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少时痴迷读书，为读书与父亲起争执，父亲斥责他：鬼迷心窍

1935年夏，红军翻越乌蒙山。担架随山路起伏，雨丝扑面。毛泽东高烧未退，却仍把包着油纸的《资治通鉴》摊在膝头。抬担架的小黄小声嘀咕：“主席，这路颠得慌，您就歇一会吧。”毛泽东抬眼，淡淡一句：“路颠，书不颠。”这一幕让很多战士记了一辈子，也把他们的思绪牵到更早的韶山冲。

时间拨回1905年冬，十四岁的毛泽东挑着猪粪桶刚进院，就掏出破旧线装书蹲在屋檐下。他父亲毛顺生算账抬头，看见儿子又捧书发呆，火气蹿上来：“鬼迷心窍！账学完没有？”少年抬头，语速很快：“十五担全浇完了，牛也拴好了。”父亲半信半疑，转身到田里数粪桶，果然不少一担，只得悻悻回屋。就是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日常冲撞，让少年磨出“偷时间读书”的本事，也冲出了韶山狭小天地。

韶山可借的书有限，棠佳阁是附近公认的“书窝子”。1908年春，毛泽东背起干粮，一口气走三十里山路，敲开阁门。主人见这孩子满身泥泞，只问一句：“要借哪部？”少年擦汗，笑得灿烂：“哪部都行！”此后几年，他踩烂了那条山道，把阁里的史籍、经世致用之书几乎翻了个遍，读着读着，眼界也被书页撑开。

父亲原指望儿子学算术回家接管米店，可“书虫”越钻越深。1909年，长沙新学风涌进乡村，新民学会的宣传册悄悄传到韶山。毛泽东揣着几枚制钱，拦住父亲：“我要去东山学堂。”父亲憋了口气，终究没拗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念想，咬牙答应。东山学堂半年，他狂抄梁启超、康有为文章，常把自习室油灯烧到天亮。那时他才十六岁，已能清晰分辨“读书为何而读”。

1913年考入湖南省立第一师范，一进校就把全部津贴换成书券。舍友回忆，他订了一张旧草席当书柜，走廊里、窗口边堆满笔记。朱熹、王阳明到亚当·斯密、卢梭，全被他往里塞。谁若路过碰歪了一排，他会笑着提醒：“小心脚下，都是师长。”五年后毕业，他口袋没几文，却装了一肚子史论与天下大势。

1918年初到北京，月薪八块大洋的图书馆助理员并不轻松。可每逢闭馆，他仍在灯下速记李大钊的讲稿，抬眼见窗外北海冰封，心里却像开了花：“书有千秋事，正合用。”短短半年，他和同学一口气创办三份进步刊物，把读来的新思潮变成文字，散落各省。

枪炮声终究盖过书声。1930年代，他带着《孙子》《拿破仑战例》行军，在江西瑞金一角小屋批注作战要点。有人不解：前线忙到脚不沾地，还翻这些？他笑：“兵法是活书，得随仗打随翻。”而那句“饭可少吃，书不可少读”，正出自瑞金的煤油灯下。

长征途中，书箱越来越沉。一次撤离枣林沟，他把三箱书寄存当地老乡家。“敌人来了怎么办？”战士担心。他摆手：“书不怕埋，怕丢。”夜色里篝火跳跃，他盯着空空担架发愣，半晌才自语：“还好，书还在。”

延安时期，窑洞里的油烟味混着纸墨香。萧劲光珍藏两本《战斗条令》，毛泽东兴冲冲跑去借。萧劲光愣住。毛泽东故意拉长声调：“舍不得？好小气哟。”萧劲光红了脸，终究递过去。几个月后，两本条令密密麻麻批注归还，萧劲光暗笑自己当初的“抠门”。

1949年后，政务繁重，他依旧“兵马未动，书箱先走”。丰泽园菊香书屋东西厢房全改书库，床头、茶几、甚至窗台都是“临时阅览处”。1969年南巡，他带走四百多册。高温下，他赤膊批阅，汗珠顺着笔锋滴在书页上，字迹晕开，也舍不得停笔。

进入七十年代，白内障让视野模糊，他改用大字本，再不行就请秘书朗读。医生劝他每日限时，他笑答：“药要按时，书哪能限时？”为了防“监督”，他把几本最想看的书夹在枕头下，护士一走，枕边轻响，他又翻开新页。

1976年9月初，病痛已把呼吸拉成粗重的锯子，他依然示意工作人员念文件。眼神不再锐利，可那种要从文字里汲取力量的倔劲，没变分毫。正是这股劲，让韶山冲那个被父亲骂“鬼迷心窍”的少年，后来能在担架上用史书校准方向，也能在硝烟里用纸页点燃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