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那个夏天,武汉搞了一场特别隆重的追悼会,排场大得吓人。
蒋介石那边也没闲着,亲自发来电报吊唁,那词儿写得是痛心疾首,说什么“痛失爱将”。
所有人都觉着这人肯定是为了“党国”尽忠了。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帮大人物给“烈士”烧纸钱、流眼泪的时候,这位正在享受香火的“死人”,其实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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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骑着红军特批的一头大骡子,跟在贺龙后面,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帮红军把那几门破炮打得更准点。
这人就是张振汉。
他是国民党正儿八经的中将师长,后来却成了红军长征队伍里唯一的“编外”将军;他是老蒋发誓要“格杀勿论”的叛徒,最后却混成了新中国的有功之臣。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当他在红军那边“当俘虏”的时候,他那位才20出头的豪门老婆,竟然把家里的地皮房产全卖了,雇了一支庞大的骡马队,给“绑匪”送去了几大车的军火和西药。
这一波反常识的操作,现在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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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得把时间往回倒一倒,看看那个改变张振汉命运的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振汉这人,那是保定军校出来的正规军高材生,眼眶子高得很。
在他眼里,红军那就是一群拿着梭镖、穿着草鞋的“泥腿子”,根本不算正规军。
哪怕他在湖北忠堡中了埋伏,被打得全军覆没,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投降,而是想给自己脑门上来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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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张辉瓒被俘后被砍头的惨状,张振汉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当参谋长死死抱住他那只想自杀的手时,张振汉觉得天都塌了——与其被红军羞辱致死,不如给自己个痛快。
但他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局。
并没有什么公审大会,也没有羞辱打骂。
贺龙见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逼供,而是吩咐军医:“此人不杀,先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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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就把张振汉整不会了。
要知道,那阵子红军穷得叮当响,连盐都吃不上,却拿出了比黄金还值的磺胺粉给他敷伤口;战士们在嚼草根树皮,却给他端来了热腾腾的白米饭。
这种宽容,有时候比子弹更有杀伤力。
贺龙后来见他的时候,也没摆什么架子,反倒跟他开了个玩笑,说看了他之前发的电报,问他不是要活捉贺龙吗,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就这么几下子,一个职业军人的骄傲被打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好奇: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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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振汉在红军队伍里经历“世界观重塑”的时候,远在长沙的张家,天也塌了。
官方的阵亡通知书已经送到了家里,追悼会也开了。
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劝张振汉的妻子邓觉先:你才20多岁,又是大家闺秀,趁年轻赶紧改嫁吧,这年头守寡那是死路一条。
但邓觉先是个狠角色。
这个17岁就能当排球冠军队长的女人,有着一般男人都没有的胆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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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着张振汉辗转寄回来的亲笔信,做出了一个让整个长沙城都炸锅的决定。
她要把家当全卖了。
不是为了逃难,是为了去“资敌”。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一个弱女子,变卖了田产、房契、首饰,换回了盘尼西林、精良的手表、望远镜,还有红军最缺的御寒棉被。
她雇了20辆骡车,把仆人伪装成难民,自己乔装打扮,硬是闯过了国民党层层设卡的封锁线。
在贵州镇远,守兵把枪口顶在她脑门上盘查。
邓觉先面不改色,随手拔下头上的金簪,外加十块大洋,塞进守兵手里,谈笑间就把危机给化解了。
这批物资,对于当时极度匮乏的红二、六军团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甘霖。
邓觉先当时说了一句话,特别通透:“国军打红军,红军打国军,最后吃苦的还不是老百姓?”
这格局,直接秒杀了不少当时所谓的“党国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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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红军队伍里的张振汉,也并没有闲着。
他没有当战俘的自觉,反而干回了老本行——教书。
红军缺乏炮兵人才,他这个保定军校炮兵科的高材生就成了香饽饽。
他给红军讲弹道学,讲怎么用拇指测距。
连萧克这样的高级将领,都搬着小板凳来听他的课。
在攻打龙山县城时,红军缴获了一门山炮但没人会用。
张振汉二话不说,亲自调试诸元,两发炮弹就轰开了城墙。
最让人动容的一幕发生在翻越玉龙雪山时。
张振汉骑着骡子,连人带畜生滑向了万丈深渊。
如果是在旧军队,这种“俘虏”死了就死了,没人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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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几名红军战士想都没想,瞬间结成“人链”,硬是冒着掉下去的风险把他拽了上来。
那一刻,张振汉彻底服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支队伍能从几十万大军的围剿中杀出一条血路。
因为在再这里,命是连在一起的。
他是历史上唯一一个走完长征的国民党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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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体好,更是因为他的灵魂已经被那一路的风雪和热血彻底洗礼了。
在这个队伍里,没人把你当外人,除非你自己把自己当外人。
但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真正的惊险才刚刚开始。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民族危亡。
毛泽东和周恩来在延安的窑洞里,给张振汉布置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回国统区去。
让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声望,去做统战工作。
这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蒋介石得知张振汉“诈尸”归来,气得拍桌子,下令“格杀勿论”。
这时候,又是他的妻子邓觉先站了出来。
她再次展现了惊人的社交手腕,硬是拉着二十多位国民党高级将领联名写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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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张振汉的老同学、湖北省主席何成浚的暗中保护,蒋介石碍于情面,最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给了个虚职把他晾在一边。
这一晾,反而给了张振汉最好的掩护。
从此,上海滩和重庆多了一位长袖善舞的“富商”。
他表面上做生意,暗地里却是一条隐秘的红色输血管。
延安急需的通信器材、稀缺药品,源源不断地通过他的渠道流向北方。
甚至到了1949年,当解放军兵临长沙城下时,已经年过半百的张振汉再次披挂上阵。
但他这次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劝和”。
他利用自己在湖南军政界的威望,游走于程潜、陈明仁等旧识之间,为湖南的和平起义立下了汗马功劳。
长沙这座千年古城,因为有了他和无数像他这样的人的奔走,才免于战火的涂炭。
很多人在读历史时,总喜欢把人简单地划分为“黑”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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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张振汉身上,我们看到的是历史的复杂与人性的光辉。
他曾是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却被新时代的理想所感召;他曾想杀身成仁,最后却为了更伟大的信仰“苟且”求生。
正如他的老战友萧克将军后来评价的那样:“你的世界观是在长征的血与火里改造的。”
只要跟对了方向,哪怕曾经是死敌,也能并肩走到天亮。
1967年,张振汉在长沙病逝,终年6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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