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以前的一个很谈得来的朋友,她跟她老公离婚后一直单身的过着。她竟然老是叫我跟她出去吃饭,我推辞都推辞不掉。
迷迷糊糊间,我很快就醒了,我躺在床上想不明白,我都快60岁的人了,和她也有十几年没见过面了,而且从来也没联系过,我也没想过她,可我为什么会做梦她呢?
窗外天刚蒙蒙亮,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响,是老公在熬粥。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愣,那团印子像片歪歪扭扭的云,跟梦里朋友笑起来的嘴角一个弧度。这些年日子过得像被按了快进键,伺候老父亲,帮衬儿子带娃,跟姐妹凑一起也只聊医保和钙片,哪还有空琢磨什么“谈得来的朋友”。
“醒了就起来喝粥,凉了腥。”老公端着碗进来,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半截晒得黝黑的手臂。他搁下碗的功夫,我瞥见他手背的老年斑又多了几粒,像撒了把黑芝麻。“昨晚翻来覆去的,做啥梦了?”他随口问。我赶紧摇头,说没啥,就是梦到老家的老槐树。这话一半真一半假,老槐树是真的,梦里拉着我吃饭的人,却没法说出口。
搁以前,我和她是能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冰棍,聊到路灯亮起来的交情。后来她离婚,我忙着生孩子坐月子,再后来搬家、换工作,联系就断了。听说她一个人过,没再找,逢年过节同学群里发几句祝福,客套得像陌生人。我怎么会梦到她?难道是前天收拾旧相册,翻到那张夹在影集里的合影?照片上我俩都扎着马尾,笑出一口白牙。
中午二姐来电话,说父亲的降压药快吃完了,让我抽空去医院开。“你那边要是忙,我就先垫上钱。”二姐的声音透着疲惫,她儿媳妇刚怀二胎,家里乱成一锅粥。我应着,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跑。排队的时候,听见旁边两个老太太聊天,说现在的日子看着热闹,其实心里空落落的,想找个说心里话的人都难。一个说,老伴天天就知道下棋,儿子媳妇回来就低头玩手机;另一个叹气,说年轻时的朋友,走着走着就散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就懂了那个梦。不是想她,是想那个能说废话、不用揣着心思的自己。这些年我是谁的女儿,谁的老婆,谁的妈,唯独不是我自己。
晚上躺在床上,老公已经打起呼噜。我又想起梦里的场景,朋友坐在对面,笑着说:“出来吃个饭怎么了,又不犯法。”我没再觉得羞,反而有点鼻酸。
第二天早上,我翻出压在箱底的同学录,找到她的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按下去。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又响了起来,老公在喊:“粥要溢了,快来关火!”
我应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快步朝厨房走去。走廊里的窗户透着光,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