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K112点燃了医药行业对IO 2.0的狂热想象,双特异性抗体被视为突破PD-(L)1单抗治疗时代瓶颈的关键方向。PD-(L)1/VEGF、PD-(L)1/4-1BB、PD-(L)1/CTLA-4……PD-(L)1靶点与其他功能靶点的双抗组合更是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全球范围内进入临床阶段的相关管线已超百款,其中约75%来自中国药企,资本市场也给出了极高的估值,试图复刻甚至超越K药、O药的辉煌。但近日,两条明星管线的接连受挫,为这一赛道的竞速“踩下了急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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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mab与BioNTech合作开发的Acasunlimab(PD-L1/4-1BB双抗),早在2024年便被BioNTech退回给Genmab。2025年底,Genmab因资源战略调整,宣布终止该药物的III期临床开发。
宜明昂科的IMM2510(PD-L1/VEGF双抗)则于2024年授权给Instil Bio进行全球开发。但1月6日,Instil Bio宣布终止该管线的许可合作协议,并将权益退还给宜明昂科,Instil股价开盘直线暴跌近50%。
这股冷热交织的研发潮下,行业仍在持续摸索双抗创新的内生逻辑。
01
被“淹没”的先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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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sunlimab由Genmab与BioNTech联合开发,依托Genmab成熟的DuoBody®双抗平台构建。在靶点组合上,PD-L1作为经典的免疫检查点靶点,通过阻断PD-1/PD-L1通路可解除T细胞抑制状态;而4-1BB作为肿瘤坏死因子受体超家族成员,激活后能强效促进效应T细胞增殖与活化,这种“松刹车+踩油门”的免疫叠加逻辑是双抗设计的常用思路。
且“条件激活”机制也让Acasunlimab在理论上可以有效克服4-1BB单抗严重的肝毒性问题。在Acasunlimab治疗经治PD-L1+(TPS ≥ 1%)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NSCLC)的II期临床中,Acasunlimab单药的确认客观缓解率(cORR)仅为13%,与K药联用的cORR分别为18.2%(每3周给药)和16.7%(每6周给药),6个月PFS率为33%。
与此同时,单药组≥3级不良事件(AE)发生率为8.7%,联合用药组为13.3%。难以忽视的肝毒性和不够亮眼的临床疗效,促使BioNTech在2024年选择退出,而Genmab最终也选择终止III期开发,将把资源集中在其他更具潜力的双抗和ADC项目上。
4-1BB靶点的开发充满波折,全球目前也尚无靶向4-1BB的上市药物,Acasunlimab曾是PD-L1/4-1BB双抗赛道进展最快的管线,如今Genmab扼腕转向,维立志博的LBL-024成为了该赛道最有利的夺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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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宜明昂科的IMM2510面临的竞争更加白热化,全球约有30款PD-(L)1/VEGF双抗在研管线,康方的AK112、BioNtech/普米斯的PM8002、辉瑞/三生制药的SSGJ-707三强领先。
IMM2510的独特之处在于VEGF部分采用了VEGF Trap设计,可结合除VEGF-A之外的多种VEGF受体配体,能够更广泛地阻断VEGF家族成员,且分子量更小,理论上具备更好的肿瘤穿透性,同时增强了抗体依赖的细胞毒性(ADCC)效应,这种差异化设计让IMM2510拥有一定的后发优势。
临床数据也印证了其潜力,联合化疗一线治疗NSCLC的II期临床数据显示,整体可评估人群ORR为62%,其中鳞状NSCLC患者ORR更高达80%。尤其在IO耐药的晚期鳞癌NSCLC患者中表现不俗,单药ORR达35.3%,疾病控制率(DCR)为76.5%,中位无进展生存期(mPFS)为9.4个月,与IBI363旗鼓相当(cORR 36.7%,mPFS 9.3个月)。
2024年8月,宜明昂科与Instil Bio达成合作,将IMM2510和IMM27M(CTLA-4抗体)的大中华区以外权益授权给后者,首付款5000万美元,潜在交易总金额超20亿美元。对比后来三生、信达的BD金额,宜明昂科这笔买卖可以说吃了个不小的亏。
如今因合作方Instil Bio的临床推进能力问题,主动收回权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宜明昂科也宣布将加速推进上述两项资产的临床开发。但面对PD-(L)1/VEGF双抗巨头林立且身位领先的局面,IMM2510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或者寻找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02
如何夹缝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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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sunlimab被主动放弃与产品竞争力不足密切相关,而事实上,近年双抗研发领域和Acasunlimab一样折戟的管线名单是越拉越长。
同样在2025年底,强生因临床疗效不达标,宣布提前终止候选药物JNJ-5939(IL-4Rα/IL-31双抗)在中重度特应性皮炎(AD)患者中的全球IIb期临床试验,这是强生于2024年以12.5亿美元收购Numab全资子公司Yellow Jersey所获得的核心资产。
自免双抗的失败者,还包括安进的AMG 966(TNF-α/TL1A双抗)、赛诺菲的IL-4/IL-13双抗等,均因严重免疫原性问题而被终止开发。
肿瘤领域,德国默克与GSK曾联合开发PD-L1/TGF-β双抗Bintrafusp Alfa,在后续4项临床试验中接连失败而被终止开发。除PD-(L)1类双抗外,PSMA/CD3双抗也有多项失败资产,Genmab就还曾与强生合作开发JNJ-8081(PSMA/CD3双抗),因疗效和安全性问题,I期临床即宣告终止。安进、罗氏等公司也不断有双抗管线因临床失败而被叫停。
在这些惨淡的失败案例外,是药企加速推进临床的凌厉之势。就在1月6日,CDE官网显示,华奥泰登记了一项评估HB0025联合化疗一线治疗晚期鳞状NSCLC的III期临床研究,这已经是全球第5款迈入III期临床的PD-L1/VEGF双抗。恒瑞的全球首创抗PD-L1/TGF-βRII双功能融合蛋白瑞拉芙普-α也于1月7日获批上市,用于胃癌一线治疗。
在冷热交织的双抗研发潮下,行业的争议声也始终存在。
一方面,许多企业只是机械地将两个已知有效的靶点拼接在一起,并未在分子设计上实现真正的协同增效(Synergy),这种“盲目追随”无法实现有效创新,也难以支撑起双抗高昂的开发与商业化成本。
但另一方面,医药行业的进步迭代本身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双抗的开发难度远超单抗,不仅要解决复杂的分子构型稳定性、错配率,还要面对双靶点结合后的非线性PK/PD(药代/药效动力学)挑战,任何微小的进步叠加起来都可能实现质的飞跃。
争议之下,是双抗竞争已逐步迈入深水区的现实。未来谁能设计出真正具有“空间限制性激活”或“多靶点协同触发”机制的分子,谁能率先开拓传统免疫治疗攻克不了的领域,谁能实现更高表达量、更好稳定性和更低生产成本,谁才能在双抗竞争的夹缝中实现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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