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周浩的电话终于打通了,背景音里满是机场广播的嘈杂。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却不耐烦地说:"我妹的航班延误了,我必须在这等她!林晚,你能不能懂点事?"那一刻,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仿佛都在嘲笑我这三年婚姻里的自我感动。
我没再说话,默默挂了电话,然后拨通了我妈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妈只说了一句:"闺女,别怕,妈给你做主。"我当时并未想到,我妈的"做主",会是如此地惊天动地。
![]()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01
"周晴下周二回国,我得去机场接她。"
周五晚上,周浩一边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头也不抬地宣布这件事。
我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啊,我看到她朋友圈了,说是下午三点落地。我那天正好不忙,跟你一起去,顺便晚上我们一家人给她接风洗尘。"
周浩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你不用去,我一个人就行。晚上你也别等我,我直接带她回咱妈那儿吃。"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结婚三年,周浩和他那个远在国外留学的妹妹周晴,永远是家里不可触碰的话题。
我从未见过周晴,但她的存在感却无处不在。
周浩的手机屏保是他们兄妹俩的合影,他的朋友圈三天两头就要转发周晴的动态,配文永远是"我妹就是最棒的"。
就连我们卧室床头,都摆着一张周晴的单人艺术照,比我们的婚纱照还要显眼。
我提过一次,想把照片换掉,周浩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冷冷地质问我:"林晚,你什么意思?你容不下一个小姑子吗?"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提。
我压下心里的不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老公,小姑子第一次回国,我这个做嫂子的去接一下也是应该的,不然显得我们多不重视她。"
"不用你重视,我重视就行了!"周浩猛地放下筷子,声音陡然拔高,"你去了算怎么回事?我们兄妹俩好几年没见,有很多话要说,你跟着掺和什么?就在家待着!"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仿佛我是一个会打扰他们兄妹团聚的外人。
我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周浩,你说话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是你老婆,周晴是你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我去接她,是表示我的欢迎和尊重,怎么就成了掺和了?"
"我说不用就不用!"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烦躁,"林晚,我警告你,周晴是我唯一的妹妹,她从小就最黏我。这次她回来,我不希望任何人让她不高兴,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说完,他摔门进了书房,将我一个人丢在冰冷的餐厅里。
看着满桌子我精心准备的饭菜,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就是我的婚姻,在周浩心里,我这个妻子的地位,似乎永远排在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后面。
这套价值八百万的婚房,是我爸妈在我婚前全款买给我当嫁妆的,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他们唯一的期望,就是周浩能真心待我,让我过得幸福。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像个笑话。
我在这座空旷的房子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周浩都对我爱答不理,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以加班为借口睡在公司。
我知道,他是在用冷暴力逼我就范。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也懒得理他。
直到周二那天,我算着时间,想着周晴下午就落地了,周浩最多晚上也就回来了,兄妹情深,总不能连家都不回。
然而,我从下午等到华灯初上,又从深夜等到凌晨,周浩不仅没回来,连一通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忍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无比。
"喂?什么事?"周浩的声音听起来极度疲惫且不耐烦。
"你……还不回来吗?已经凌晨三点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回不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周晴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备降到隔壁市了,现在什么时候能飞过来还不知道!我必须在这里等她!她一个人在国外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能把她一个人丢在机场吗?"
"备降了?那你也不能一直在机场傻等啊!你可以先回来,等确定了航班信息再过去,或者我去替你……"
"你懂什么!"他粗暴地打断我,"我说了我要等她!林晚,你能不能懂点事?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给我添乱?行了,挂了!"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懂事?
添乱?
在他心里,我对他最基本的关心,竟然成了添乱。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为了这个家,辞掉了原本前景大好的工作,专心做家庭主ائیو,把他和这个家照顾得妥妥帖帖,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我擦干眼泪,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我几乎从不轻易打扰的号码——我妈。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到我妈那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我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泣不成声。
"闺女,怎么了?慢慢说,别哭。"
我哽咽着,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当我准备开口再问一句时,我妈冷静得近乎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晚晚,妈问你,那套婚房的房本,是不是还在你床头柜的保险箱里?"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是啊,妈,怎么了?"
