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1997年刚开年，韩国的韩宝钢铁就这么倒了。
这可不是个小作坊，是当时韩国排名第14位的大集团。
欠了多少钱？
一个让人下巴掉下来的数字，差不多50亿美元。
这在20多年前，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但那会儿，大部分韩国人还没觉得天要塌下来。
毕竟，他们正活在“汉江奇迹”里头。
过去几十年，韩国人就是这么一路冲过来的，从战后的一片平地，硬是建起了高楼大厦。
01
那会儿的韩国，自信心是真的高涨。
1996年，他们刚加入了一个叫“经合组织”（OECD）的群。
这群里都是谁？美国、英国、德国、日本……全是当时的富裕国家。
所以这在韩国人看来，就是一张“发达国家”的认证证书。
满大街跑的，是自己国家造的现代汽车、起亚汽车。
家里摆着的，是三星、LG的电视机。
出口的轮船、钢铁，那都是世界排名前几的。
02
当时有句话，叫“韩国梦”。
意思是只要你肯干，读个好大学，进个大公司，就能过上好日子。
这个“大公司”，指的就是那些“财阀”。
三星、现代、大宇、LG、鲜京……这些名字，在韩国就是天。
他们不仅造东西，还开银行、开商场、建酒店，几乎包了韩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03
这种模式，确实让韩国经济跑得飞快。
政府在后面使劲儿推，要资源给资源，要贷款给贷款。
财阀们呢，就拿着这些支持，拼命往外扩张，抢占全球市场。
看上去，这是一幅特别红火的画面。
但问题是，这个“火”，是拿什么烧起来的？
是拿“债”烧起来的。
0i
我去看了一下当时的数据，真的挺吓人。
到1997年危机爆发前，韩国前30大财阀，平均的负债率是多少？
说出来都怕，超过了400%。
有些甚至冲到了500%以上。
这是个什么概念？
打个比方，就是你兜里明明只有1块钱，却敢借5块钱出去干大事。
你觉得这事儿能长久吗？
05
做生意要借钱，这很正常。
但韩国财阀的问题在于，他们借得太多，太猛，而且借的钱“期限”不对。
他们从国外，比如日本、欧洲、美国的银行，借了大量“短期”贷款。
什么叫短期？
就是可能几个月，最多一年就得到期还钱的。
可他们拿这些“快钱”去干嘛了？
去搞钢铁厂、造船厂、半导体。
这些都是“长期”投资，没个十年八年根本回不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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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等于，你用下个月就要还的信用卡，去付了一个房子的首付。
只要银行下个月不让你“倒卡”，不给你办分期，你马上就得断供。
韩国当时，就是这个情况。
整个国家，都建立在“国际银行家们愿意一直借钱”这个假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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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宝钢铁的倒下，就是第一个信号。
一个排名第14的巨头，说没钱就没钱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银行开始“抽贷”了。
国际上那帮最精明的投资人，已经闻到味儿了，他们开始变得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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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宝钢铁出事后，韩国政府的第一反应，不是“赶紧查查还有多少窟窿”，而是“赶紧捂住”。
他们怕这事儿传出去，引发恐慌。
他们还想保住“汉江奇迹”的面子。
可金融这东西，是捂不住的。
09
紧接着，到了1997年夏天。
7月份，一个更响的雷炸了。
韩国排名第8的财阀，起亚汽车，也顶不住了。
起亚也宣布，债务太多，还不上了。
如果说韩宝钢铁只是个警告，那起亚汽车就是正式拉响了警报。
10
起亚倒下的时候，另一件大事正在发生，只不过离韩国有点远。
在泰国。
1997年7月2日，泰国政府宣布，顶不住了，放弃固定汇率。
泰铢兑美元的汇率，一天之内暴跌了20%。
这就像往火药桶里扔了个火柴。
一场后来被称为“亚洲金融危机”的风暴，正式从泰国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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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韩国人还是有点看热闹的心态。
觉得那是泰国、印尼、马来西亚那些“东南亚”国家的事。
我们韩国不一样，我们是“发达国家”，是“亚洲四小龙”的龙头。
我们的工业那么强，怎么会跟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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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信，没维持多久。
国际资本可不管你是不是“四小龙”。
他们只看你的账本。
当泰国出事后，所有借钱给亚洲国家的国际银行都慌了。
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分析一下谁健康谁不健康”。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跑！把钱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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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开始疯狂地从亚洲撤资。
韩国的财阀们，之前不是借了很多“短期贷款”吗？
到期了。
银行家们客气地表示：那个，金先生，李先生，你们借的钱到期了，请还钱。
我们不打算再借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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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韩国的财阀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的钱全都在工厂里、在设备上、在工地上，都是“死钱”。
他们哪有“活钱”来还债？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市场上抛售韩元，换成美元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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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所有人都同时在卖一样东西（韩元），买另一样东西（美元）。
那个被卖的东西，价格会怎么样？
那肯定是“大跳水”啊。
1997年10月，韩元兑美元的汇率还在900比1左右，比较稳定。
到了11月，风向全变了。
16
11月10日，韩元跌破了1000比1的大关。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关键的心理防线。
它告诉所有人：韩国真的出问题了。
韩国政府一看，不行啊，再这么跌下去，国家信誉就全完了。
于是他们开始“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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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救？
用国家的外汇储备，就是央行存着的“美元家底”，去市场上买韩元。
你不是抛售韩元吗？那我就买进来，把价格托住。
这招理论上是可行的。
前提是，你的“家底”得足够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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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政府当时对外宣称，我们有300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大家不要慌。
