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的夜,我又醒了。人到了我这个年纪,退休了,闲下来了,那些年轻时拼命赶路时顾不上想的,反而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我算是活明白了,有些路啊,真的没谁能替你走。就像半夜突然袭来的老毛病,疼得你冷汗直流,只能自己忍着,数着钟表的滴答声等天亮。就像你看清一些人、一些事的那一刻,心里那点热乎气“唰”地就凉了,那种清醒,带着刺骨的寒意。这些,都得你亲自去经一遭。
这就是人家说的“至暗时刻”吧。正是在这种时候,你像被扔进黑屋里,反而能把自个儿里外看个透彻:我到底是个什么人?我图个什么?什么才是顶要紧的?答案,往往不是花团锦簇的。
然后,你就得给自己“动手术”。一点一点,把身上那些虚浮的、依赖的、天真的“腐肉”剐蹭掉。过程肯定疼,但疼过之后,是新的自己在长出来。
所以你看那些真正经过事、熬出来的人,身上都有股子“黑色生命力”。那不是心硬,是清醒。不再那么容易心软到糊涂,不再那么好哄好骗,也不再一碰就碎。因为自己真真切切在泥里滚过、黑夜里哭过、钻心地痛过、也瞬间明白过。
懂了人心经不起细看,真心比金子还难找。到了这把年纪,更透彻的一件事是:这人间,能稳稳当当地顾好自己这副身子、这颗心,已是老天爷给的、最大的体面了。
现在的我,平静多了。该珍惜的珍惜,该远离的远离,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暖一点,稳一点,就挺好。这份“明白”,是黑夜给的礼物,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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