"没什么,"我妈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现在就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来妈这里。剩下的事,妈给你做主。"
挂掉电话,我看着这间豪华却冰冷的房子,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或许,我妈说的"做主",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拉开床头柜,输入密码,那个红色的房产证,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02
凌晨四点的城市依旧沉睡,我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打车回到了我妈家。
一进门,我妈就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她什么都没多问,只是拍着我的背,轻声说:"回来就好,先去睡一觉,天塌下来有妈顶着。"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回到了最安心的港湾,我躺在自己出嫁前的房间里,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我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
我走出房间,闻到了一阵久违的饭菜香。
我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我最爱吃的菜。
"醒了?快去洗把脸,准备吃饭了。"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容里带着让我心安的力量。
饭桌上,我妈绝口不提周浩和他们家的事,只是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聊着我小时候的趣事。
吃完饭,她拉着我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下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个名片。
"晚晚,这是妈昨天连夜给你找的金牌房产中介,姓王。妈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把我们的情况也大致说了一下。"我妈将名片推到我面前,"我们的要求很简单,第一,全款交易,不接受任何贷款;第二,价格可以比市场价稍低一些,但要求对方能尽快完成过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买家必须靠谱,不能有任何后续的麻烦。"
我看着那张名片,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昨晚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事情真的摆在面前时,还是有些恍惚。
那毕竟是我和周浩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里面有我们曾经甜蜜的回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犹豫,我妈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闺女,妈知道你心软,舍不得。但是你想想,周浩为了他妹妹,可以彻夜不归,可以对你恶语相向,他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你这个妻子?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房子是妈给你傍身的底气,不是让你受委屈的枷锁。如果一段婚姻需要你用委屈和退让来维持,那它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妈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到底在留恋什么?
留恋那个为了妹妹就可以把我抛在脑后的丈夫?
还是那个虽然豪华却毫无温度的空壳子?
"妈,我听你的。"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好孩子,"我妈欣慰地笑了,"王中介说,我们那套房子地段好,户型也好,又是精装修,不愁卖。他那边正好有个客户,是做生意的,前段时间刚回笼了一大笔资金,正想买一套好点的房子,而且也希望全款速战速速。我已经跟他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我们直接去房子那里,让他们现场看房。如果谈得拢,当场就可以签合同。"
我妈的行动力一向如此,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上午,我和我妈提前半小时到了那套我曾称之为"家"的房子。
房子里还维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餐厅的桌子上,那些早已冰凉的饭菜还摆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主人的冷漠。
我默默地将那些饭菜倒掉,把餐桌收拾干净。
我妈看着我的动作,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王中介带着一对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夫妻走了进来。
"林女士,阿姨,这就是买家张先生和张太太。"王中介热情地介绍道。
张先生和张太太显然对房子非常满意,从玄关到客厅,从卧室到阳台,脸上都挂着赞许的表情。
"这房子保养得真不错,装修风格我们也喜欢,省得我们再费心了。"张太太笑着说。
我妈直接切入主题:"张先生,张太太,房子你们也看了。我们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希望能够尽快成交。价格方面,这套房子目前的市场价在850万左右,如果我们今天能定下来,800万,一分不少,但必须是全款,并且尽快办理过户手续。"
张先生和他太太对视了一眼,显然这个价格和条件正中他们的下怀。
"没问题!林阿姨,我们也是爽快人。800万全款,我们今天就可以先付200万的定金,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银行办理剩下的款项,然后直接去房管局过户。"
事情的顺利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王中介当场就打印了购房合同,双方确认无误后,我颤抖着手,在卖方的位置签下了我的名字。
当张先生把200万定金的转账凭证给我看时,我才终于有了真实感——这个家,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签完合同,送走买家和中介,我妈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晚晚,现在房子已经卖了,你和周浩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我点了点头,拿出手机。
周浩的微信还停留在两天前,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这两天,他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发一条信息,仿佛我这个妻子是空气一样。
也许,他正陪着他宝贝妹妹,享受着兄妹团聚的快乐时光,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我点开他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03
周浩是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中醒来的。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睡着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他立刻弹了起来,心里一阵懊恼,竟然睡过头了。
他连忙走出休息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咖啡厅里,正优雅地喝着咖啡的周晴。
周晴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看起来神采奕奕,丝毫没有旅途的疲惫。
"哥,你醒啦?"周晴看到他,笑着招了招手。
"晴晴,你怎么不叫我?"周浩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歉意,"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没事啦,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打扰你。"周晴将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我知道你等了我一整夜,辛苦啦,哥。你对我最好了。"
听到妹妹的夸奖,周浩心里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成就感。
他觉得,为妹妹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我们回家吧,妈肯定等急了。"
"嗯!"周晴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哥,我好想念妈做的红烧肉啊!对了,嫂子在家吗?她有没有给我准备欢迎礼物呀?我从法国给她带了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香水呢!"
