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韬：一位晚清思想家的“下半身”与“上半身”四十年纠缠史

卷一　金陵春梦（1846—1849）

——19 岁落榜少年的第一次失身

【墨笔】道光二十六年（1846）八月廿九，南京贡院放榜。余落第，心如沸汤。

【朱笔】是夜，被同年拉去秦淮河房。酒半，一妓名“玉蝴蝶”者倚栏吹箫，眼波剪人。

【墨笔】余素负气，谓“功名外物，何如红裙”。遂倾囊一金，留宿。

【朱笔】帐中初解罗裳，灯影摇红，蝶之肌肤映若薄瓷，余手颤不能自持……（下删 47 字）。

【墨笔】事后，题《蝶恋花》一阕赠之：“一寸横波花影瘦，半篙秋水，吹碎少年愁。”

——此余“花国”之始，时年十九。

【补注】

玉蝴蝶，本名顾阿蛮，苏州人，年十七，擅箫。后嫁茶商，卒于咸丰三年。王韬晚年《梦中赠》诗仍及之。

卷二　沪上云雨（1850—1860）

——十里洋场的“花榜”与“花税”

【朱笔】咸丰元年（1851）正月，余避乱上海。夷场初开，洋楼未起，四马路一带皆竹篱茅舍，而妓馆已鳞次。

【墨笔】余创《花国月旦评》，仿科举，设“状元”“榜眼”“探花”。一时海上纸贵。

【朱笔】榜眼“花也怜侬”李佩兰，吴侬软语，能唱《庵堂相会》；

状元“潇湘妃子”林黛玉（与《红楼》同名），擅画兰，余以十金购其《幽兰图》。

【朱笔】夜宿李佩兰妆阁，其榻畔悬小银铃，云“客至则铃动”。佩兰笑曰：“郎君试听，铃未响，心先动。”

【墨笔】余戏撰《银铃记》刻入《瀛壖杂志》，实以自况。

【花榜税】

当时租界工部局按妓馆灯数征税，每灯每晚 30 文，名曰“花税”。王韬每评一次“状元”，该妓馆灯数骤增，税亦随之，故工部局暗访之。

卷三　香江艳窟（1861—1865）

——“太平军”炮火下的“人肉市场”

【墨笔】咸丰十一年，余因上书太平军被清廷通缉，遁香港。

【朱笔】香港中环“摆花街”皆粤妓，短衣窄袖，呼余“王生”。

【朱笔】有妓名“阿蓉”，年二十，曾随父逃难，能诵《楚辞》。

余与之同榻，蓉忽泣曰：“郎君若得志，莫忘乱世红颜。”

【墨笔】余感其言，作《香海花泪》百韵，后收入《弢园尺牍》。

据港英档案，1862 年王韬曾以“James Wang”名义，向港府申请“夜间通行证”，出入摆花街 27 次，花费 314 港元，相当于当时一名华警 10 个月工资。

卷四　扶桑买春（1866—1870）

——横滨“贷座敷”里的汉诗与和歌

【墨笔】同治五年，余应理雅各之邀赴英译经，船泊横滨。

【朱笔】日本“贷座敷”规矩：客先选妓，妓再选客。余被一妓名“小紫”看中，其发髻高耸，衣带当风。

【朱笔】小紫能写汉字，余书“花气袭人知昼暖”，彼即和“月明如水照禅心”。

【墨笔】余叹曰：“东瀛亦有解人！”遂宿三夜，赠以《扶桑艳谱》诗草。

【比价】

横滨上等“贷座敷”一夜 3 日元，合上海 2 两银，比沪上贵一倍，但服务含“三味线＋清酒＋温泉”，王韬评曰“物有所值”。

卷五　海上“四大金刚”（1871—1880）

——“四大名妓”同台竞技，王韬当裁判

背景：1872 年，上海四马路出现“四大金刚”——

1. 李佩兰（潇湘馆）　2. 胡宝玉（公阳里）

3. 陆昭容（兆贵里）　4. 张书玉（同庆里）

【朱笔】余设“花榜擂台”，每月一评。

【朱笔】胡宝玉擅“胡旋舞”，旋转如风，余赠诗：“一曲胡旋酒一卮，座中豪客尽停卮。”

