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5月的一个早晨,鹤峰洞那边突然炸锅了,枪声响成一片。
这里要讲的,不是什么神剧里的夸张剧情,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一幕,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人,腹部被那种老式的“炸子”击中,肚子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顺着血水流了出来。
一般人碰到这情况,估计当场就疼晕过去了,或者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但这女人是个狠角色,她愣是一声没吭,咬着牙,硬生生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了肚子里,然后扯下头上的汗巾,死死勒住伤口。
紧接着,她做了一个更惊人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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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里那两把还带着体温的驳壳枪,塞到了身边一个只有7岁的小男孩手里,拼尽最后一口气吼道:“莫哭!
拿着枪,去找大舅,干革命!”
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就是贺龙元帅的大姐,江湖人称“香大姐”的贺英。
而那个接过枪的7岁孩子叫向轩,后来成了红军长征队伍里年龄最小的战士,身上留下了26处伤疤。
说实话,以前看史料,总觉得贺英就是“贺龙的姐姐”,是个配角。
但你若真去翻翻那些发黄的老档案,就会发现,这哪是什么配角啊,如果说贺龙是前台挥舞菜刀闹革命的董事长,那贺英就是那个在他最落魄、即将破产时,直接把全部家底砸进去的天使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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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还要给女人裹小脚的晚清光绪年间,贺英简直就是个“奇葩”。
她是桑植洪家关出了名的“大脚”,爹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就是不裹脚。
这双大脚让她在山里跑得比男人还快,百斤重的担子挑起就走。
这种野性,让她20岁那年被当地哥老会的“舵把子”谷虎一眼相中。
嫁过去后,她没当什么压寨夫人,而是练成了双枪将。
那会儿湘西乱得一塌糊涂,老百姓活不下去,她就跟着丈夫劫富济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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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不长,1922年,丈夫谷虎被“湘西王”陈渠珍给害了。
这时候就看出贺英的手段了。
面对丈夫的尸体和这帮快要散伙的兄弟,她没哭也没闹,更没改嫁,而是骑上大白马,直接接管了队伍,成了新的“龙头大姐”。
这也太彪悍了,换现在,那就是接手了一家即将倒闭的安保公司,还把它做大做强了。
不过,如果只是占山为王,贺英充其量也就是个草莽英雄。
真正让她“开窍”的,是1927年去汉口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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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贺龙是国民革命军的军长,风光得很。
贺英去了以后,贺龙没带她吃喝玩乐,而是让她见了周逸群等共产党人。
在那次聊天里,贺英第一次听到了“阶级”这俩字。
她突然明白了一个困扰多年的问题:为啥杀了那么多恶霸,穷人还是被欺负?
为啥杀了旧仇人,又有新仇人?
原来,光靠个人恩怨是没用的,这世道得从根子上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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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顿悟,直接让她从一个“女土匪”变成了革命的同路人。
到了1928年,那可是中国革命的至暗时刻。
南昌起义部队被打散了,贺龙从军长变成了通缉犯,带着几个人两手空空溜回了湘西老家。
当时不少亲戚都躲着贺龙,觉得他放着好好的军长不当,非要瞎折腾,这不有病吗?
就在所有人都看衰贺龙的时候,贺英站出来了。
这种雪中送炭的情分,说白了,就是拿全族人的性命在赌一个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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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话没说,把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千人武装,还有积攒下来的所有钱粮、枪支,一股脑全交给了弟弟,交给了党。
没有这笔“原始注资”,湘鄂边的红旗能不能竖起来,真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后来贺龙在前线打仗,贺英就在后方搞后勤。
最惨的时候,红4军被打得只剩下91个人,弹尽粮绝,眼看就要散伙。
又是贺英,带着马帮在深山老林里钻来钻去,把布匹、棉花、子弹、食盐送到了弟弟手里。
贺龙看着这些物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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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靠着姐姐的这波“输血”,红军才缓过劲来,后来发展成了几万人的红二军团。
但是,搞革命是要付代价的,而且是血的代价。
反动派打不过贺龙,就把毒手伸向了他的亲人。
1933年,因为叛徒出卖,贺英的游击队驻地被300多名团防军包围。
为了掩护战友和伤员,贺英在大腿中弹的情况下还在坚持射击,直到腹部被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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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她对外甥女婿廖汉生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是:“带人走,别管我!”
她用最后一口气,把两把还带着体温的驳壳枪,塞到了只有7岁的外甥手里,这哪里是交枪,分明是把这辈子的恩怨和下辈子的希望都交出去了。
那年,贺英才47岁。
贺龙听到大姐牺牲的消息,心如刀绞,但他连哭的时间都没有,身后还有千军万马等着他指挥。
很多人不知道,为了中国革命,贺氏宗亲里有2000多人献出了生命,有名有姓被认定为烈士的就有109人。
这不仅仅是一串冰冷的数字,这是把整个家族的命运都献祭给了信仰。
那个接过双枪的7岁孩子向轩,跟着部队走完了长征,一路摸爬滚打,成了“红小鬼”;那个背着孩子突围的廖汉生,后来成了共和国的中将;而她的大弟弟贺龙,成了开国元帅。
现在我们说“满门忠烈”,觉得这词儿挺高大上的,但这背后的血腥和惨烈,又有几个人能真懂呢?
贺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她用那双不肯裹脚的大脚,走出了一条那个时代的女人想都不敢想的路。
那年,向轩才7岁,接过双枪那一刻,不仅接过了舅妈的命,也接过了整个家族血淋淋的信仰。
后来长征路上,这个全军最小的战士,身上留下了26个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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