提到林晚,周浩的脸色沉了一下。
那个不识大体的女人,前两天还因为接机的事情跟自己大吵一架,这两天更是连个电话都没有。
他心里憋着火,冷哼一声:"别提她了,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成天就知道胡思乱想。我们回家,不用管她。"
周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又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劝说道:"哥,你别这么说嫂子,她可能只是太在乎你了。我们回去好好跟她解释一下嘛,毕竟以后要当一家人相处的。"
"她也配?"周浩不屑地撇了撇嘴,"走,回家!"
兄妹俩取了行李,周浩开着车,载着周晴,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了那套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的房子。
一路上,他都在想象着林晚看到周晴时会是怎样一副嫉妒又不敢发作的表情。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怎么当着周晴的面敲打林晚,让她明白在这个家里,谁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当他用指纹打开家门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室的清冷和寂静。
"人呢?"周浩皱着眉,换了鞋走进客厅。
房子里空无一人,餐桌上倒是干干净净,但没有任何开火的迹象。
"嫂子可能出去买菜了吧?"周晴猜测道。
"买菜?这个点了买什么菜?"周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林晚打电话,质问她死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
他下意识地点开,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百万?
谁会给他转两百万?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婆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焦急无比:"阿浩啊!你接到晴晴了吗?怎么还不带她回家吃饭?我做了一大桌子菜,都快凉了!"
"妈,我们已经到家了,在……在我和林晚的房子里。"周浩有些心虚地回答。
"你们回那里干什么?赶紧带晴晴回来啊!我跟你们说,那个林晚,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早上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起准备午饭,她居然敢挂我电话!真是反了天了!"婆婆在电话那头气得哇哇大叫。
周浩心里更烦了,敷衍道:"行了妈,我们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周晴拉了拉他的衣角,委屈巴巴地问:"哥,是不是因为我,你跟嫂子吵架了?要不……我还是住酒店吧,我不想让你们为难。"
"胡说什么呢!"周浩立刻反驳道,"这是你家,你住什么酒店!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不懂事!你等着,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说着,他拨通了林晚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他又打,结果还是一样。
一连打了七八个,都是同样的结果。
周浩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他直接点开微信,准备发语音痛骂林晚一顿。
可就在他点开对话框的瞬间,一条来自林晚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配上了一张图片。
那张图片,赫然是一份签着林晚名字的《房屋买卖合同》,上面的成交价,"8,000,000"这个数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刺进了周浩的眼睛里。
04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周浩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把它看穿一个洞。
他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林晚那个女人,那个一向对他言听计从、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女人,怎么敢?
她怎么敢卖掉房子?
她怎么敢提离婚?
"哥,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一旁的周晴察觉到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当她看到那条信息和合同时,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嫂子她……她疯了吗?她怎么能把房子卖了?哥,这可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的家?"周浩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抬头看向周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是啊,这是我们的家!她凭什么卖掉!"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立刻回拨林晚的电话,但这次,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他转而拨打岳母的电话,同样是关机。
"这个贱人!她肯定是蓄谋已久的!"周浩气得浑身发抖,将手机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没好气地接起来:"谁啊!"
"您好,请问是周浩先生吗?我是安家房产的王经理,是负责您现在居住的这套房产交易的中介。"电话那头的声音彬彬有礼,却让周浩的心沉到了谷底。
"房子是林晚的,你们找她!我不同意卖!"周浩咆哮道。
王经理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周先生,这套房产的房产证上只有林晚女士一个人的名字,属于她的婚前个人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她完全有权独立处置。我们这次交易流程完全合法合规。现在,新房主张先生已经委托我们通知您,请您务必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搬离这所房子,否则他们将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放屁!你们这是诈骗!我要告你们!"
"周先生,请您冷静。如果您对交易有任何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只是负责传达新房主的意思。言尽于此,希望您能配合,再见。"
对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周浩握着手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就是去机场接了一下妹妹吗?
