”、“干翻英伟达”之类描述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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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文章甚至将其誉为DeepSeek之后的又一国产之光。在那个Deepseek刚刚出圈的时刻,这样的形容极大激发了普通人的兴趣。
Manus邀请码在闲鱼被炒到10万元人民币,官方排队名单一度超过10万人。
但令人好奇的是,即便是这些得到邀请码的作者,在文中介绍Manus效果时,引用的也多为Manus官方视频,中文社交媒体上几乎找不到真正的第三方使用体验。
而在Reddit等海外论坛上,从Manus上线起,就有用户抱怨,使用体验“象是在赌博”,经常烧光积分却完不成任务。
收购之前一段时间,抱怨已经扩展到多个方面,例如取消订阅困难,无故被收取年度订阅费用之类。
最极端的吐槽者甚至直言:Manus AI = 未完成的项目 + 零测试 + 垃圾信息泛滥。
最近接受访谈时,联合创始人季逸超辩解称,上线前采用邀请码机制,是因为上线前和云厂商和模型方交流后发现,一个复杂的任务需要Agent反复思考、规划,其Token消耗量是普通对话的百倍。如果完全放开使用,没有任何厂商能够提供足够算力。
因此他们只能采用邀请码或者定向邀约的方式,但没想到邀请码会被炒作,而且会在国内火起来。
而Manus一开始便是针对出海方向,上线时间选择晚上十点,因为那是北美市场的早晨。
用季逸超的话说,提到“在国内火起来对我们没有直接的作用,反而会让我们承受很大的压力。”
直到今天,季逸超依然否认存在过度营销。“三月份发布的时候,如果我们有任何的付费宣传,我死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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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创始人季逸超
他将Manus在国内走红的原因,归结于产品本身很酷,自然成为媒体选题,以及多年来广结善缘的结果。
这样的说法并不具备多少说服力,它依然无法解释,为何众多自媒体会在同一天集中发文,乃至话术都及其相似。
反观ChatGPT,从2022年11月30日上线,先是在国外AI圈热议,直到春节后才彻底在中文互联网出圈,整体差不多用了两个月时间。这才是一个面向海外市场的产品,自发走红的正常轨迹。
而Manus的走红,更像是一场提前规划的精准营销。有业内人士表示:Manus最早是通过社群方式走红的,这和早年间空气币上市前的营销套路很像,上市前击中规模吹捧,快速打响知名度和拉高估值。
“在AI圈复制这一路径并不难,以Manus的资方背景,只要在十几二十个群里宣布或者转发看好Manus言论,很容易就能破圈。”
Meta 补课,肖弘上岸
尽管顶着另一个“国产AI之光”的帽子,但Manus其实并未表现出多少对国内市场的留恋。
有报道指出,年初走红后,武汉方面曾想与Manus联系,“要钱要资源随便开口”,但Manus团队始终沉默以对。5月份被爆出得到武汉市国资委投资后,肖弘第一时间在社群内辟谣。
与之形成对照的是,2015年4月,公司接受了硅谷顶级风投Benchmark Capital领投的7500万美元B轮融资,公司估值跃升至5亿美元。
这笔投资后,美国资方要求公司完成与中国切割,Manus的反应速度同样惊人。
5月,Manus关联实体完成增资,肖弘出任法人。6月的新加坡SuperAI大会上,合伙人张涛公开确认:“公司总部现在在新加坡。”
紧接着是北京团队解散,120人的团队中,约80人被裁撤,仅保留40余名核心技术人员迁往新加坡。
12月,Manus交出成绩单:上线八个月后,年度经常性收入(ARR)突破 1 亿美元,创下全球AI初创企业的最快纪录;处理了147万亿个Token;创建了8000万台虚拟计算机。
亮眼数据之下,Manus的处境其实并不乐观。
Agent的算力消耗惊人。肖弘提到,巅峰期Manus一天的烧钱速度高达50万美元。但高额算力消耗带来的体验效果,并不像其承诺的那样美好。
在当前大模型能力下,要想实现真正的自动化,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对一家创业公司而言,这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即使创始人可以等待,背后资本却不一定有这份耐心。
这时Meta伸出的援手,自然就成了救命稻草。
如今的Meta,在AI战场上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它拥有开源界最强的大脑(Llama模型),却始终缺乏一双灵活的手。
扎克伯格一直鼓吹,要让每个人都拥有“个人超级智能助手”,但Meta却始终没拿出合格的产品,而买下Manus,等于直接获得了一套口碑不错的成品。
双方自然一拍即合。不过,收购消息公布后,Meta股价连续两个交易日下跌,说明资本市场并不看好这场交易最终能为Meta带来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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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新消息中,商务部已开始评估Manus收购案,是否违反了中国的技术出口管制规定。
无论如何,Manus作为创业公司的身份结束了,但这一年间发生的故事,依然让人好奇,从横空出世到高价收购,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Manus创始人或许永远不会透露。
真正耐人寻味的表态,来自Manus背后的真格基金。从2023年的种子轮到B轮,真格基金四轮全跟,几乎梭哈了肖弘,他们才是这场比赛里最大的赢家。
收购完成后,真格基金合伙人刘元发文祝贺,称这一结局“对AI时代的新一代年轻创业者而言,将是莫大的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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