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之乱的牺牲品！司马炽被俘后忍辱求生，最终还是难逃毒酒

公元313年正月，匈奴汉国的元会大典上，平阳（今山西临汾）宫殿里觥筹交错。汉国君主刘聪端着酒杯，目光戏谑地扫向阶下一个穿着青衣的中年男子，命令道：“今日大宴，你为众卿斟酒助兴！” 男子身形一僵，随即强压下屈辱，端起酒壶挨个为大臣倒酒。席间，几位西晋旧臣见昔日天子沦为仆役，忍不住失声痛哭，刘聪见状勃然大怒，当场下令将哭者斩首。这个被当众羞辱的男子，正是西晋第三位皇帝——晋怀帝司马炽，晋武帝司马炎的第二十五子。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九五之尊，而是刘聪的阶下囚。这场屈辱的宴会结束后没多久，一杯毒酒就送到了司马炽面前。30岁的他望着毒酒，想起自己从深宫避祸皇子到傀儡皇帝，再到亡国俘虏的一生，最终一饮而尽，倒在了异国他乡。他的一生，就像一部浓缩的西晋亡国史，藏着这个王朝从混乱走向覆灭的全部密码。

司马炽生于太康五年（284年），字丰度，生母是晋武帝的中才人王媛姬。不幸的是，他很小的时候，生母就去世了，由武帝的继后杨芷抚养长大。在司马炎的二十多个儿子里，司马炽既不是长子，也不算受宠，在西晋初年的皇室里，存在感极低。

不过，这份“低存在感”，却成了他早期的“保命符”。太熙元年（290年），司马炎去世，太子司马衷即位，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白痴皇帝”。司马衷在位期间，西晋皇室内部爆发了惨烈的“八王之乱”，赵王司马伦、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等诸侯王互相攻杀，血流成河。

彼时的司马炽刚被封为豫章王，面对宗室的骨肉相残，他没有像其他诸侯王那样争权夺利，反而选择了“躺平避祸”。他从不主动结交宾客，不涉足朝堂纷争，每天只埋首于古籍之中，一门心思做学问。这种低调的姿态，让他在混乱的八王之乱中成功“隐身”，不仅没被卷入杀戮，还赢得了当时人的称赞。

永康二年（301年），赵王司马伦废黜晋惠帝自立，司马炽的散骑常侍之职也被罢免，甚至一度被抓捕。好在没过多久，司马伦兵败被杀，晋惠帝复位，司马炽才得以官复原职，后来还升任车骑大将军、都督青州诸军事。但他始终保持谨慎，即便手握兵权，也从不多言多语，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永兴元年（304年），司马炽的人生迎来了第一次重大转折。当时成都王司马颖和河间王司马颙为了争夺大权打得不可开交，双方都想找一个容易控制的“傀儡”来稳定局面。而一向低调、没有野心的司马炽，成了双方都能接受的人选。这一年十二月，司马炽被立为皇太弟，成了西晋皇位的继承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好运”，司马炽却吓得不轻。他深知自己只是诸侯王斗争的“工具人”，甚至多次推辞，认为侄子清河王司马覃（晋惠帝的太子）才是正统。直到典书令脩肃劝他“顺应人望”，他才勉强接受了皇太弟的身份，像走钢丝一样在权力的夹缝中生存。

光熙元年十一月（307年1月），晋惠帝司马衷在洛阳显阳殿突然驾崩，终年四十八岁。关于他的死因，史界流传三种说法：误食毒胡饼、被东海王司马越毒杀、正常病亡，其中“司马越毒杀”的说法流传最广。惠帝一死，司马越立刻将司马炽推上皇位，是为晋怀帝，次年改元“永嘉”——司马炽满心期待这个年号能带来好运，扭转王朝颓势，可登上皇位后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换了个“高级傀儡”的身份，朝政大权全被太傅司马越把持，连任免官员的权力都没有。

