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山里风裹着寒气,可总有人攥着小锄头往背阴的石壁、草窠里钻——找黄精。有人在悬崖石缝下发现几株干枯的杆子,扒开松松软软的黑土,露出像鸡头似的黄白色根茎,一挖就是四五棵,芽头都快冒出土了,年份怕有10年以上。挖的时候得留个心眼,得给土里埋些小根茎当种,不然下次就找不到了,就像有人挖了两颗鲜黄精,特意把小的埋回去,说要给明年留个盼头。
这黄精可不是普通山货。泰山的黄精早被称为“仙人余粮”,晋代《抱朴子》里说有道之士吃了能“以致天飞”,还是秦始皇、汉武帝封禅泰山时苦苦寻觅的仙方。唐代杜甫避安史之乱,穿着难以遮体的短衣,顶风冒雪挖黄精果腹,写过“黄精无苗山雪盛,短衣数挽不掩胫”的诗。明代还有个叫宝珠的姑娘,逃进泰山吃黄精活了两年,后来李时珍把这事写进《本草纲目》,说黄精能“壮筋骨,益精髓,变白发”。
泰山黄精长得很有特点:3到5片披针形叶子轮生,夏天开白色小花,结黑色球形浆果,根茎横生像鸡头,得长在海拔800米以上的背阴石缝里。它的多糖和微量元素含量远高于其他产区,是知名的道地药材,还获得了国家地理标志商标。要吃黄精得先炮制,泰山的“九蒸九曝工艺”是山东省省级非遗,得用桑木柴蒸,挑辰时晒,九次蒸晒要折腾俩月。上好的九制黄精,掰开能拉出琥珀色的糖丝,入口即化像饴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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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少农村人靠黄精赚了钱。伏牛山有个小伙子天天往山里钻,开直播给客户看采挖过程,现挖现卖,赚得比卖蜂蜜多。他说找着了500年的鸡头黄精,正找专家鉴定,还开玩笑说要换“筑基丹”——原来他是看修真小说迷上的黄精。泰山周边的村子更成规模,用“林下种植”模式种了4万多亩黄精,得4年才能采收,每亩收益能达10万多元,仅此一项就为农民增收40多亿元。还有企业研发了黄精丝、黄精丸、黄精茶这些产品,开创了“可食茶”新品类,黄精成了当地的“富民金草”。
冬天找黄精虽难,可挖着了就像捡着宝。鲜黄精咬一口甜津津的,比腊肉还让人惦记。有人在山里挖黄精时总结出经验:石壁下、黑土处容易有大的,干枯的杆子下准有根茎,要是碰到窝子,一挖就是四五棵,那才叫收获满满。就像有人说的,找黄精得靠运气,更得懂它的脾气——得耐着性子在背阴处找,得给它留种,这样下次再来,还能挖到鲜灵灵的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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