不就是让她在家里多等了一晚吗?
至于吗?
至于闹到卖房离婚的地步吗?
"哥,现在怎么办啊?"周晴带着哭腔,彻底慌了神,"我们……我们真的要被赶出去吗?我的行李才刚拿回来,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哭什么哭!"周浩心烦意乱地吼了一句,看到周晴被吓得一哆嗦,又放缓了语气,安慰道,"晴晴你别怕,有哥在。她肯定是在吓唬我们,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我了解她,心软得很,等我找到她,好好哄哄她,她肯定会后悔的。"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林晚这次的决绝,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林晚可能去了哪里。
她朋友不多,除了回娘家,还能去哪?
"走,我们去她妈家!"周浩拉起周晴,"我倒要当面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岳母家。
周浩憋了一肚子的火,把门拍得"砰砰"响。
开门的是岳母。
她穿着一身居家的衣服,看到他们兄妹俩,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两个不速之客。
"妈,林晚呢?你让她出来!"周浩开门见山,语气冲得很。
岳母连门都没让他们进,就倚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她不在。就算在,也不会见你。"
"她凭什么不见我?我是她丈夫!"周浩急了,"还有卖房子的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解释!那是我家,你们凭什么说卖就卖?"
"你家?"岳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周浩,你搞搞清楚,那房子是我女儿的婚前财产,房本上写的是她的名字。她想卖就卖,想送人就送人,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
"我们是夫妻!夫妻共同财产……"
"去补习一下婚姻法吧,文盲。"岳母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结婚前就属于我女儿的个人财产,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别说你们才结婚三年,就算结婚三十年,那也是她的。哦,对了,你们可能也没有三十年了,我女儿已经决定跟你离婚了,离婚协议书过两天会让律师寄给你。"
岳"离婚?"周浩彻底懵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对自己和颜悦色的岳母,此刻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就因为……就因为我没陪她,去接了晴晴?"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因为你接了晴晴?"岳母冷笑连连,"周浩,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结婚这三年,你是怎么对晚晚的?她为了你,放弃了晋升的机会,回家给你当全职太太。你呢?你给过她一天好脸色吗?你的手机里,你的朋友圈里,你的心里,装的全是你这个宝贝妹妹!你把晚晚当成什么了?一个免费的保姆,还是一个给你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岳母越说越激动,指着周浩身后的周晴,厉声喝道:"尤其是你!一个没出嫁的小姑子,天天对你哥的老婆指手画脚!我们家晚晚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个家里的公主了?我告诉你,有你在一天,他们俩的婚姻就永无宁日!现在好了,晚晚成全你们,你们兄妹俩,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重,像无数个巴掌,狠狠地扇在周浩和周晴的脸上。
周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躲在周浩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05
周浩被岳母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岳母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确实忽略了林晚,确实把妹妹看得比妻子更重要。
可是……可是那又怎么样?
那是他唯一的亲妹妹啊!
他从小就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的!
"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周浩的姿态软了下来,开始打感情牌,"您让林晚出来见我一面,我跟她当面道歉。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婚啊!"
"小事?"岳母气笑了,"在你眼里,让你老婆独守空房,心灰意冷是小事?在你眼里,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是小事?周浩,你不是不懂,你就是坏!你就是自私!你和你妈一样,觉得我们家晚晚嫁给你,就是你们家的人,可以任由你们搓圆搓扁!我告诉你,没门!"
