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11日凌晨,上海滩发生了一件极其荒诞的事。
在那个连空气里都飘着火药味的年代,伪上海特别市市长傅筱庵的公馆,堪称全上海最难攻破的堡垒。
![]()
外圈是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队,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班倒;内院养着二十多名精挑细选的警卫,个个枪法了得;最离谱的是卧室门口,还戳着12个被称为“白俄金刚”的外国保镖,这些人身板像铁塔一样,一看就不好惹。
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命,傅筱庵可谓是下了血本,睡觉都得睁只眼。
可谁也没想到,攻破这道耗资巨万的“铜墙铁壁”的,不是军统特工的消音手枪,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炸弹,而是一把普普通通、甚至还沾着肉末的——菜刀。
这个时候保命比什么都重要,可谁能想到,取他命的不是枪炮,是厨房里切菜的刀。
这事儿不仅荒诞,还透着一股子黑色幽默。
那个在睡梦中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大汉奸,恐怕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千防万防,唯独漏防了那个给他端茶倒水十几年的老仆人——朱升。
要读懂傅筱庵的死,光看那把刀不行,得先看看他那身“皮”。
这人的一生,说白了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包装秀”。
傅筱庵这人,并非天生就是坏种,他其实是那个畸形时代的产物,是个典型的被旧上海名利场异化的投机分子。
早年间的傅筱庵,也就是个从镇海乡下跑到上海讨生活的穷小子。
那时候他在英国人的船厂里当苦力,干最累的活,挨最毒的打,受尽了洋人的白眼。
换做普通人,可能也就认命了,老老实实干一辈子苦力。
但傅筱庵脑子活络,他在挨打中悟出了一个扭曲的真理:在这个地界,你有没有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起来像不像个“人物”。
为了这个“真理”,当时穷得兜里叮当响的傅筱庵,干了一件让工友们觉得他脑子进水的事:他到处借钱,甚至不惜背上要命的高利贷,硬是去置办了一套极其昂贵的定制西装。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住工棚的苦力,穿着一身能买下半个工棚的行头,学着绅士的派头出现在英国老板面前。
你别说,这招还真管用。
英国人一看这人谈吐不凡(其实就是装的),衣着考究,立马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
靠着这身“皮”,加上他确实肯钻研技术,傅筱庵简直是开了挂,一路从底层工人爬到了副厂长,最后成了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大买办。
在这个看脸的世道,本事不重要,只有看起来“像个上等人”,才是最重要的入场券。
有了钱,人的贪欲就被撑大了。
商业上的成功满足不了他,他又盯上了权力的宝座。
1924年,因为争夺总商会会长失败,这人恼羞成怒,竟然去抱北洋军阀孙传芳的大腿。
为了纳投名状,他私自调动招商局的轮船给军阀运军火,甚至试图阻挡北伐军。
这一把他是彻底赌输了,蒋介石一纸通缉令,吓得他连夜跑路到了大连。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他也就是个失意的投机政客。
但坏就坏在,这人不甘心。
1937年日本人占领上海,觉得机会又来了,这人就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立马跳出来当了那个“出头鸟”。
![]()
傅筱庵当汉奸,心理动机其实挺复杂。
一方面是失去权力的不甘心,另一方面也是对国民政府通缉他的报复。
他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地“表忠心”。
他把上海街头的青天白日旗全部扯下来,换上了维新政府那不伦不类的五色旗。
甚至为了讨好日本人,他亲自跑到租界去施压,逼着英法租界配合日本人的管制。
这种卖国求荣的积极劲头,连日本人都被整不会了,觉得这中国人怎么比日本人还急。
但他忘了一件事,在那个民族存亡的关头,这种“积极”是在拿全中国人的血给自己染红顶子,这笔账,军统局的戴笠早就拿小本本给他记上了。
其实,军统上海区早在1938年就开始琢磨怎么弄死他了。
当时戴笠接到请示,却罕见地回电说了两个字:“暂缓”。
这不是戴笠心慈手软,而是作为特工之王,他太清楚傅筱庵这种级别的大汉奸,防护等级那是顶格的。
硬碰硬的强攻,除了让特工白白送死,搞不好还会引发租界的政治纠纷。
要杀这只老狐狸,必须攻心,得从堡垒内部爆破。
傅筱庵自己其实也虚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干的这些事儿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更知道军统“锄奸队”下手有多狠。
所以他的傅公馆,被他经营得跟个军事要塞似的。
他以为只要花大价钱请来流亡的白俄保镖,加上日本人的宪兵,就能高枕无忧。
但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人心。
给日本人当狗这件事,一旦跪下去了,这膝盖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这就不得不提那个关键人物——朱升。
在傅筱庵眼里,朱升就是个典型的“老实人”,是伺候了他两代人的家奴,是绝对不可能背叛的“自己人”。
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朱升虽然是仆人,但他首先是个中国人。
当傅筱庵在外面风光无限地当汉奸时,朱升作为傅家的仆人,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走在街上,邻里乡亲都会指着他的脊梁骨骂“汉奸走狗”。
这种屈辱感,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朱升的心里。
每次出门买菜都要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这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军统上海区的特工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这一层关系。
当他们接触朱升时,并没有费太多的口舌。
虽然史料里说军统许诺了五万元的报酬,但这五万元对于要在那种戒备森严的府邸杀人并逃亡来说,简直就是拿命换钱,根本不划算。
真正打动朱升的,或许正是那份想要洗刷耻辱的冲动。
![]()
1940年10月10日,这一天选得极具讽刺意味。
那是“双十节”,中华民国的国庆日,而身为伪市长的傅筱庵却在大张旗鼓地搞庆祝活动,替日本人粉饰太平。
那天晚上,傅筱庵喝得酩酊大醉,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那个他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卧室。
那一夜,外面的白俄保镖依旧在瞪着大眼巡逻,日本宪兵依旧在持枪站岗,但他们防得住子弹,防不住人心。
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凌晨时分,朱升像往常一样在走廊里走动,没有任何人怀疑他。
他没有带枪,因为枪声会惊动警卫;他怀里揣着的,是厨房里那把剁肉的菜刀。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看着床上熟睡的傅筱庵,朱升或许有过一秒钟的迟疑,毕竟这是旧主。
但想到这几年遭受的骂名,想到这个男人给国家带来的灾难,那点主仆情分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手起刀落,连砍数刀。
这位曾以为靠一套西装就能征服世界、靠一群保镖就能对抗正义的大汉奸,就在这种极其原始、惨烈的方式下,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据说现场惨不忍睹,傅筱庵的脖子几乎被砍断。
傅筱庵之死,在当时的上海滩引发了巨大的政治地震。
这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暗杀,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它告诉所有的汉奸伪职人员:别以为日本人能保得住你,也别以为高墙深院能挡得住正义。
当一个民族被逼到绝境时,哪怕是一个卑微的仆人,手里的一把菜刀,也能成为复仇的利剑。
第二天消息传出,上海市民奔走相告,酒楼茶馆里全是谈论此事的笑声。
老百姓觉得这事儿太解气了。
而对于汪伪政权的其他人来说,这无疑是当头一棒。
他们开始疑神疑鬼,看着身边的司机、厨师、保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种恐惧,正是历史对背叛者最公正的惩罚。
出卖灵魂换来的荣华富贵,最终不过是为自己买了一张通往地狱的特快车票。
朱升后来怎么样了?
在军统的安排下,他带着那笔钱成功逃离了上海,隐姓埋名去了大后方。
直到抗战胜利,这个手刃汉奸的小人物,才算真正睡了个安稳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