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 | 潘祺：千亿生态工程的农业回响！退耕还林如何驱动农业转型？

来源：深圳高等金融研究院

千亿生态工程的农业回响！

退耕还林如何驱动农业转型？

香港中文大学（深圳）经管学院潘祺教授的合作论文在环境经济学国际顶级期刊《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上发表

1998年长江流域特大洪灾过后，中国在1999年启动了退耕还林还草工程（SLCP）。作为全球最大的森林保护项目，它靠补贴让农民把耕地变林地，生态成效有目共睹。更关键的是，这场涉及土地重配、劳动力转移的工程，恰好撞上了农业经济对土地高效利用的核心需求，成了研究发展中国家政策驱动农业转型的“完美样本”。

目前学界不缺对PES政策生态效应、人口影响的研究，也有结论说它对粮食产出影响温和。但最关键的问题始终悬而未决：这类工程真能推动农业转型吗？背后的逻辑是什么？长期经济影响又如何？这个缺口，直接关系到农林可持续发展与社会公平。

为此，香港中文大学（深圳）经管学院潘祺携手香港科技大学社会科学部王雯在环境经济学国际顶级期刊《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上发表论文The enduring effects of China’s Payments for Ecosystem Services: Short- and long-term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s。该研究系统揭示了中国生态补偿政策带来的短期与长期产业转型效应，为理解发展中国家生态政策与农业发展的复杂关系提供了重要思路。

作者简介

潘祺

香港中文大学（深圳）经管学院

助理教授

研究领域

动态定价、量化营销、

环境政策与管理、实证产业组织

本文合著者

王雯

香港科技大学

研究简介

研究背景

生态系统服务付费政策是全球范围内推动森林保育与生态恢复的重要工具，但其对农业部门的影响长期存在争议，尤其在粮食安全与农业可持续发展方面引发广泛关注。中国自1999年起实施的退耕还林工程作为全球规模最大的生态补偿项目之一，为研究此类政策对农业转型的影响提供了理想场景。该政策通过补偿农户将坡耕地转为林地，在促进植被恢复的同时，也因耕地减少与劳动力外流而对农业产业结构与现代化路径产生深远影响，亟待系统评估其短期与长期效应。

研究方法

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基于县级面板数据的实证分析框架，采用交错双重差分模型识别退耕还林政策对农业转型的影响。研究利用政策在县级单位分批实施的特征，将参与县分为处理组与对照组，并结合政策实施过程中的工商企业注册数据、遥感土地利用数据，人口普查数据，基础设施数据（网络，公路，农机具投入），政府开支，气候数据对政策的短期和长期影响进行分析。为进一步探究政策作用的影响机制，研究还引入政策执行强度、补贴水平与地形坡度等异质性指标。

研究内容

研究结果表明，退耕还林政策显著推动了林地扩张。尽管耕地资源缩减，农业初级产出仍保持稳定增长，主要得益于农业技术提升带来的生产力提升，并进一步被机械化、互联网服务等配套产业的提升所加强。在农业产业层面，政策实施后，整体上县级农业企业数量年均增加约24家，农业部门在新注册企业中的占比年增2.55%，显示出明显的农业产业化与价值链升级趋势。时间上的交错分析进一步揭示政策实施后短期和长期的差异性，政策初期因劳动力外流抑制了当地农业企业发展，而长期来看，因政策作用，林地相关的农业产出有了更大的发展，耕地相关的产出对生产力有更高的要求，在市场可达性、政府支出与机械化水平较高的地区更容易吸引劳动力回流并实现农业转型。

研究结论

退耕还林政策虽然在短期内因耕地减少与劳动力外流对农业形成冲击，但在长期中通过推动资源再配置与技术升级，有效促进了农业从传统生产向加工与市场化转型，实现了生态目标与农业现代化的协同发展。政策效果受县域初始条件影响显著，机械化基础好、劳动力规模适中、政府支持力度大的地区更容易实现农业结构升级。此外，交通与互联网等市场连通设施在长期中发挥积极作用，但在短期内可能因加剧劳动力外流而延缓转型进程。

研究意义

本研究为理解大型生态补偿政策对农业系统的综合影响提供了理论与实证依据，指出在推进生态修复的同时应注重农业产业结构优化与劳动力再培训，以实现生态—经济—社会目标的统一。政策设计需结合地区资源禀赋与发展阶段，通过加强基础设施投入、促进农业技能提升，缓解劳动力外流压力，推动农业向高附加值方向转型。该研究也为其他发展中国家在实施类似生态项目时协调环境保护与农业可持续发展提供了重要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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