"我妈怎么了?我妈不也是为了我们好吗?"周浩下意识地维护起自己的母亲。
"为你们好?她三天两头打电话催晚晚生孩子,说生不出儿子就是不下蛋的鸡!她背着晚晚,把亲戚家的女儿介绍给你认识,说要给你留条后路!这些事,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岳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击中了周浩的要害。
周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事,他的确是知道的。
但他一直觉得,母亲只是嘴上说说,林晚也从未因为这些事跟他大吵大闹,他便以为她不在意。
现在想来,她不是不在意,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把委屈和失望吞进了肚子里。
"哥……妈真的这么说过吗?"周晴也小声地问,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闭嘴!"周浩烦躁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岳母冷眼看着他们兄妹俩的互动,眼里的鄙夷更深了。
"行了,我不想跟你们废话。话我已经带到了,晚晚不会见你,离婚协议书你会收到的。你们赶紧走吧,别在我家门口碍眼。"
说完,岳母"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周浩和周晴被关在门外,面面相觑。
冰冷的防盗门,就像林晚此刻冰冷的心,隔绝了所有的可能。
周浩不死心,又拍了很久的门,喊了很久林晚的名字,可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邻居探出头来,不耐烦地骂他们扰民,周浩才失魂落魄地停下了手。
"哥,现在怎么办?"周晴六神无主地问。
周浩此刻心乱如麻,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似乎看到林晚失望的脸。
他想起他们刚结婚时,林晚总是笑着对他说:"老公,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对你好的。"他也曾信誓旦旦地承诺:"老婆,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可誓言犹在耳边,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
他烦躁地掐灭了烟头,掏出手机,点开了他和林晚的微信聊天记录。
他向上翻着,翻了很久很久,看到的几乎都是林晚发来的消息。
"老公,今天降温了,多穿点衣服。"
"老公,我给你炖了汤,记得早点回家喝。"
"老公,我看到一件很适合你的大衣,给你买了。"
"老公,你胃不好,别总是在外面吃,我给你做好饭了。"
而他的回复,永远是寥寥几个字:"嗯。""知道了。""在忙。""别烦我。"
越看,周浩的心就越沉。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把林晚所有的好,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就在这时,他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比之前更加暴躁:"周浩!你死到哪里去了?都几点了还不带晴晴回来吃饭!那个林晚呢?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让她接电话!我今天非要好好骂醒她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妈!"周浩疲惫地打断她,"别说了。林晚……她把房子卖了,要跟我离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足足十几秒,才爆发出了一声尖叫:"你说什么?她敢!"
这声尖叫,仿佛是一个信号。
周浩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无数的电话和信息涌了进来。
有他爸的,有他姑姑的,有他舅舅的……他所有的亲戚,仿佛约好了一样,在这一刻对他进行轮番轰炸。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几条信息,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指责林晚的不是,咒骂她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周浩看着这些信息,非但没有感到一丝慰藉,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讽刺。
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这么激动,不是因为关心他的婚姻,而是因为那套价值八百万的房子。
那套房子,一直被他们视为周家的囊中之物。
林晚的这一手釜底抽薪,彻底断了他们所有的念想。
他关掉手机,不想再看那些污言秽语。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茫然。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带着周晴先找个酒店住下时,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亲戚的轰炸,而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06
这条短信,如同一道惊雷,在周浩的脑海中炸开。
收购了……他所在的公司?
离职交接?
这怎么可能!
周浩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觉得这肯定是林晚的恶作剧,或者是新房主为了逼他搬走而使用的恐吓手段。
他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做项目经理,公司虽然不是什么行业巨头,但效益一直很稳定,老板也是个精明强干的中年人,怎么可能说被收购就被收购?
他怀着一丝侥幸,立刻拨通了自己部门总监的电话。
"喂,李总,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小周啊,"电话那头的李总监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似乎还带着一丝同情,"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哎,你也别太难过了,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嘛,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呢?"
"李总,您……您知道什么了?"周浩的心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能是什么,公司被收购的事啊。"李总监叹了口气,"今天下午,新老板直接带着律师和财务团队空降公司,跟老张总在会议室里谈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收购合同给签了。出手那叫一个阔绰,价格高到老张总连还价的余地都没有。我们这些人,也都是刚刚才知道消息,整个公司都炸开锅了。"
周浩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新……新老板是谁?"
"听说是姓张,叫张恒。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但气场特别强。"李总监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他还特意点名,让你明天早上九点,去一趟大会议室,说是有事情要单独跟你谈。小周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
姓张……张恒……
周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那份购房合同上,买方签名处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张恒。
竟然是同一个人!
那个买了自己房子的人,竟然又收购了自己所在的公司!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不可思议,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分明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狙击!
一场专门针对他周浩的,精准、狠辣、不留任何余地的围剿!
可是为什么?
他根本不认识一个叫张恒的人!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一号人物。
难道……是林晚?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难道林晚背着自己,认识了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她卖掉房子,就是为了和这个男人双宿双飞?