此时的西晋，早已千疮百孔。八王之乱耗尽了国力，地方上民不聊生，雍州以东的百姓“相互变卖儿女，奔走逃亡的数不胜数”，幽、并、司等六个州还爆发了大蝗灾，草木、牛马的毛都被吃光了，再加上流行病和饥荒，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遮蔽田野。更致命的是，北方的匈奴、羯等少数民族趁乱崛起，匈奴人刘渊早已建立汉国，公然与西晋为敌，频频派兵南下侵扰。到了永嘉四年，洛阳城被围困一年多，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彻底陷入绝境。

司马炽虽然没有雄才大略，但也不想做亡国之君。他不甘心一直被司马越操控，更看不惯司马越“排斥忠良、诛杀异己，全然不顾胡人入侵”的行径，暗中积蓄力量想要夺回权力。永嘉五年（311年）正月，司马炽秘密下诏给青州刺史苟晞，让他率军讨伐司马越。三月，他又公开发布诏书，细数司马越的罪状，正式与司马越决裂。

可还没等苟晞的军队赶到，司马越就因忧惧过度，在项城（今沈丘槐店西）的军中病死了。司马越临死前把后事托付给太尉王衍，还特意交代“秘不发丧”以稳定军心。他的部众随后推举王衍为元帅，带着他的灵柩准备返回东海封国安葬。没想到，队伍走到苦县宁平城（今河南郸城）时，遭遇了汉国镇东大将军石勒的三万精锐骑兵。石勒下令骑兵将晋军团团包围，像围猎一样放箭射杀，十几万晋军将士互相践踏，瞬间全军覆没。王衍被俘后，为了苟活竟劝石勒称帝，可最终还是被石勒活埋，司马越的灵柩也被焚烧——石勒还恨恨地说：“此人乱天下，吾为天下报之，故烧其骨以告天地”。这场宁平城之战，西晋最后的主力部队彻底覆灭，再也没有能力抵抗外敌，直接敲响了王朝的丧钟。

主力尽失的西晋，成了待宰的羔羊。永嘉五年（311年）六月，刘渊之子刘聪派前军大将军呼延晏率军二万七千先攻洛阳，晋军十二战十二败，死者三万余人。随后刘曜、王弥率军赶来会师，合力攻入西晋都城洛阳。洛阳城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刘曜下令纵兵大掠，不仅抢走了皇宫里的珍宝、宫女，还挖掘晋朝历代皇帝坟墓，焚烧宫庙官府，太子司马诠、吴王司马晏等王公大臣全被诛杀，官民丧生者达三万余人，史称“永嘉之乱”。

混乱中，司马炽本想从洛水乘船东逃，可船只早已被呼延晏焚毁。他只好带着少数随从逃出皇宫，想要逃往长安，可刚出华林园门没多久，就被刘聪的军队追上俘虏了。随后，他被押送到汉国的都城平阳，开启了屈辱的俘虏生涯。刘聪为了羞辱他，表面封他为仪同三司、会稽郡公，实则把他当作“助兴工具”，除了让他宴会上斟酒，后来打猎时还让他执戟在前引路，故意让百姓围观昔日天子的落魄模样。

有一次宴会，刘聪又故意问司马炽：“你家骨肉相残为什么这么厉害？” 司马炽只能忍辱回答：“这是天意，大汉应天命而兴，我们晋朝就是为陛下扫清障碍的。” 即便如此卑躬屈膝，他也没能保住性命。原来在那次青衣斟酒的元会大典后，刘聪见西晋旧臣仍心念故主，担心留着司马炽会成为隐患，彻底动了杀心。

建兴元年（313年）三月，刘聪派人送去一杯毒酒。司马炽看着毒酒，想起自己从深宫避祸皇子到亡国俘虏的一生，最终一饮而尽，结束了30岁的生命。他死后，西晋的残余势力在长安拥立他的侄子司马邺为帝，即晋愍帝。但此时的西晋已经名存实亡，316年，长安被攻破，晋愍帝被俘后同样遭羞辱杀害，西晋彻底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