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最后一位名媛,没能等到新年的钟声。
2025年12月30日,巴黎寒风刺骨。
设计师杰奎琳·德·里布斯(Jacqueline de Ribes)在家中逝世,享年9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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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写下悼词:
“在风格领域,鲜有人能名副其实地被称为‘偶像’。
但如果说有谁配得上这个被滥用的头衔,那一定是杰奎琳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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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专题追忆:
“夫人的世界没有边界。她双眼闪烁,编织出一个时代的幻想与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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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迪奥、圣罗兰等大师视若瑰宝的缪斯宠儿,是五登“国际最佳着装”并入选名人堂的时尚女神。
在《WWD》访谈中,人们悲叹道:
“随着她的离去,普鲁斯特笔下那独特的巴黎也随之消逝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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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斯特所著的《追忆似水年华》第二卷《在少女花影下》有这么一段描写:
“长春花蓝色的巴黎暮色,仿佛将整座城市埋葬在了一片古老的海底;而香榭丽舍大街那蓝色雾气中开始点亮的弧光灯,在深邃的透视中,宛如散落在蔚蓝深水里的灿烂的海星。”
这种幽幽的蓝,恍若杰奎琳的人生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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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场小型革命。”
1929年法国国庆日,杰奎琳在一座贵族府邸中睁开了双眼。
父亲是奥运神枪手和飞行员,母亲则是名副其实的老钱。
杰奎琳将母亲描述为“冷酷与才华合二为一的神祇”:
她翻译海明威的巨作,却不肯在童年多给我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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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贵族血脉中的尖酸与挑剔,让母亲对杰奎琳吹毛求疵。
她嘲笑女儿脸型太锋利,没有豪门小姐的圆润甜美。
她嫌弃女儿芭蕾的梦想,冷笑:“你连走路都不会。”
童年于杰奎琳,是一种溺水般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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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被打压的女孩,总会寄望于另一个春天——爱情。
在一场夏日午宴上,17岁的杰奎琳遇到24岁的埃杜阿德。
这位来自保守金融世家的青年,黑发、蓝色短裤、红色袜子、紫色帆布鞋,像一片会笑的夏日花海。
18岁的夏天,她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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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太不快乐了,”她后来回想,“我当时觉得结婚肯定会好一点。”
“结果并没有更好,反而更糟了......"
新婚燕尔,夫妻俩在香榭丽舍大道散步,她牵住了丈夫的手,却被狠狠甩开。
“别那么庸俗!”男人的话像一场倒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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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寄希望世俗的爱情能带她逃出生天,但没想到贵族的虚伪又将她拒之门外。
杰奎琳心知,她不过是豪门联姻中的一只金丝雀,结局就是缝入那华丽的屏风里,随着时间老去、虫蛀、霉烂。
“但我不会被困死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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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名利圈,杰奎琳要陪伴丈夫出席各种盛宴,在那里她却找到了自己的天地——
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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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的夫家对穿搭并不关心,杰奎琳当时的衣橱仅有两套华服。
但她,有的是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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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温莎公爵举办了十年来最奢华的化装舞会。
可吃完前三道菜,杰奎琳依然不见踪影,公爵夫妇气得脸色大变。
突然,大门轰然打开,一抹粉紫色幻影惊艳全场——
来自异域的女王,生于黑夜的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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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身是杰奎琳用旧高定礼服、从旧货市场买来的亮片欧根纱,以及从一位穷困潦倒的芭蕾舞女演员那买来的黑貂皮披肩拼凑而成。
无可复制,技惊四座,犹如华山论剑她突然掏出一个原子弹。
炸穿了名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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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奎琳曾笑说:“他们叫我时尚圈的DJ。”
“无论拿起什么单品,我都能做成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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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拆解一件礼服,或许保留裙摆,但修改胸衣部分的构造,又或者改变腰线,创造出全新的轮廓。
“盛装打扮并不意味你轻浮,那与轻浮无关。”
而是关乎美学、品味和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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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爱男式剪裁的夹克,对任何被贴上“魅力四射”或“性感”的东西都感到厌恶。
不追求丰乳肥臀,用轻盈的丝绸衬衫搭配过膝裙,皎洁如一抹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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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执着珠光宝气,以一件皮草斗篷搭配垂坠长裙,优雅若云舒。
“一件好的时装,必须便于活动,必须让人感到舒适,必须能方便做事。”
“我始终认为,穿着者才是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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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奎琳的审美大受追捧,达官贵人邀请她设计礼服。
但杰奎琳不懂画图,于是便请了一个小伙子。数年后,小伙子创办自己的品牌,至今仍举世闻名:
华伦天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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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7月18日,刚过完53岁生日的杰奎琳,召开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家庭会议。
“我要做时装设计师,开始创业。”丈夫和孩子面面相觑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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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半百,名媛贵妇,设计创业?
所有人都在背地里嘲笑,钱多就爱作妖。
但杰奎琳转头就打脸了整个名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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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3月3日下午3点,杰奎琳展示了自己的首个系列。
优雅又明亮,精致且克制。
《纽约时报》在报道中写道:“杰奎琳的设计旨在美化人体,而不是哗众取宠。”
“这才是时尚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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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场安排、造型打造、灵感输出,杰奎琳全程把控。
好友兼大师圣罗兰看完后不禁惊叹:
“她的优雅不是一种伪装或粉饰,而是一种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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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天性里带着一种对传统的挑衅,对自我的证明。
你让我做深居豪门的花瓶,我就偏要在名利场上艳惊四座。
你把我当钱多人傻的贵妇,我就偏要在时尚圈杀出条血路。
短短一年,杰奎琳的品牌营业额就超过了300w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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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证明自己的价值。
还记得那张儿时被母亲嫌弃的脸吗?不够圆润可爱,不符合贵族审美。
多年后,著名摄影师理查德·阿维顿为她拍了一张肖像照。
锋利的下颌、凌厉的眼影,像黑白光影中的孤绝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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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拥有我所见过的任何女性中最不可思议的侧影。”摄影师理查德感叹道。
后来,大都会博物馆把这张照片做成了展览的封面,无数观众赞不绝口。
年过花甲的杰奎琳经过时笑笑:世人的认可仿佛替母亲吻了儿时的自己。
那些轻浮的梦想,那些独特的美丽,都有自己的意义。
没有人可以否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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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杰奎琳患上了严重的腰痛,手术后三年无法行走。
随后,她又查出了乳糜泻,伴有严重的消化道症状。
她深居浅出,有心无力,品牌倒闭,家族企业也落入了别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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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人人惋惜一代女王惨淡收场时,快80岁的她却突然出现在大众面前。
黑色短皮草混搭一条红色格纹裤,腰杆挺直,睥睨众生。
杰奎琳对记者豪言:“我绝不写回忆录”
回顾整个巴黎时尚史,处处都是她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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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结尾,杰奎琳面对采访,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想成为一个老太太坐在那里对自己说:‘我曾梦想做点什么,但我当时没有勇气。’”
努力过、奋斗过、惊艳过,即使画下句号,亦是华丽闭幕。
“有时候,优雅也是一种极具战术性的本能,不是吗?”
她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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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奎琳离世后,有媒体引用了一句莎士比亚的名句向她告别:
“岁月不能令其凋谢,习惯亦不能陈腐她那无穷的变化。”
新年的钟声已敲响,永别了,巴黎最后一位名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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