而这个男人为了给她出气,所以才收购了公司,要把自己赶尽杀绝?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嫉妒、愤怒、不甘、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一直以为林晚是个离了自己就活不了的菟丝花,没想到,她竟然早就为自己找好了下家,而且还是如此强大的一个靠山!
"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周晴看到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周浩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现在还不能倒下。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要去找林晚,他要当面问清楚!
他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他一把拉住周晴,也顾不上去找酒店了,直接打车又回到了岳母家小区门口。
他知道,林晚一定就在里面。
他没有再上去拍门,而是在楼下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死死地盯着那个熟悉的窗户。
他就不信,她能一辈子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
秋天的夜晚,凉意刺骨。
周浩和周晴两个人就这么在楼下傻站着,又冷又饿。
周晴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劝他离开,但看到他那副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单元楼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绕到另一边,绅士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周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林晚。
她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与之前那个总是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ائیو判若两人。
而那个男人,那个叫张恒的男人,正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一幕,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周浩的心脏。
他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证实。
"林晚!"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怒吼着冲了过去。
07
林晚和张恒显然都没想到周浩会突然从暗处冲出来。
林晚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反倒是周浩,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像一个抓到妻子出轨的丈夫,冲到两人面前,一把就想去抓林晚的手腕。
"你这个贱人!你果然背着我在外面偷人!"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晚,就被张恒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张恒的身材比周浩高大健硕,只是轻轻一隔,周浩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周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张恒的声音很冷,眼神更是锐利如刀,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尊重?你一个奸夫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尊重?"周浩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卖房子,收购公司,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吧?林晚,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可真有本事啊!"
面对他的污言秽语,林晚却异常的冷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带着怜悯和一丝……厌恶。
"周浩,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跟你一样,离开男人就活不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水,"你以为我跟你离婚,是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下家?不,我跟你离婚,单纯只是因为,你这个人,不配。"
"我不配?"周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晚,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哭着求着要嫁给我的!现在攀上高枝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装什么清高!"
"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林晚摇了摇头,似乎连跟他争吵的兴趣都没有了,"至于这位张总,"她侧过身,看了一眼张恒,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很抱歉,把您也牵扯进来了。"
张恒对她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的温柔,是周浩从未在林晚面前见过的。
"没关系。能为你解决麻烦,是我的荣幸。"
这副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态,彻底引爆了周浩心中最后一点理智。
他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拳头就朝张恒脸上打去。
"我杀了你这个奸夫!"
然而,他的拳头在半空中就被张恒轻松截住。
张恒的手像一把铁钳,紧紧地箍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周先生,看在你是林晚前夫的份上,我一再容忍。但如果你再继续胡搅蛮缠,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张恒的语气很轻,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手腕微微用力,周浩就痛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扭曲了。
"哥!哥你没事吧!"一直躲在后面的周晴,这时才哭着跑了上来,想要把周浩拉开。
林晚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她看向张恒,轻声说:"张总,放开他吧。跟这种人,没必要浪费时间。"
张恒闻言,松开了手。
周浩立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周浩,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林晚的目光从他和他妹妹身上扫过,"房子是我卖的,公司是张总买的,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张总买你的公司,纯粹是因为他看好公司的前景。至于他为什么会帮我,那是因为……"
林晚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恒,而张恒也正温柔地看着她。
"因为,张总是我失散多年的亲表哥。"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周浩和周晴瞬间石化在原地。
表……表哥?
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林晚看着他们俩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很意外吗?周浩,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我,你甚至不知道我母亲是孤儿,从小被人收养,后来才辗转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你只知道你的妹妹,你的家庭,我的世界,你从未想过要踏足了解。"
"现在,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明天早上九点,去公司办理离职。如果你不去,会有律师去找你。"
说完,她不再看周浩一眼,转身对张恒说:"表哥,我们上去吧,舅妈肯定等急了。"
"好。"
两人相携走进了单元楼,那背影,在周浩看来,是如此的和谐,又是如此的刺眼。
直到楼道里的灯光熄灭,周浩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他以为自己抓到了林晚的把柄,结果却只是自取其辱。
原来,林晚不是攀上了高枝。
她自己,就是那棵他永远也高攀不起的大树。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死寂。
怎么办?
