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环血案
1994年8月26号,深圳。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公明镇的上空。横坑水库的水腥气裹着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麦浚龙的手电筒光束正扫过水面——那团漂浮物在波纹里若隐若现,像被水泡胀的破布,直到他看清那只半露的苍白手臂,指节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二十多岁的女尸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仰着,袒胸的衣襟被水流冲得翻卷,衣裤松脱处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灰。最让人发毛的是她的脸,泡得浮肿的眼睑半睁着,空洞地对着晦暗的天空,仿佛在无声地问:谁把我丢在这里?
麦浚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机屏幕在口袋里硌得慌。报警电话的数字就在指尖,可水库对岸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惊得他猛地回头——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呜咽声,像有人在暗处模仿女人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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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场
麦浚龙没有马上报警,他在鸡场里努力寻找自己父亲的踪迹,直到四天后。
警方在8月30号接到麦浚龙的报案。警方赶到现场,经过调查证实了死者叫黄凤蓝,二十八岁,是马山头鸡场女工。
鸡场老板麦国泉则失踪了。此人五十多岁,性格孤僻,从不与家人谈及鸡场的事,也很少在家里过夜。加之地处偏僻少交往,麦家及群众几乎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甚至连鸡场有几个工人都一无所知。这给侦查带来极大的困难。
26号发案,到30号接报,时间跨度大,凶手足可远逃他方。这几天马山头鸡场瘫痪,因为没人照管,数千只鸡死掉大半。
鸡场工人到底有几个,他们又在哪里?目前毫无头绪。经化验,黄凤蓝阴道有精液,那么,是奸杀抑或仇杀?是谁杀害了她?麦、黄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种种疑团困扰着干警们。
经过调查与讨论,警方首先弄清楚了鸡场实际上有三个人,而不是只有黄凤蓝一个人。这样一来下一步就从寻找麦国泉与另一名工人着手查找。
警方组织人手在水库里打捞,在大马山上搜索,终于在水库边的树枝上找到一根一米五左右、上有铁钉的木棒。棒上的血迹经检验不是死者血迹,后又在草丛中找到一把锄头,锄头上有两种不同型号的血迹。
就此,警方断定除了死者外,还有另外一人被害。9月1日,凌晨5点左右,搜查组干警臣国涛、杨歆等终于在第二排鸡舍发现疑点。掀开鸡屎与堆在上面的杂草,刨开新土,干警们顶着腐臭掘出了高度腐烂的麦国泉的尸体。
通过发动群众,并调查近一百五十人次,终于掌握了一名鸡场工人叫吴白远。但除了知道他二十多岁外,其他一概不明。因为提供线索者一个月前曾去过马山头鸡场一次,听麦国泉吆喝过这么一个名字。至于这名字是真是假,是不是化名,则不能确定。
围绕这个名字警方又开始走访群众。好在群众热心支持,2号上午终于在田辽家私厂获知:吴是四川大竹县风凰镇人,有一个外甥女在深圳某厂打工。
干警臣国涛等赶忙到某厂,找到吴的外甥女,进行政策引导,却获得一个不大满意的回答:吴白远已于8月29日坐车回四川。刘碧兴所长当机立断:立飞四川!
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调动人马飞四川之际的2号傍晚,一个报案电话打来:辖区茨田匍村路段发生一起摩的司机被害案,司机喉管被割断,奄奄一息,生命垂危。忙碌了一天的干警们来不及吃晚餐,飞车赶赴现场,将事主送往公明医院,然后又马不停蹄地送到宝安区人民医院。经过抢救,被害司机总算逃过一劫。经询问,警方认为凶犯很可能是谋财害命,通过排查,很快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孙田。而鸡场案件的嫌疑人仍然没有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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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的司机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努力查找,嫌疑人吴白远终于在离其老家凤凰镇8公里的地方被乌田派出所干警臣国涛及分局刑侦队的两位干警捉拿归案。
在四川大竹县公安局,面对从行李袋中搜出的麦国泉生前所带的手表、城指、房间钥匙,甚至抽的“大前门"香烟……如此一来,证据确凿!
吴白远只有低头供认不讳。坐上飞机,吴白远开始隐隐不安起来,他怕"负债还钱,杀人偿命!"于是,在马田派出所以及宝安分局的审讯室里,他又矢口否认麦老板与黄凤蓝是他杀的。
几番攻心战,案犯的防线彻底瓦解了,原来8月25日他要回家,要求麦老板算工钱给他,麦老板不肯。第二天,吴白远又找麦老板,麦老板不但不许,反而破口大骂。
吴白远愤怒已极,傍晚时分,他操起一根上面带有铁钉的木棒,趁麦国泉正在喂狗之际,一记猛击过去。麦老板昏痛中连呼救命,吴又操起锄头,对准头部凶残地一锄砸将下去,麦老板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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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头
鸡场女工黄凤蓝闻得声响,走出来一看,只见麦老板倒地死去,吴白远正在搜索他的口袋,吓得大叫。吴白远手拿锄头,追将过去。在一个土堆上,吓得发软的黄凤蓝被石头绊倒,吴白远赶将前来,一棒击中她头部,然后兽性大发,三下五除二又撕开她的衣服,一阵折腾,气若游丝的黄凤蓝双眼一翻,就不清不白地咽气了。
吴白远交代完作案过程,只见他站起身来对干警们歉意地呆笑几声,然后道:“我讲完了,我要回家。我还是要坐飞机回去。”
干警乍一听,还以为他在讲什么带着寓意的话,细想之下又觉不对,吴白远小学文化不到,根本就不会的。
“麦国泉不给我工资,我替他做事,他还骂我,我杀死他有什么不对?并且我也并没要真杀他。还有黄凤蓝,只怪他们的脑壳太不顶事,一锄都经不起。能怪我吗?我要回去,你们送我坐飞机回去!”
当然,正义的枪声结束了这条罪恶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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