【朱笔】陆昭容工琵琶，余酒后在其裙边写《琵琶记》新词，醒后竟不识。

【朱笔】张书玉最年轻，年十六，善弈棋，余与对局，输三子，遂以《棋谱》一部为缠头。

【花榜奖金】

状元：100 两银＋余手书折扇一把；

榜眼：50 两＋《瀛壖杂志》签名本；

探花：30 两＋余自制“花国”印章。

一时沪上妓家以得王韬题咏为荣，甚至有妓自抬身价至“夜度 20 金”。

卷六　病中花事（1881—1886）

——梅毒、鸦片与思想的黄昏

【墨笔】光绪七年，余患“恶疮”（疑似梅毒），遍请中西医。

【朱笔】医禁房事，而余不能绝，遂创“隔幕法”：

以薄纱为幕，妓在幕外，余在幕内，口授诗词，以代肉搏。

【墨笔】自嘲曰：“色中饿鬼，亦须避瘟神。”

【朱笔】胡宝玉来探病，赠“阿芙蓉膏”（鸦片）二盒，余拒之，曰：“宁死花下，不卧烟榻。”

【墨笔】病榻上完成《弢园文录外编》，其中《原道》《变法》诸篇，皆在花影扶疏中草就。

卷七　花国春秋表（1846—1886 统计）

| 年份 | 地点 | 妓数（人） | 花费（银两） | 诗词（首） | 备注 |

| 1846 | 南京 | 1 | 1 | 1 | 初夜 |

| 1851 | 上海 | 12 | 120 | 15 | 创花榜 |

| 1862 | 香港 | 8 | 314 港元 | 20 | 被通缉 |

| 1866 | 横滨 | 3 | 9 日元 | 8 | 译经途中 |

| 1875 | 上海 | 40+ | 2000+ | 100+ | “四大金刚”时代 |

| 1883 | 上海 | 5 | 500 | 30 | 病中 |

卷八　思想家的“下半身”与“上半身”

1. 情欲即启蒙

王韬在花国中提出“男女之私，亦天演之理”，与严复《天演论》暗合。

2. 妓院即议会

他自述：“每夜纵谈，座中多商贾、学子、革命党，花酒之间，议天下事。”

3. 疾病即隐喻

梅毒让他第一次反思“身体政治”，《弢园文录》中“病梅馆记”即影射清廷。

卷九　手稿流传与删改

• 1886 年，王韬将《花影日录》手稿 48 册装箱，托友人带往香港，途中遇台风，沉 12 册。

• 1897 年王韬卒，其子王元常欲焚稿，被门人丁福保劝阻，仅存 36 册。

• 1915 年，鸳鸯蝴蝶派作家周瘦鹃借得残稿，在《礼拜六》周刊连载《花国春秋》，因“有伤风化”被租界巡捕房查禁。

• 1980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据丁氏抄本点校，删去露骨描写 3 万余字，方得公开发行。

• 2023 年，某古籍贩子发现未删原稿照片 18 张，索价 180 万，现藏于某私人博物馆。

卷十　王韬自题《花国墓志铭》

> 平生好色，亦好德；

> 既游于花，亦游于艺。

> 愿后之览者，毋笑我狂，毋责我秽；

> 但见我以赤心对赤身，以真情对真世。

天南遁叟 书于光绪十二年榴月

王韬晚年尝言：“若我死后，墓碑不必刻‘思想家’，但刻‘曾宿花国’四字足矣。”

其墓在上海城西法华镇，今已不存，唯留一截残碑，上刻“……花国……”二字，风雨剥蚀，字迹模糊，恰如那段香艳又苍凉的晚清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