周浩茫然地看着眼前这栋楼,他知道,自己不仅失去了妻子,失去的房子,失去了工作,更失去了所有的尊严。
08
第二天,周浩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母亲家。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言不发。
他母亲和周晴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进去打扰他。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周家炸开了锅。
亲戚们的电话又开始轮番轰炸,但这次,不再是同仇敌忾地咒骂林晚,而是变成了小心翼翼地探听虚实。
当他们得知林晚竟然有那么一个实力雄厚的表哥,而且连房子和公司都被对方捏在手里时,所有人的口风都变了。
"哎呀,阿浩啊,夫妻哪有隔夜仇啊?你赶紧去跟晚晚道个歉,把人哄回来啊!"
“就是啊,男人嘛,服个软不丢人!你看晚晚多好的一个媳
妇,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晴晴也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黏着哥哥,也该懂点事了!"
这些墙头草一样的亲戚,让周浩感觉恶心。
他谁的电话都不接,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回想着和林晚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林晚其实提过,她妈妈是被人收养的,后来找到了亲人,只是亲戚都在国外,很少走动。
但他当时满心都是工作和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普通的闲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想起,有一次林晚生病发高烧,迷迷糊糊地想喝口水,他却因为在跟周晴视频聊天,不耐烦地吼了她一句"你自己不会倒啊"。
他想起,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因为要陪刚失恋的周晴,直接放了林晚的鸽子,让她一个人在预定好的西餐厅里,从天亮等到天黑。
一件件,一桩桩,那些被他忽略的、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过往,此刻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利刃,凌迟着他的心。
他终于明白,林晚的离开,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积攒了无数次失望之后的必然结果。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下午,一份快递送到了周家,是林晚的律师寄来的离婚协议书。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财产,也没有孩子,只要双方签字,就可以好聚好散。
周母一把抢过协议书,三两下就撕了个粉碎,歇斯底里地吼道:"离什么婚!我不同意!她想就这么甩了我们家,没门!阿浩,你不能签!签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妈!"周浩看着状若疯癫的母亲,第一次感到了厌烦,"你到现在还想着房子吗?我们的婚姻,在你眼里就是一桩买卖吗?"
"不然呢?"周母理直气壮地说,"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娶个有钱的老婆,让她帮衬一下家里,有什么不对?是她自己没良心,攀上高枝就忘了本!"
"够了!"周浩痛苦地抱住了头,"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珍惜她,是我把她越推越远!"
他冲出家门,第一次,不是为了妹妹,不是为了母亲,而是为了他自己。
他想挽回,他想不惜一切代价,挽回林晚。
他跑到林晚母亲家楼下,像个傻子一样,从白天等到黑夜。
他不敢上去拍门,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等着她出现。
终于,他看到了林晚。
她不是一个人,她和她母亲,还有那个叫张恒的男人,三人有说有笑地从楼里走出来,看起来像是要去散步。
周浩鼓起所有的勇气,冲了上去,"扑通"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林晚面前。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声泪俱下,苦苦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改,我一定对你好!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你,我跟周晴保持距离,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别跟我离婚!"
他的举动,引来了周围不少路人的围观。
林晚的母亲脸色铁青,想上前把他拉起来,却被林晚拦住了。
林晚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和可笑。
"周浩,你起来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周浩抱着她的腿,哭得像个孩子,"晚晚,你忘了我们以前了吗?我们也有过很快乐的时光啊!"
"是啊,有过。"林晚轻轻地挣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了。周浩,你知道吗?人心不是一天凉的。当我发着高烧,你却为了陪你的妹妹视频不肯给我倒一杯水的时候;当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为了安慰你失恋的妹妹让我一个人在餐厅等到关门的时候;当你为了去机场彻夜等她,却嫌我的关心是添乱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一点一点地死了。"
"我现在,看着你,心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所以,我们回不去了。"
"不……不是这样的……"周浩拼命摇头,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恒,忽然开口了。
"周先生,你知道吗?晚晚其实很早就准备给你一个惊喜。"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周浩耳边炸响。
"她用自己多年的积蓄,给你买了一辆你梦寐以求的车,就停在车库里。她本来想在你生日那天,把钥匙交给你。但是,你生日那天,你在哪?你在陪你的妹妹逛街,给她买新出的限量款包包。"
周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车?
