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樵闲话凉州事·人物篇其三:我与牛鉴,同名不同命
我叫李学桥。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像武威城外随便哪块田埂上长出的麦子。
可写文章时,我给自己取了个号,叫“雪樵”。
为啥叫雪樵?
一是谐音。
二是附庸风雅。
假装自己一情怀——不锦上添花,意雪中送炭。
这世道,夸人的话太多,暖人的事太少。
想象自己是那个在风雪夜里的樵夫,给人送一捆柴、一碗热汤的人。
写了几年,有人读了我那些絮絮叨叨的闲言碎语,说:你这‘雪樵’,跟清朝那个凉州大老爷牛鉴的号一样啊!
我一愣,赶紧去查。
果然。
牛鉴,凉州府高坝镇人,字镜堂,号——雪樵。
乾隆五十年(1785年)生人,嘉庆十九年(1814年)殿试二甲第四,钦点翰林院庶吉士,后来官至两江总督、东河总督,从一品荣禄大夫。
鸦片战争里,他是唯一能全身而退的最高级别封疆大吏。
死后清贫,身无余财。
我呢?
一个在武威小城里敲键盘的写手,偶尔挣点流量费,刚够吃几碗牛肉面加个蛋。
同是凉州人,同号“雪樵”,命却隔着两百年的云泥。
一、他的雪中送炭,是治国平天下
牛鉴的“雪樵”,是士大夫的担当。
他在顺天府尹任上,铁腕肃贪,让京城百姓安居。
在东河总督任上,提出“疏浚与堤防并重”,救百万生灵于水患。
在两江总督任上,打破盐商垄断,设平准仓、惠民仓,平抑盐价,百姓称他活菩萨。
镇江失守,他被革职,却拒签《南京条约》,誓不辱国。
他的“炭”,是国策,是堤坝,是粮仓,是民族气节。
他送的不是一户人家的暖,是一方水土的生路。
二、我的雪中送炭,是写几个字,暖几颗心
我的“雪樵”,是小民的微光。
我写霍去病,不是为了歌颂战功,是想告诉今天奔跑的年轻人:你的青春,也可以烧得那么亮。
我写王忍冬,不是猎奇悲剧,是想说,失去至亲的人,也配拥有救赎。
我写瓜州那座“无头”的汉武帝,不是站队艺术,是怕我们忘了,脚下这片土,是谁用命换来的。
我的“炭”,是一篇文章,一段闲话,一句“回来了就好”。
暖不了天下,但若能暖一个读者的心,让他在寒夜里觉得“凉州还有人懂我”,就够了。
三、同名,是缘分,更是鞭策
起初,得知与牛鉴同号,我有点惶恐。
怕自己德不配位,辱没了这个清廉名臣的名号。
可后来我想通了。
名字只是个壳,精神才是核。
牛鉴的“雪樵”,是庙堂之高的济世。
我的“雪樵”,是江湖之远的共情。
路径不同,但内核一致——见人于困厄,不忍袖手。
他用官印盖下惠民之策,我用键盘敲出慰藉之文。
他面对的是帝国危局,我面对的是人心荒漠。
时代变了,但“雪中送炭”的心意,从未过时。
四、雪樵闲话
如今,我在凉州写文章,常被人叫“雪樵老师”。
我不敢当“老师”,只愿做个“樵夫”——
在历史的深山里,砍些被遗忘的故事当柴;
在现实的风雪中,为迷路的人点一盏灯。
牛鉴大人若地下有知,见两百年后,又一个凉州后生顶着“雪樵”之名,在街头巷尾讲些家长里短、古今闲话,大概会捋须一笑——
好得很。
炭不必大,火不必旺,只要有人因此不冻死,便是功德。
风从祁连山来,吹过牛鉴的故乡高坝镇,也吹过我老家的小院。
那风里,有他的清名,也有我的絮语。
同名不同命,但同饮一方水,同望一座山。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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