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阿紫,可能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俩字:歹毒。
说实话,我以前也这么觉得,金庸笔下怎么会有这么个刁蛮、残忍、完全不可理喻的姑娘,萧峰那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怎么可能看得上她,甚至可以说,是发自内心地厌恶她。
但最近重读《天龙八部》,我忽然有了一个后背发凉的发现,我们可能都骂错人了,阿紫的“脏”,根子根本不在她自己身上,而在于她的“清白之身”,早就被一个我们都忽略的人,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给彻底毁掉了。
这个“清白”,指的不是贞洁, 而是她作为一个正常人,去爱与被爱的能力。
1 她灵魂的底色,早就被涂满了毒
我们不妨大胆地回想一下,阿紫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星宿派。
那是个什么地方?我觉得那根本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将人性之恶无限放大的修罗场,在那里,没有同门情谊,只有互相倾轧,没有真心赞美,只有肉麻吹捧,活下去的唯一法则,就是比你的对手更狠、更毒、更不择手段。
师父门下,个个都想把同门师兄弟害死,自己得了好处。大师哥、二师哥、三师哥,哪一个不想害死我?我若不是机灵,早就给他们害死了。
你看,这是阿紫亲口说出来的话,在她的人生字典里,根本就没有“信任”和“善良”这两个词,她的整个少女时代,都浸泡在这样一口巨大的毒缸里。
所以,你让她怎么“干净”?
当一个人从小到大,看到的所有范本都是“恶”的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善”为何物。 这不是她的选择,而是她唯一的生存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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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种“我爱你,所以我要毁了你”的病态逻辑
理解了第一点,我们再来看她对萧峰的感情,那份所谓的“爱”,就显得格外惊悚和可悲了。
她爱萧峰吗?当然爱,那种爱,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但她是怎么表达这份爱的?
她用毒针射向萧峰,不是为了杀他,而是天真地以为,只要把他弄伤了、弄残了,他就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在我看来,这简直是全书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情节之一。
因为这背后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从星宿派学来的强盗逻辑: 我喜欢一个东西,我就要不择手段地得到它,哪怕是毁了它,也要让它变成我的私有物。
她不懂得什么是付出,什么是成全,什么是尊重。
丁春秋和星宿派教给她的,只有占有、控制和掠夺。所以她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去“爱”萧峰,结果自然是把萧峰推得越来越远。
3 游坦之,是她亲手制造的另一个“自己”
如果说前面两点还只是推测,那游坦之的出现,就是铁证。
说实话,每次看到阿紫折磨游坦之的情节,我都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太残忍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但后来我才想明白,阿紫对待游坦之的方式,其实就是星宿派模式的完美复刻。
不对,这么说可能不准确,应该说, 她在游坦之身上,终于享受到了那种她渴望已久,却从未在星宿派真正得到过的、绝对的、可以肆意摆布他人的权力。
她把游坦之的头套上铁罩,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和星宿派那些师兄弟们互相用毒物折磨,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没有。
她只是把自己曾经受过的、或者说耳濡目染的所有折磨,变本加厉地施加在了一个更弱小、更爱她的人身上。游坦之,就是她亲手制造的另一个“阿紫”,一个被彻底奴化和扭曲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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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我们把这些线索都串联起来,那个毁了阿紫“清白之身”的罪魁祸首,就清晰地浮出水面了。
不是别人, 正是她的师父,星宿老仙丁春秋。
是他,以及他所建立的那个黑暗森林般的星宿派,在阿紫还是一张白纸的时候,就系统性地摧毁了她感知爱、表达爱的所有正常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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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教会了她世界上所有关于“恶”的技巧,却唯独没人教她,到底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萧峰宁死都不要她,不是因为她身体有多“脏”,而是因为她的灵魂,已经被污染得面目全非,那份爱太沉重、太扭曲、太令人窒息,英雄如萧峰,也承受不起。
这或许就是阿紫一生最大的悲剧吧,她用尽全力去追逐那道唯一的光,却不知道,自己伸出的双手,早已沾满了足以熄灭一切光明的剧毒。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希望能起到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如果阿紫当年没有拜入星宿派,而是先遇到了萧峰,在一个充满侠义和温暖的环境里长大,她的结局,会不会完全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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