他生日那天……他确实是陪周晴去逛街了。
因为周晴说,那是她回国后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好好庆祝。
他当时满心欢喜,完全忘了,那天同样也是林晚在家里做好一桌子菜,等他到半夜。
09
张恒的话,成了压垮周浩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直以为,在这段婚姻里,只有他在付出,在容忍林晚的"小题大做"。
他做着一份体面的工作,赚着不错的薪水,他觉得他给了林晚富足的生活。
而林晚,只是一个依附于他的家庭主ائیو,她的世界应该围绕着他转。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原来林晚为他做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那辆他心心念念了很久却因为价格太高而迟迟没舍得买的车,她竟然早就悄悄地为他准备好了。
而他,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回报了她的爱。
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周围的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和体面,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狼狈不堪的内里。
林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片释然。
她知道,这段感情,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我们走吧。"她轻声对母亲和表哥说。
三人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周浩看着他们决绝的背影,终于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具行尸走肉,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回到家,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任凭他母亲和周晴怎么敲门,他都置若罔闻。
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他没有去公司,直接委托律师,处理了所有的离职和交接手续。
从此,周浩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而林晚的生活,却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在表哥张恒的帮助下,她用卖掉房子的那笔钱,成立了一家属于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她重新拾起了自己的专业和梦想,整个人都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的母亲,看着女儿重新找回了自信和快乐,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张恒也时常会来看望她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几个月后,林晚的工作室步入正轨,接到了好几个大项目。
她忙碌而充实,再也没有时间去回想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偶尔,她也会从以前的朋友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周家的消息。
据说,周浩离职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高不成低不就,加上他被张恒收购的公司在行业内"打过招呼",几乎没有公司愿意录用他。
他整个人都颓废了,整日酗酒,和他母亲、妹妹挤在一个租来的小房子里,争吵不断。
周晴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没有了周浩这个"提款机",她那些名牌包包和高档化妆品都成了奢望。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天天在家里闹,指责母亲和哥哥没本事。
周母更是后悔不迭,天天以泪洗面,逢人就说自己当初瞎了眼,把一个金凤凰错当成了草鸡,亲手把一棵摇钱树给推出了家门。
一家人的生活,成了一地鸡毛。
这些消息,林晚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便不再理会。
别人的生活如何,与她再无关系。
她很庆幸,自己当初有勇气及时止损,才换来了如今的云淡风轻。
10
一年后的春天,林晚的工作室因为一个出色的设计项目,在业界声名鹊起,她本人也接受了知名财经杂志的专访。
照片上的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坐在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自信、优雅、美丽,眼神里闪烁着智慧和坚定的光芒。
那天,周浩在一个街边的报刊亭,看到了这本杂志。
他看着封面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愣了很久很久。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在事业上闪闪发光的成功女性,就是一年前那个被他呼来喝去、满眼都是他的林晚。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照片,指尖却只碰到了冰冷的纸张。
他如今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最底层的销售,每天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看尽了客户的白眼和上司的脸色。
他和母亲、妹妹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家里每天都充满了争吵和抱怨,没有一天是安生的。
周晴后来找了个和她一样眼高手低的男朋友,两人搬了出去,但日子过得并不好,时常还会打电话回来跟周浩要钱。
周母因为日夜操劳和心情郁结,身体也垮了,三天两头就要往医院跑。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无休止的噩梦。
而造成这场噩梦的,正是他自己。
他买下了那本杂志,把它带回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
他翻开那篇专访,一字一句地读着。
报道里,林晚谈及自己的创业经历,谈及自己的设计理念,谈及对未来的规划,却唯独没有提及她的过去,没有提及那段失败的婚姻,更没有提及他。
在他的世界里,她是他无法抹去的伤痕和悔恨。
而在她的世界里,他,周浩,早已成为了可以被忽略不计的尘埃。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他的女人,一个富裕的家庭,一份体面的工作。
他失去的,是那个曾经可以让他成为更好的人的机会。
看完报道,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林晚转身离开时那决绝的背影。
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早已不是一条街,一栋楼的距离,而是两个再也无法交集的世界。
他慢慢地吸着烟,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
他将烟头摁灭在窗台上,然后,将那本杂志,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或许,这是他唯一能留住的,关于她的东西了。
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一个新的城市,正在蓬勃地生长。
而林晚,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活成了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模样。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每一次抬头看到阳光,都会想起自己亲手弄丢了的那个,本可以照亮他一生的太阳。
(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