听着是不少。
但他们没说实话。
这300多亿里，很大一部分是“账面上的”，是已经投出去或者被占用的。
真正能拿出来“救火”的“可用外汇”，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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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有资料说，当时韩国央行可以动用的现金，可能连100亿美元都不到。
而那些国际炒家和恐慌的债主们，一天就能砸过来几百亿的抛售盘。
这就好比，你试图用一个水枪，去扑灭一场森林大火。
结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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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央行在市场上苦苦支撑了几天，很快就发现，家底快要打光了。
外汇储备，以每天几十亿美金的速度在蒸发。
韩元汇率呢？
根本没托住。
短暂反弹一下，然后跌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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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1月17日，韩国央行宣布，放弃了。
不救了，救不了了，没钱了。
当天，韩元直接跌到了1008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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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一听，央行“投降”了，那更是往死里抛售。
恐慌，彻底蔓延开来。
韩国国内的老百姓也开始慌了。
大家排着队去银行，不是存款，是取钱。
而且指明了要换成美元。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手里的韩元，正在变成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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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韩国的银行也顶不住了。
他们也没美元。
他们的美元，要么是借给财阀了，要么是早就被换走了。
银行开始倒闭。
金融系统，眼看就要全面瘫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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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政府彻底没招了。
家里的钱花光了，债主们堵在门口要债，银行也快倒了。
怎么办？
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向“国际救援组织”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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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组织，就是大名鼎鼎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简称IMF。
1997年11月21日。
这一天，被很多韩国人认为是“国耻日”。
韩国政府正式向IMF提出申请：请借给我们钱，我们快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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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韩国都炸了。
那个刚刚加入“富人俱乐部”，那个自豪感爆棚的“汉江奇迹”，那个“发达国家”韩国。
怎么才一年不到，就要沦落到跟IMF摇尾乞怜了？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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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F是什么？
它不是慈善机构。
它借钱给你，是可以的，但是有条件的。
而且条件，是出了名的苛刻。
IMF的总裁，当时叫康德苏，带着个团队，很快就飞到了首尔。
一场号称“枪顶在脑门上”的谈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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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F的团队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账。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韩国的经济问题，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外债总额高达1500多亿美元。
而“可用外汇储备”，在12月初的时候，只剩下不到50亿美元了。
这50亿，都不够还一个星期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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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F的专家们，姿态摆得很高。
他们对韩国官员说，你们的“汉江奇迹”模式，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你们的财阀，你们的银行，你们的政府，全都“勾结”在一起。
这套玩法，我们不认。
想让我们借钱？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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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F开出了一长串的“药方”，简单来说，就是要求韩国“全面整改”。
第一，金融改革。 你们的银行太乱了，很多坏账。 该关的关，该卖的卖。 我们不管你们银行家是不是谁的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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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企业改革。 你们的财阀不是“大马不死”吗？ 借那么多钱，效率又低。 必须拆分！ 把那些不赚钱的业务赶紧卖掉，专注核心。 而且，从今以后，政府不准再给财阀“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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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市场开放。 你们以前不是保护国内企业吗？ 不让外资进来。 不行。 必须全面开放。 外国人来买你们的银行，买你们的公司，持股比例上限，提到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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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紧缩政策。 你们不是印钱救市吗？ 不行。 必须提高利率！把利息加到30%甚至更高。 把货币收紧，先把汇率稳住。 同时，政府要削减开支，老百姓要“过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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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第五，劳工市场。 你们不是“终身雇佣”吗？ 企业不能随便开除人。 不行。 必须“灵活”。 企业经营困难了，就必须允许他们“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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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药方”，每一条，都等于是在韩国人最自豪的地方，狠狠地捅了一刀。
