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科贵少将回忆韩先楚

(五)攻克锦北“凡尔登”

凡尔登是法国东北部的城镇，是17世纪法国路易十四时代颇具盛名的筑城杰作，后经强化，成为法国东北部边境之金城汤池，被誉为世界上最坚强的堡垒城池。由战壕、碉堡、土木障碍和铁丝网构成的工事，以凡尔登筑堡地域为核心，阵地周围构筑四道防御阵地。前三道是野战防御阵地，第四道防御阵地则是与凡尔登要塞相连的永久性工事。1916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称之为“大战中之大战”的凡尔登战役是一战的决定性战役和转折点。此役法军集中兵力实施重点突击，达成战役突破。

1948年9月12日，我东北野战军发起了辽沈战役。东野确定首先攻克义县、锦西、兴城、绥中、山海关五城。这是战役初战关键。

义县是座小山城，但地理位置很重要，距锦州约50公里，是锦北屏障。义县城墙完整，工事坚固。驻守国民党军是93军暂编20师。韩先楚率3纵9师、2纵5师、东野炮兵纵队和独立师担任攻城任务。10月1日攻城，激战4个小时全歼守敌，活捉敌军20师师长王世高。

10月8日，东北野战军指挥机关进到锦北，野战军领导多次亲自到前沿看地形，组织攻克锦州的作战。在东北战场，韩先楚是第一次，也是他唯一一次，由东野司令员林彪带着他看地形。

锦州地处辽西走廊，扼制北宁路，是出入山海关的咽喉要地。国民党军一直很重视锦州的防务，利用帽儿山、大小紫荆山、罕王殿山绵亘起伏地和日伪统治时期构筑的工事，构成了坚固、互为特角的外围阵地。

市区工事几经整修，以老城和环围新市区的土城为骨干，北依北城高地，南依小凌河、女儿河，构成了许多独立固守的支撑点为主体，形成点点相连、以点制面的全纵深防御体系。城墙之外有战壕、铁丝网、鹿砦和布雷区，城墙上布满相互交叉的明暗火力点。城里划分5个防守区，依托高大建筑，也都构成了互为联系的防守网。

东野确定以2, 3, 7, 8; 9纵队，6纵17师和炮纵主力约25万人攻打锦州。2纵、3纵和6纵17师、炮纵主力由3纵首长韩先楚、罗舜初统一指挥，从北向南做主要突击。7纵和9纵由南向北，同北面主突部队对攻。8纵由东向西做辅助突击。

10月上旬，我攻城部队开始外围战。城南、城东、城北部队相继攻克了国民党军许多要地，逼近城垣。外围战相当激烈，敌军顽抗，反复争夺。

城北配水池被国民党军称为锦北“凡尔登”，“守配水池的国军都是铁打的汉”。

我后来到配水池实地看过，作为专题教育基地，配水池墙上仍保留着“国民党军……铁打的汉”的标语。

配水池原是日伪时期在城北高地修建的一个为市内供水的蓄水池，系钢筋水泥结构，坚固结实，后整修成异常坚固的堡垒，并与东西相距1公里多的大小疙瘩互为犄角，可以控制北部城防。

大疙瘩名叫亮甲山，也是日伪时期将过去的烽火台改造成钢筋水泥结构的碉堡。国民党军又增修加固，大疙瘩的一条水沟被修整为隐蔽通道。

配水池为国民党军第93军2-2师一个加强营800多人据守。

韩先楚把攻打配水池的任务交给了3纵7师，把攻打大疙瘩的任务交给了3纵8师。

7师经过约8小时的战斗，打垮了敌军30多次增援和反扑，经作战调整、多次突击，20团副团长黄德愁带领两个连队直奔配水池主阵地。

20团1营在遭受到重大伤亡的情况下，营长赵兴元重新组织火力，调整干部分工，在“一人一枪战斗到底!”口号的激励下，带领仅剩的26名战士继续战斗。战斗组长吴亚丁拿起牺牲战友的机枪和手榴弹，一个人拿4种武器独当一面，腹部六处受伤，流出来的肠子又被他塞回去，还坚持战斗。战后全营荣立大功。

韩先楚的指挥所进到配水池。他亲自到步兵进攻出发地的配水池西北高地重机枪阵地观察战况。当小分队攻击受挫时，他命令该部队指挥员在敌军防御的两个分队间隙投入我军包围分队，一举歼灭配水池之敌。

配水池最高点前脚被我军占领，韩先楚后脚就登上配水池最高点观察战况。

8师多次猛攻大疙瘩没有奏效，为什么?韩先楚隐约地发现大疙瘩后有一条暗沟。他命令侦查科科长郑需凡派人侦查。结果发现敌人把这条沟拓通加宽，建成了一条暗道，持续不断地通过暗道前送弹药，增援部队，保持防御不间断。韩先楚立即命令8师部队卡断敌人这条暗道。

8师24团派部队迁回、堵截，大疙瘩守敌失去支援，慌乱动摇。

3营副营长薛合基即刻组织部队突击爆破。7连11班吴连义率小组冲上山顶，他几次跌倒又跃起身，最后扑向山顶大母堡，把爆破筒插人射孔，用自己的身体顶住，拉了火…... 8师很快也攻克了大疙瘩。

至此，锦州城北外围工事全部攻克。

3纵的这次作战任务，东野配属给韩先楚北攻集团的炮兵为炮纵1团、迫击炮团、高炮1团和战车团，加上3纵炮团和各师炮营，各种火炮在200门以上。

1948年10月14日，东野对锦州发起了总攻‘3纵攻取省公署后，纵队指挥所又经地道进入市区。

3纵和6纵17师仅20分钟即攻克敌军地堡21处，肃清了铁路以北的敌军，尔后连克锦州神社、铁路警察署，协同友邻部队包围了铁路局和火车站。

10月15日18时，经过31小时的激战，锦州攻城胜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