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我们讲了明初对东北奴儿干地区的经略,今天我们来讲讲明朝对西北地区开发和放弃的历史。
唐朝后期,安西都护府被吐蕃攻灭,河西走廊也被吐蕃占据。五代十国乱纷纷,宋朝的势力最西边只达到了兰州,这样过去了400多年时间,中原汉族王朝再也没有控制河西走廊及以西地区。
明洪武五年(1372年),朱元璋命令冯胜西征,打击北元残余势力。冯胜进军顺利,一直打到了今敦煌以西地区。
《明史.冯胜传》:“至甘肃,元将上都驴迎降。至亦集乃路,守将卜颜帖木儿亦降。”上都驴,为一元朝将领的姓名。亦即乃,蒙古语对黑水的音译,即今额济纳河。
明洪武十二年(1379年),朱元璋设陕西行都司,治所为庄浪卫(今甘肃永登县),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治所又迁到甘州城(今甘肃张掖市)。明朝对河西走廊进行了完全的实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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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军摧枯拉朽般打垮元军的兵威下,西域诸部惶恐不已,纷纷派遣使者请求归顺。明朝就在畏兀儿人控制的地域设立了安定卫、阿端卫、安定卫等卫所,实行羁縻统治,管辖地域包括嘉峪关以西的今新疆东南部和青海北部。
当时哈密地区的统治者为安克帖木儿,系察合台后裔。他本来在北元和明朝之间摇摆,看到明朝已经平定畏兀儿地,心生恐惧,就投降了明朝。
永乐元年(1403年),安克帖木儿派遣使者到南京,并带去了大量的马匹。朱棣大喜过望,册封安克帖木儿为忠顺王。“帝喜,赐赉有加,命有司给直,收其马四千七百四十匹,择良者十匹入内廐,余以给守边骑士。”(《明史》)
1407年,朱棣又在哈密设置了哈密卫,并派遣汉官前往哈密“辅佐”忠顺王,加强了对哈密的控制。明朝还先后在原安克帖木儿所辖的蒙古各部地区设置了罕东卫、沙州卫、赤金蒙古,连同原来畏兀儿地区设置的三卫,统称为“关外七卫” 。
这七卫的设立,保障了明朝和西域的联系,加强了明朝对西域的影响力。
明朝初期,至少在洪武、永乐和宣德早期,朝廷还是有开疆拓土的意愿的,东北的奴儿干都司也是这时候设立的。这种开拓进取的局面和明初的国力强盛是分不开的。
如果保持这种势头下去,明朝说不定能恢复丝绸之路,和西方建立长期直接的沟通,不至于那么闭关保守。
土木堡之变是明朝由盛转衰的关键点。这一仗,不仅损失了几十万明军精锐,还因为皇帝被俘,天朝上国的威严扫地。
明朝国力的衰退,从对待藩属国使节的态度上可以很明显看出来。
明成祖的时候,使节来了,皇帝龙颜大喜,厚赏使节,打发他们回去。
正统五年(1440年),哈密三次派遣使节进贡,大臣们很不耐烦的说,"来这么多次干嘛?以后每年来一次就行了。"
成化元年(1465年),礼部官员汇报说,哈密这次进贡了两百匹马,使团却来了二百六十人,这明显是来白吃白喝的。朝廷就下令,以后使团规模不得超过二百人。最后,朝廷打发使团成员每人六斗米,两匹棉布,让他们回去。人家跑那么远,怎么说也上贡了两百匹马,就这样打发人家回去,也实在太寒酸了。
不仅明朝国力大为衰退,哈密自己内部也是一团糟。部族矛盾尖锐,经常政变,统治者也不善于治国,处境越来越不妙,战乱不断。这种情况下,明朝不但没有官员愿意去哈密“辅佐”忠顺王,甚至连武官担任的使节都不敢深入其腹地,到了地界边缘把圣旨扔给哈密官员就跑。
这种情况下,哈密还能和明朝保持藩属关系一百多年,也算难能可贵了。哈密如此低声下气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本身国力孱弱,内耗不止,瓦剌又虎视眈眈,周边的其他部族也开始强大起来了。
就在明朝实力大损的时候,西域的吐鲁番却崛起了。
成化八年(1473年)吐鲁番攻打哈密,明朝没有派兵救援,结果哈密的忠顺王被俘虏。明朝扶植了另一个哈密贵族罕慎。罕慎在积蓄实力以后,夺回了哈密,明朝册立哈密新王,让罕慎实际执政。
弘治元年(1488年),吐鲁番再次攻占哈密,杀死罕慎,并把新的哈密忠顺王也抓走了。这时候,明朝内部开始出现了放弃哈密的主张,但大多数大臣认为“弃哈密则关中震动”,吐鲁番有可能占领河西,并染指关中,最终决定武力收复。
弘治六年(1493年),明军西征,打垮了吐鲁番人,夺回了前几年被俘虏的忠顺王,并加强了对哈密的防卫。这是“弘治中兴”中的一个亮点,国力强大了,对外才能硬气。
正德八年(1513年),吐鲁番以伊斯兰教为号召,整合西域势力,大举进攻哈密,哈密再度落入吐鲁番之手。
正德十一年(1516年),明军联合瓦剌夹攻吐鲁番,一度收复哈密,但援军不继,最终又失守。
嘉靖八年(1529年),杨一清建议“闭关绝贡”,正式放弃哈密卫。这一年,明朝把“关外七卫”的汉人,和其他愿意跟随的部族迁移嘉峪关以东后,关闭了嘉峪关,彻底断了与关外的联系。与明朝断绝关系的哈密王国也渐渐伊斯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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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卫的三立三破,持续了上百年时间,最终以明朝经略西北的失败而告终。
明朝对嘉峪关以外地区的经略,前期是很积极的,后来的举措却充满着矛盾。究其原因,国力衰退是主要的因素,再就是方法并不妥当,试图通过低成本的羁縻政策来实现控制,实际上是行不通的。
明朝是农耕民族思维发挥到极致的朝代,只有可耕种的土地才是好土地,其他的土地不怎么上心,导致其疆域在前期尚比较客观,中后期却一再缩水。
明朝经略西北失败,路上丝绸之路堵塞,明朝进一步闭关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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