开放金融？那不是让华尔街来抄底吗？
拆分财阀？那不是动摇国本吗？
允许裁员？那几千万工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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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谈判代表，当时急得团团转。
他们试图跟IMF讨价还价。
说这个利率能不能低一点？
那个开放能不能慢一点？
IMF的回答，基本就是一句话：
要么全盘接受，要么我们现在就走。
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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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政府能怎么办？
他们没得选。
外汇储备已经见底了。
12月13日，韩元兑美元跌到了1737比1。
12月23日，更是跌到了1962比1，这差不多是历史最低点了。
跟年初比，韩国人的钱，贬值了一大半还多。
再不拿钱，国家第二天就要宣布“违约”，那后果更严重。
38
1997年12月3日。
韩国政府和IMF，签下了那份协议。
IMF牵头，联合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还有美国、日本等国家，凑了570亿美元。
这是IMF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救援贷款。
钱是拿到了。
但韩国的“主权”，也等于交出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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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公布后，整个韩国社会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悲愤和茫然中。
媒体把这叫做“IMF时代”的来临。
这个词，在韩国，就是“屈辱”和“痛苦”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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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IMF的“药方”开始执行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经济“休克疗法”，在韩国上演。
第一件事，就是关停银行。
一大批背负着巨额坏账的银行和金融机构，被强制关闭。
银行家们，一夜之间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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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企业倒闭潮。
利率不是提高到30%吗？
这对企业来说是致命的。
本来还能靠借新债还旧债勉强撑着的公司，这下全完了。
利息都还不起。
韩国排名第二的财阀，大宇集团，就是在这波冲击下，没能撑过去，最终在1999年轰然倒塌。
那个喊着“世界很大，大宇可为”的巨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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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也是最痛苦的：大裁员。
IMF要求“劳工市场灵活化”。
企业拿到了“合法裁员”的尚方宝剑。
于是，裁员潮席卷了整个国家。
几十年没变过的“终身雇佣制”被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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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韩国的失业率，从之前的2%，一路飙升到了8.7%。
几百万人在短短几个月内，丢掉了饭碗。
他们中，有很多是在一个岗位上干了一辈子的中年人。
前一天还是大公司里受人尊敬的“部长”、“科长”。
第二天，就成了失业大军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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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赶出办公室，但不好意思告诉家里人。
每天还是假装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出门。
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一天。
或者，去爬山。
那段时间，首尔周边的山里，挤满了这些“假装在上班”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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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工厂停工，商店关门，街上一片萧条。
自杀率，在那一两年里，暴增了接近50%。
这就是“IMF时代”带给韩国的“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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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韩国人有一点，是真的很“刚”。
他们觉得，之所以有这个“国耻”，是因为我们欠了外国人的钱。
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家底不够厚。
那怎么办？
我们自己凑钱，把债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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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月。
一场轰轰烈烈的“献金运动”，在韩国民间自发地开始了。
没有谁强制组织，就是老百姓自己干起来的。
他们呼吁大家：把家里压箱底的黄金，都捐出来，换成美元，帮国家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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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难想象那个场面。
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龙。
不是来取钱，是来“送黄金”的。
家庭主妇们，把自己结婚时的金戒指、金项链拿了出来。
老人们，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金首饰也拿了出来。
甚至还有刚出生几个月的婴儿，父母抱着，把亲戚送的“周岁金戒指”也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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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员们，把自己的金牌拿来了。
企业家们，把自己的金钥匙拿来了。
