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丁克的想象,都停在一句话上:年轻时潇洒,老了会不会空?
尤其当另一半先走一步,这种疑问会被放大成追问,当家里只剩一个人,曾经坚持不要孩子的选择,还站得住吗?
2026年1月,上海降温。记者再去见姜玉琴时,距离乔国强离世正好一年。她住的还是那套两室一厅,不算大,但书多得像把房子撑开了,书架上夹着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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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两个人在河边、在校园、在旅途中,姿势都不复杂,就是挽着胳膊站在一起,看起来像最普通的夫妻,却也像一对把日子过得很有章法的搭档。
问题很直白:不要孩子,后悔过吗?姜玉琴回答也直白:没有。我们两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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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像在硬撑,也不是在摆姿态。更像一个把选择反复咀嚼过的人,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当年的决定,不需要因为人生发生了变故就推翻。
要理解她这份笃定,得把时间倒着看。乔国强走后,姜玉琴并不是立刻就从悲伤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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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失眠,也会胡思乱想,也会在家里某个角落突然被旧物刺到。但她最终还是把生活重新拉回了轨道。
她给自己的方法很朴素,让日子有事可做。她继续做研究、写文章,也继续参加学术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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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下半年,她在诗歌大会上与两岸学者讨论创作与文本,年底又以学校管理者的身份,谈公共课课程体系怎么搭建。
听上去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但落到她身上,意义很简单:把时间填满,把精神放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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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她重新拾起画画。画画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成绩,也没有人催。情绪来了就落笔,画完就放下。她说得很明白,有爱好,就不会被孤独拖着走。
很多人以为丁克家庭没有孩子就没有寄托。但她的寄托一直都不是某个人,而是一套稳定的生活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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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写作、研究、创作,再加一点日常的审美,窗台的花、餐桌的布、书架间的照片。这套结构在丈夫还在时是两个人共同维持的,现在变成她一个人继续延续。
这不是强行怀旧,而是她对生活秩序的坚持。外界之所以反复追问她后不后悔,核心并不在有没有孩子,而在一件更现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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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经历过长期照护,经历过生死告别。很多家庭是在这种节点上突然动摇的。
乔国强是在2019年确诊的。医生当时的判断不乐观,留给他的时间可能只有几个月。换成别人,可能会立刻停下所有事情,全家进入临终准备。但乔国强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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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受治疗,手术、化疗、介入、消融,一轮接一轮。最折磨人的一次介入手术,需要配合呼吸,不能麻醉,他在清醒状态下扛了两个小时。
姜玉琴后来回忆,丈夫那时用一种近乎自我动员的方式挺过去,把自己带入某种极端情境,让意志压过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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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玉琴的角色也瞬间被改写。她不再只是研究者、作家,而是陪护者。医院成了她最常去的地方,跑医院的频率甚至超过去学校。
这段经历让她看到了一个很多人不愿意正视的现实,当一个人重病,家庭成员都要付出代价,而孩子并不一定是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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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孩子反而会被卷进两难,工作要不要辞?城市要不要换?老人要不要接回家?哪怕再孝顺,也会被生活撕扯。
姜玉琴的想法很明确:她不愿意把这种压力转嫁给下一代。不是说孩子不该尽孝,而是这种选择不该被默认成必须。她觉得如果因为想有人照顾自己而生孩子,那逻辑是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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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她后来更坚定丁克选择的重要原因之一:他们不想让孩子成为风险对冲工具。
有意思的是,乔国强在患病期间,保持着一种很少见的生活态度。他休息,但不躺平。他按治疗节奏走,但并不把病人身份当人生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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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的事他继续做,读书、研究、带学生、改专著、修教材,还发表论文。探望他的人往往带着沉重情绪来,结果被他几句玩笑轻轻化开。别人以为来看告别,他却把气氛拉回日常。
这份把日子照常过的能力,是他留给姜玉琴最重要的影响之一。到了手术前一天,他拉着妻子去散步,说想再一起走走,之后可能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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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死亡,不回避,也不戏剧化。他还叮嘱姜玉琴把没写完的书写完。
