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8年的那个春天,蜀汉朝堂上发生了极其吓人的一幕。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最稳重、最识大体的赵云,竟然会像个泼皮无赖一样,指着阶下的柱子对丞相大喊:如果不让我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这哪里是请战,这分明是在玩命。
七十岁的常山赵子龙,头发胡子全白了,还要用这种近乎撒泼的方式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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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从这一刻起,这位三国“战神”的倒计时,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把时间往回拨一点。
那阵子蜀汉的日子是真不好过,说句难听的,就是“没人了”。
当年的五虎上将,关羽大意丢了荆州,张飞醉酒被手下宰了,黄忠死在了夷陵,马超也病故了。
诸葛亮手里拿著名单翻来翻去,满朝文武,能镇得住场子的老资格,就剩赵云这一根独苗。
在诸葛亮眼里,赵云现在就是蜀国的“吉祥物”,是活着的精神图腾。
只要他老人家往成都或者汉中一坐,哪怕啥也不干,魏国那边也得掂量掂量。
对于诸葛亮来说,赵云这把老骨头比什么都精贵,磕着碰着那都是国家的损失。
可是赵云不这么想啊。
一个在马背上颠簸了大半辈子的武将,眼瞅着战友一个个没了,自己却被当成古董供在博物馆里,那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种被时代抛弃的恐慌感,让他产生了一种特别重的念头:必须证明自己还是一把快刀,而不是生了锈的废铁。
诸葛亮实在拗不过这老头,只能妥协,但还是留了个心眼,给他配了个稳重的邓芝当副手,而且只给了五千人。
这意思很明显:丞相我就没指望您攻城略地,您去箕谷那边搞搞疑兵,吸引一下火力就算完事。
结果呢,这缰绳一松,赵云就彻底搂不住火了。
他带着这五千人,迎头撞上了魏国大将韩德的八万西凉精锐。
五千对八万,按正常逻辑,这就该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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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云干了啥?
他好像突然找回了当年长坂坡的感觉,直接开了“狂暴模式”。
两军阵前,韩德派出了四个儿子——韩瑛、韩瑶、韩琼、韩琪,个个都是生龙活虎的壮小伙。
七十岁的赵云单枪匹马冲进去,一顿操作猛如虎,竟然一口气把这四兄弟全给收拾了。
书里写这段那是热血沸腾,说他“威风不减当年”。
但咱们要是懂点医学就知道,这事儿有多惊悚。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在高度紧张的战场上搞这种极限无氧运动,心率早就爆表了,这哪是在杀敌,这分明是在透支那点少的可怜的生命余额。
那一天凤鸣山上风特别大,赵云站在尸体堆旁边,看着韩德吓破胆逃回去,面子是挣足了,但里子其实已经掏空了。
人一旦亢奋过度,就容易飘。
连斩五将(后来连韩德也干掉了)之后,赵云的心态彻底失衡了。
当探马回报说魏国驸马夏侯楙带着大军杀来的时候,赵云飘飘然来了一句:“量此乳臭小儿,何足道哉!”
他忘了,自己手里只有几千疲兵,而对面是几万生力军,更要命的是,夏侯楙身边有个明白人程武。
程武一眼就看穿了赵云这种“急于求成、轻视后辈”的心态,反手就给他布了个口袋阵。
这是一个专门为“战神”准备的坟墓。
魏军先锋假装打不过,赵云一路狂追,直接就扎进了包围圈。
刹那间,连珠炮响,左边三万,右边三万,六万大军像铁桶一样围了上来。
赵云左冲右突,从早上杀到黄昏,原本那杆指哪打哪的银枪,这会儿重得像灌了铅。
不管怎么杀,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魏兵。
这时候,七十岁的身体机能终于绷不住了,向他发出了最残酷的抗议。
被困在垓心的那一刻,赵云卸下了所有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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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漫山遍野的魏军旗帜,叹了一口气:“吾不服老,死于此地矣。”
这句话,比他一辈子说过的所有豪言壮语都要扎心。
他终于承认了,意志力再强也干不过生理规律,那个长坂坡的战神,终究是回不去了。
如果不是后来关兴、张苞这两位“将二代”带着生力军及时杀到,从外围撕开了口子,赵云恐怕真的就要把自己那“常胜将军”的名号,连同那把老骨头一块埋在凤鸣山下了。
虽然最后人是救出来了,而且撤退的时候赵云还保持了极高的军事素养,烧了栈道,全师而还,没像马谡那样丢人现眼。
但这仗,实际上已经把赵云的“魂”给打没了。
你想想,从不可一世的连斩五将,到身陷绝境被晚辈救援,这种从天上掉到地下的心理落差,对于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老将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回到成都后仅仅几个月,公元228年的秋冬之交,赵云的两个儿子赵统、赵广就哭着来找诸葛亮:“某父昨夜三更病重而死。”
这时间线咬合得严丝合缝。
从凤鸣山拼命的那个春天,到病逝的那个冬天,中间也就隔了一个季节。
那种爆发式的体力透支,加上承认自己“老了”的精神摧残,才是带走这位英雄的真凶。
诸葛亮听到死讯的时候,酒杯都掉了,哭着说“断吾一臂”。
他哭的不仅仅是老朋友走了,估计心里也后悔得不行。
他早就看穿了这仗不好打,也知道老将迟暮风险大,但他终究没拦住赵云那颗想要燃烧到最后一刻的心。
常山赵子龙,没死在敌人的刀下,是死在了自己那颗不服老的心里,死在了那场为了证明“我还有用”的最后一次冲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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