整个国家，都陷入了一种“悲壮”的狂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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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到的数据，在短短两三个月里，有350万韩国人，参与了这场运动。
占了当时总人口的四分之一。
一共募集了多少黄金呢？
227吨。
按照当时的价格，折合美元，大约是21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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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21亿美元，对比570亿的总贷款，和1500亿的总外债，并不算多。
它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是，这场运动的意义，早就不在这21亿本身了。
51
它向全世界展示了一种姿态。
一个国家，在面临破产边缘时，老百姓愿意把自己的结婚戒指拿出来救国。
这种团结，或者说“民族主义”，让那些国际债权人，重新评估了韩国。
他们开始相信，这个国家，也许真的能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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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这场运动也给了韩国人自己一口气。
一口在绝望中“不认命”的气。
我们虽然接受了IMF的屈辱条件，但我们的人心没散。
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债还清，把这个“耻辱”洗刷掉。
53
有了这口气，再加上IMF“休克疗法”的强行“开刀”。
韩国经济，真的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
那些烂透了的银行，被清理掉了。
那些最臃肿、最低效的财阀，被拆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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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由于韩元贬值了一半，韩国出口的商品，在国际上变得超级便宜。
一个三星电视，以前卖1000美元，现在卖500美元就行。
这一下子，出口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韩国的工厂，又开始24小时连轴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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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IMF强制打开了韩国的大门。
华尔街的资本，确实冲进来“抄底”了。
他们用很低的价格，买走了很多韩国银行和公司的股份。
但同时，他们也带来了新的管理模式和“股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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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财阀老板就是“皇帝”，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
有了这些外国股东，他们开始盯着财报看了。
“你这笔投资，不赚钱啊，停掉。”
“你这个负债率，太高了，降下来。”
财阀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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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经历了1998年最惨烈的“负增长”之后。
1999年，韩国经济奇迹般地“V型反弹”了。
GDP增长，重新回到了正轨。
出口猛增，外汇储备也开始嗖嗖地往上涨。
58
有了钱，韩国人第一件事干嘛？
还债！
尤其是还IMF的债。
那个570亿的贷款，本来是规定了要好几年才能还清的。
韩国人憋着一股劲，提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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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01年，韩国宣布，他们已经把欠IMF的贷款，全部还清了。
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3年。
当最后一笔钱还完的时候，整个韩国都沸腾了。
那个压在他们心头4年的“IMF时代”，终于，名义上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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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人，又可以抬起头来了。
他们用4年时间，从“国家破产”的边缘，又爬了回来。
这个速度，让全世界都感到惊讶。
“汉江奇迹”，好像又回来了。
62
但是，爬回来，不代表没有“后遗症”。
那场危机，那份屈辱的协议，像一把大刀，把韩国社会永远地劈成了两半。
危机之前，是“我们是一家人”的集体主义。
危机之后，是“你死我活”的极端竞争。
63
“终身雇佣”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临时工”、“合同工”。
企业为了“灵活”，不愿意再给员工长期的承诺。
这导致了韩国社会后来最严重的“两极分化”问题。
有正式工作的人，和没有正式工作的人，活在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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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变得无比“卷”。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在竞争中失败，就可能沦为“临时工”。
他们必须拼了命地学习、考试，进最好的大学，进最好的公司（还是那几家财阀）。
整个社会，都陷入了一种“停不下来”的焦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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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在1997年被“牺牲”掉的中年人。
他们中，有很多人，再也没能回到主流的职场。
他们开过炸鸡店，当过保安，做过代驾。
他们成了韩国“最拼命”的一代人，也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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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1997年那场风暴，到底给韩国留下了什么？
它强行打碎了一个旧的、充满问题的“财阀模式”。
但也催生了一个新的、更加残酷和分裂的“竞争模式”。
他们用全民的“牺牲”，换来了国家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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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暴，也让韩国人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金融，是多么重要，又是多么无情。
从那以后，韩国政府手里，永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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