姜玉琴当场哭了。乔国强转头拿手机,问要不要放一首悲一点的曲子烘托气氛,把她逗得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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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处理方式并不轻浮,反而是一种成熟的温柔,把不可控的事说清楚,把可控的日常守住。
很多人把丁克当成一种潮流选择,尤其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丁克概念进入国内后,确实在部分高知群体里流行过。但姜玉琴和乔国强的决定,不太像跟风,更像提前做出的长期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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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恋爱时,姜玉琴就把话说在前面:可以结婚,但不想要孩子。她的理由很现实,也很尖锐。
当父母这件事,社会对它的门槛太低,但它对一个人命运的影响又太高。她对能不能做好父母没有把握,也不愿意凭冲动生育后再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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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国强一开始不理解,后来理解了。他考虑得也很实际:生育的痛苦和风险主要由女性承担。
姜玉琴在研究和写作上很有天赋,如果被养育琐事消耗,会是一种损失。他不想用孩子把婚姻绑牢,他更相信精神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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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把婚姻的重心放在彼此身上,把生活的成就感放在工作和创作上。这不是逃避责任,而是把责任放在另一个方向: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对彼此的关系负责。
他们的家有一个强烈特征:书多,照片多,但杂乱感不重,因为一切都有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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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有花,餐桌布置干净,甚至下午茶杯都成套摆着。看得出来,这个家不是为了热闹搭出来的,是为了舒服、好用、耐看。
更好玩的是他们的家庭分工。乔国强负责卫生间清洁,像一个固定岗位,姜玉琴负责厨房。吃完饭两人会散步,这是多年的习惯,连他患病后也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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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细节其实很说明问题,他们的婚姻并不靠孩子带来的共同任务维系,而是靠持续多年形成的共同生活方式。
很多夫妻离开孩子的教育、补课、升学,就不知道还能聊什么。但他们的共同话题一直在:书、研究、旅行、写作、生活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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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还会吵学术观点。吵到僵持不下,就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谁赢听谁的。听起来像玩笑,但背后是同一种默契:争论可以有,但关系不需要胜负。
乔国强离世后,姜玉琴做了一件很像他们风格的事:把丈夫收藏的两千多册书捐给学校图书馆,其中包括珍贵版本和大量外文资料。她说希望这些书能继续被使用,照亮后来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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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她:没有孩子,那遗产留给谁?姜玉琴的回答依旧干净利落:遗产不一定非得留给某个人。与其纠结死后给谁,不如趁还能动的时候用它做想做的事,做有意义的事。
这句话其实点出了丁克群体常被误解的一点,他们不是没有延续,而是延续方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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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对学者夫妻来说,延续可以是学术成果、出版物、学生、被捐出的图书,也可以是彼此参与修改过的一本小说、一次研究项目、一次跨国讲学。
乔国强生前就说过,他们写过的书就是他们的孩子。听起来像句浪漫的话,但放在他们身上很具体:书会被读,观点会被讨论,资料会被后来者引用,学术链条会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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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到那个问题:她为何不后悔?后悔往往来自两种情况,一是当初没想清楚,二是现在承担不起后果。
姜玉琴看起来两样都不是。她很早就想清楚自己不适合当母亲,也不想把生育当成人生默认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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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承担了丁克可能带来的后果,当伴侣离世,确实更孤独,很多家庭资源也不会自动流向下一代,
但她有一套自洽的生活支持系统:稳定的事业、持续的兴趣、可被延续的作品,以及对关系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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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把人生押在必须有人陪这件事上。孩子不是保险,伴侣也不是工具。她承认人生有遗憾,但不把遗憾当成推翻选择的理由。
很多人问丁克最终都绕不开一句话:老了怎么办?姜玉琴的答案不是口号,而是现实。老了就老了,能准备的提前准备,能安排的主动安排。然后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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