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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为父母者当以辅弼代教诲
序曰:
今之世,教子之道多歧。父母汲汲,童子惶惶。琴棋技艺充晨昏,奥术奇巧塞耳目。然揆诸经典,考以人情,窃以为父母之道,当舍“规训”而取“辅弼”,弃“塑造”而就“护持”。何也?请试论之。
其一、规训之弊
古之严亲,多执“子不教,父之过”为圭臬。然过犹不及。今人教子,常怀三种迷思:
一曰“己身不贤,焉能教子”?是以父母自苦,强为完人。然《孝经》有云:“父子之道,天性也。”血脉之亲,岂在才德高下?二曰“不严不成器”,遂以己意强塑儿孙。殊不知《庄子》早诫:“凫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三曰“恐落人后”,见邻童习技,必令己子从之。此正如东施效颦,徒失本真。
昔者仲永之父,携子环谒邑人,不使学,终泯然众人。此非童子不慧,实乃父执“规训”太过,反损其天资。
其二、辅弼之理
真正父母之道,当如良工治玉:
首在“观”。昔孔子观欹器,悟“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父母观子,亦当如是。不先入为主,不预设立场。观其嬉戏可知性情,察其凝神可识所好。昔王羲之幼时戏笔,其父旷见其执笔异于常儿,不强改其姿,此善观者也。
次在“辨”。《黄帝内经》云:“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地之道也。”童蒙发育,各有其时。或早慧如甘罗,十二为使;或晚成如苏洵,廿七始学。善为父母者,当辨其节律,顺其天时。昔孟母三迁,非强令子读,乃辨其“嬉戏丧志”之弊也。
三在“资”。既辨所好,当资所需。然资助之道,贵在“适时适度”。昔宋濂家贫,无书可读,每假藏书之家,计日以还。其父母虽无力购书,然不阻其志,此“资其心”也。今之父母,或可资以典籍,或可导以明师,或可辟静室,或可宽心神。要在“应其所需,非强以所不欲”。
四在“守”。辅弼之要,尤在“知进退”。《道德经》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待童子既入其道,父母当渐退幕后。昔欧阳修母郑氏,画荻教子,及修既长,乃退而守宅,不预文章事。此真“善守”者也。
其三、辅弼四要
一曰去我执。父母当明“子非我之延续”。《礼记》云:“父子不同器。”各禀天命,各有乾坤。昔卫青出身骑奴,其姊不以贱业阻之,后果成一代名将。
二曰养耐性。草木生长,尚需岁年。《管子》曰:“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王安石叹仲永“泯然众人”,正因父贪近利,不待其成。
三曰重本心。童子之乐,不在成就,而在探索本身。《论语》开篇即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说”字最妙。父母当护此初心,不以外在荣辱损其内乐。
四曰全天性。袁宏道论文,尚“独抒性灵,不拘格套”。教子亦然。昔徐霞客母制远游冠以壮其行,虽“父母在,不远游”,然知子志在山水,不强以科举。此真知“全天性”者也。
其四、辩疑解惑
或诘曰:“若全然辅弼,岂非纵容?”
对曰:辅弼非放纵。昔周公制礼,张弛有度。父母之责,在立根基、明大义。若树之根本,干云之木必生于厚土;如川之堤防,浩荡江河终归于大海。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规矩在心,不在形迹。
或疑曰:“世路艰险,不早规训,恐子受挫。”
应之:挫者,成之端也。《易》之坎卦,象曰:“水洊至,习坎。”重重险阻,正所以成其德慧。昔勾践困于会稽,终成霸业;司马迁遭宫刑之辱,乃著《史记》。父母可为之避滔天之祸,不必去涓滴之难。
结语:
观天地化育万物,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何尝强塑一草一木?父母之道,法天则地而已。
昔郭橐驼种树,能顺木之天。其言曰:“莳也若子,置也若弃。”待树如子,移栽时精心若育婴;栽毕退守,不终日抚摇。今之父母,多若“旦视暮抚”者,虽曰爱之,其实害之。
愿天下父母,皆能作辅弼之明烛,非规训之绳墨。照其前路而任其择径,护其本真而容其参差。如此,则童子不苦,亲心不焦,各成其是,各得其所。岂不善哉?
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天地之大道,父母之至教,尽在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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